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誠拿著劍,緩步走向於靖。
魏斌原準備看於靖傷的怎麽樣,跑了一半見於靖沒事,就站住了。
可是他看見辛誠走過來,就轉過身攔在了辛誠的前面。
“你不能過。”
辛誠站定,看向魏斌。
魏斌很害怕,是真的害怕,連於靖這麽厲害的人,隻兩招就敗了,這個人要殺他,很簡單,更何況自己真氣幾乎耗竭了。
“王兄弟都輸了,你還…”
辛誠微微笑了笑,笑的很平和。
魏斌都愣住了,他心底善良,看到辛誠的笑,打心裡覺得辛誠沒有惡意。
稍一愣神,辛誠就走過了他身旁,就像一陣風擦身而過,平淡柔和。
魏斌回神,辛誠已經走到了於靖的跟前。
白璿璣站起來,厲聲道:“不許…”
“白師妹,他不是來殺我的。”
白璿璣愣愣神,卻見辛誠幾乎並排著躺在了於靖的身邊,學著他的樣子,舉起手,看著透過指縫的陽光。
白璿璣愣住了,魏斌愣住了,在場其他人都愣住了。
這兩個人,搞什麽飛機啊。
這兩個人,有病吧?
這兩個人,腦袋壞掉了?
難道這就是天才們的怪癖?
所有的人都在疑惑,然後不理解躺在地上看天空很有意思嗎?
鐵劍幫的人感覺很尷尬,自家的大師兄竟然和一個失敗者一起躺在泥土裡,肩並肩地發瘋。
“這樣看天空,好美。”
辛誠看著指縫的陽光,低聲說。
於靖輕輕地嗯了一聲。
辛誠接著道:“五歲的時候,我居住的那個小鎮整整下了三天的雪,我和小紅三天沒有吃東西,那時候,我們在一個破屋子裡,聽著風吼了三天,我們睡過去又醒過來,等第四天風停了,太陽出來了,我就這樣看著太陽,那時候我感覺自己能動了,身體暖了,感覺雪白的世界真美。”
於靖扭頭看了一眼辛誠,辛誠在說這段回憶的時候,語氣平淡,沒有憂傷,只有說太陽出來的時候,微微的高興,說雪白的世界真美時會雀躍,像極了一個孩子,記住了美好的瞬間,遺忘了所有的不好。
“是啊…有陽光真好。”
辛誠接著道:“十五歲,我隻身入聽劍谷,走了三十步,差點出不來,在裡面鬥轉了兩天,出來的時候,我也這樣躺在地上,那時候覺得這個世界好美。”
於靖低聲道:“原來你也有死而複生的經歷啊。”
辛誠想了想,道:“死而複生,這個說法很...貼切。”
於靖看著陽光,眯著眼睛,低聲道:“謝謝你。”
是的,他應該感謝辛誠。
第一次是鐵杉給了他這種感覺,就像在死亡邊界上走了一圈,然後又活了過來,就像身體的靈魂、精神都抽離身體,跑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猛然間又都回到了身體一樣。
第二次是剛才辛誠給他的。
但是,這兩次不論那一次,於靖都感覺自己像是一隻破繭而出的蛹,沒有死掉,也沒有感覺筋疲力盡,反而像是新生了一樣,精神,力氣都恢復了,更像被夏日炙烤了許久的樹葉,看著毫無生氣了,可是一場暴風雨之後,一如新綠。
這種感覺很美妙,也很玄妙。
於靖以為就自己有,但是沒有想到辛誠也經歷過。
兩個人,躺在地上,曬著太陽,聊著天。
白璿璣都無語了。
難道怪胎都是這樣嗎?
難道不這樣就不能成為天才嗎?
好吧,在她的認知裡,於靖也算天才一類的人。
兩人彷若無人,靜靜地聊著天。
周邊的人起初是疑惑,現在是想看猴戲一樣看著於靖和辛誠。
鐵劍幫的人覺得更加的尷尬了。
掌門大師兄啊,鐵劍派傳奇弟子啊,跟著失敗者一起睡在塵土裡,這…剛剛贏回來的面子,又丟了。
“辛誠,起來!”
一聲高喊,盧長老和羅預聲一起飛到了現場。
於靖扭頭看了看,道:“你得起了。”
辛誠扭頭看著於靖道:“你還能打嗎?”
於靖笑著搖頭,道:“不能了,再說我不可能給你那種感覺,所以,打到最後,我會受傷,你也會受傷,那你就沒辦法與謝十三比了。”
“你見過謝十三嗎?”
於靖道:“見過。”
“那他呢?”
於靖笑道:“能不能給你那種感覺我不知道,但是那個人,本身就是一柄劍,一柄鋒利的劍。”
辛誠想了想,笑道:“那就好啊。”
“這...成何體統,站起來。”
辛誠根本沒給盧長老面子,或者他根本沒有聽進去,依舊躺在地上,道:“唉,說了半天,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於靖笑道:“王老五。”
辛誠很鄭重道:“辛誠。”
“我知道啊。”
於靖確實知道,可是,那時候辛誠報的名號是鐵劍幫弟子辛誠。
辛誠搖頭道:“我叫辛誠。”
於靖看著辛誠的笑臉,道:“我記住了,你叫辛誠。”
“很高興,能和你成為朋友。”
於靖笑道:“很高興,能和你成為朋友。”
盧長老腦袋青筋綻出,他的話辛誠是一句也沒聽,而且根本就沒入耳朵啊。
更讓他難堪的是,辛誠竟然和於靖當著他們的面,在泥土裡躺著就成了朋友了,這讓他很憤怒!
“辛誠!!”
辛誠這才轉過身,躺在地上,看著盧長老和羅預聲道:“是羅長老和盧長老啊,啊...你們怎麽在這裡?”
盧長老握緊手,想要動手打人了。
羅預聲趕緊拉住,遞過一個眼神道:“這個小子你還不了解嗎,就這樣啊。”
辛誠似乎沒看到盧長老的怒火,笑道:“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朋友,王老五。”
盧長老握著的手松了狠狠地舒了一口氣。
羅預聲急忙道:“辛誠,掌門找你。”
辛誠一下子站起來,用手拍了拍腦袋,道:“對…對,師傅找我的,碰到你,我將這事都忘了,王老五,我要先走了,改日找你請教一些問題。”
辛誠站起來,連身上的泥土都沒拍,拿著劍,不慌不忙地向鐵劍山上走去。
於靖從地上坐起來,看著辛誠的背影笑著搖頭。
周圍,除了鐵劍幫的弟子不敢笑,其他的人都笑著搖頭。
白璿璣離的最近,看的也最真切,捂著嘴,扭過頭低笑。
盧長老看到了,怒吼一聲道:“接著比試,先前那三組重新站道乾坤爐旁。”
於靖臉上掛著笑,看著盧長老和羅預聲道:“我們戊字組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