一聲慘呼,驚破暮色,驚的樹林裡歸巢的鳥又飛了起來。
於靖看過去的時候,也愣住了。
這樣的情形他猜到過,但是他沒有想到會這樣的恐怖和惡心。
吞下藥丸的林稟之期初氣勢攀升,散發出一股生靈勿進的壓迫感。
可是,等這氣勢開始減弱的時候,林稟之感覺自己的身體,臉上有無數隻蟲子在爬,讓他又癢又痛,隨之他只能感受到痛,痛的撕心裂肺,痛的如在烈火中翻烤。
於靖聽到慘嚎,看到的是林稟之整個身上冒著一股股的白煙,身子像是在鐵板上烤一樣,發出吱吱的聲響。
林稟之的臉像是一灘翻滾的臭泥潭,不時地在臉上鼓起一個一個的氣泡,然後咚地響一聲,落下去,又吹起來。
林稟之忍不住了,伸出手開始四處抓撓,開始在臉上抓,抓的鮮血橫流。
他的臉凸起了一個個的暗黑色的肉丁,氣泡,像極了癩蛤蟆的後背。
於靖不忍直視,扭轉了頭。
他終於知道鐵杉為何要帶著面具了。
林稟之在哀嚎,在抓,在撓。
過了半響,聽見林稟之喘粗氣,於靖才扭轉頭。
可是,他看到的是一個血肉模糊,披頭散發的惡鬼。
於靖從沒有見過這麽惡心、醜陋的人。
“你知道…你從開始就知道吃了這藥…會變成這樣…”
於靖撇開視線,道:“是從你捏碎外面的玻璃的時候知道的,只是猜測,卻沒有想到會這麽可怕。”
林稟之站起來看著自己慢慢恢復的左手,道:“鐵杉就是吃這個藥才進入伏熊境的,原來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哈哈…”
林稟之笑不是笑,哭不是哭,更讓人覺得他人不人鬼不鬼。
於靖冷哼了一聲。
他打聽過鐵杉的經歷,最讓他懷疑的是鐵杉三年進入伏熊境這件事。他可是知道自己的父親拿著鎮海仙人的功法用了十年才進入伏熊境的,他不相信鐵杉的功法比鎮海仙人的都牛,那麽只能說明鐵杉是依靠了外力。
現在看來,這外力就是林聖卿費了千般心思留給林稟之的這顆藥丸了。
“是你,是你們,要不是你們逼我,我也不會…”
林稟之開始抱怨,於靖冷冷地看了看他,道:“就算我們不逼你,你不也是打算找個地方偷偷服下這藥丸,這早與晚有區別嗎?”
林稟之怨恨地盯著於靖。
“你是罪魁禍首,我要殺了你!”
林稟之聲音淒厲無比,從地上站起來。
於靖冷聲道:“我最討厭你這種一犯錯就怪別人,一失敗就找別人原因的,真是幼稚。”
林稟之“呵呵”地笑著,笑聲陰沉無比,似乎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這個人,開始和鐵杉有幾分相似了。
“你不是想要殺死伏熊境高手嗎,我就讓你試一試。”
於靖皺了皺眉,事情可能又走到自己控制不住的邊緣了。
“唉,我說,你現在是伏熊境了,加上我,回威武鏢局殺掉鐵杉怎麽樣?”
林稟之看著地上的斷手,看著這自己光禿禿的右手,又呵呵地笑了起來。
這和鐵杉很像,像是喉嚨卡著一塊幾年甚至是十幾年的頑痰,散發著令人惡心的臭味。
於靖隔著老遠就聞到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
林稟之卻一步一步逼近,眼神瘋狂、陰狠。
“比起鐵杉,我更恨你。”
於靖微微搖了搖頭,道:“又一個神精病。”
後退的腳步停了下來,呼吸開始慢慢平複,手握在了刀柄上。
林稟之還在逼近,於靖在等。
“喝!”
一聲大喝,於靖抽出了刀,急速地砍向了林稟之。
林稟之只是伸出沒有了手掌的手臂擋了一下,於靖的刀就被擋了下來。
於靖沒有意外,只是感覺了一下林稟之和鐵杉的區別。
鐵杉的很穩,林稟之可能剛進入伏熊境或者是心神不穩的原因,感覺有些晃動。
“沒用的。”
林稟之諧謔地看著於靖,腳步向前邁了過來。
於靖感受了一下,“唰”地將刀抽離,身子向後躍了出去。
“來啊,讓我看看你絕望的表情。”
於靖一聲不發,抽出腰間的刀再次斬了過去。
這次,於靖在同一個地方砍了十五刀。
林稟之再次舉起右手抵擋,可是在擋了幾下之後,身子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這幾步,讓林稟之眼中怒火更甚。
他都進入伏熊境了,為何還會被一個連靈蓍境都沒進的人逼退。
於靖砍完這幾刀,也往後退了幾步。
林稟之第一次看見於靖退縮,嘲笑道:“怎麽,知道害怕了?”
於靖反手將挎在身上的弓拿下,從背後的箭袋中抽出一根箭,搭在弓上。
“哦,原來是想要射死我啊,來啊。”
於靖依舊不發一言,手中的箭射了出去。
距離很近,箭的威力很大。
箭射過來的時候,林稟之一伸手,如同在他的前面撐了一個看不見的氣牆,將射來的箭擋了下來。
但是,這箭的氣勢太足,讓林稟之身子往後退了兩步才擋了下來, 隨之將手一揮,那箭就被丟在在路旁。
於靖靜靜地觀察了這第一箭。
箭行到林稟之身前一尺左右的地方會減速,再往前,會越來越慢,直到到了離林稟之面門二寸的地方就會完全停止。
於靖眼睛迷了迷,這說明伏熊境的護身氣罩的密度並不均勻,越往外,真氣的密度越小,這也可以解釋成這真氣不是伏熊境高手調動天地靈氣,而是用自身的真氣在護著自己。而且,正因為這氣罩躍往外越薄,才需要一定的時間控制攻擊過來物體的速度才能擋住攻擊物。
如果這真氣是武者自身散發出來的,那麽可以有兩個假設:一、伏熊境高手真氣充沛,但還是會用完的;二,這個氣罩防禦能力的強弱與武者的修為、心境有關,鐵杉的氣罩明顯在穩定性上比林稟之的強。
“看來要想殺死伏熊境的高手,最重要的突破他們離身二寸這個距離。”
於靖想到這兩個假設,微微笑了起來。
這是他前世的知識。做實驗,有兩種方法,一種是有了假設去驗證,另一種是根據過程中的發現,推出新的結論。
方法論,很重要啊。
林稟之看著於靖微微的笑意,怒火中燒,冷酷而殘忍地笑道:“待會兒,我希望你還能笑出來。”
於靖哈哈笑了一聲,道:“是嗎?看箭!”
林稟之雖然說著狠話,但於靖的箭還是讓他有點害怕的,剛才差點就沒擋住。
所以,於靖這樣一說,林稟之腳步一頓,準備抵擋。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