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伯的刀插向林茂的腹部。
林茂的長劍已經刺向了前方,還未收回。
陸平眼見自己剛剛認下的親弟弟就要慘死,急忙過去救援,沒有有招式也有章法,只是拿著長刀,飛撲了過去。
他要在鐵伯的刀插進林茂的的腹部前,擋下那一刀。
一定要擋下那一刀。
然而,他身後的林稟之出劍了。
林茂沒有注意到,陸平沒有注意到。
林稟之出劍第一式,初見問情。
劍尖挑著晨光,帶著殺氣,急速地刺了過來,目標…
“噹…噹…噹…”
連續響了三聲,鐵伯的身子在後退,長刀舞的密不透風。
刀和劍在不斷的碰撞。
“你終於忍不住了,哼…我一直在等你出手呢!”
林稟之不說話,待第一式用盡,腳步不停,身子借著向前衝的慣性,直接躍到了半空,溫情三式第二式——柔情似水毫無關礙地使了出來。
鐵伯身子堪堪站住,心卻猛地一沉。
他觀察過林稟之與候一凡、李二神的打鬥,林稟之使出第一招後,需要間歇性地緩氣,運氣,才能使出下一招。
可是,這次林稟之沒有。
那也就是說,林稟之故意留下這麽一個破綻,讓他、鐵杉、或者鐵華鎣知道,然後在致命的時候給與一擊。
這次,上當的是自己。
鐵伯真是因為林稟之運使溫情三式有這樣的破綻,才敢在林稟之在場的時候對林茂和陸平動手,也相信自己能在林稟之偷襲的情況下得以生還。
但是,這次…
林稟之輕輕地躍到半空,劍光似流水,帶著晨光將鐵伯罩了起來。
鐵伯奮力舞動著長刀,長刀揮動,霍霍作響,像是一片旋轉的機翼,在抵擋著頭頂的劍光。
可是,這劍光似水,而他卻不能將長刀舞的密不透風,所以鐵伯負傷了。
這劍雨不急不緩。
鐵伯卻擋的辛苦。
好不容易等林稟之第二式用完,長劍從他的頭頂直接插了下來。
鐵伯大驚,但方寸不亂,急急後退了幾步,避開了林稟之這致命的一劍。
他必須要離開了。
更何況,他已經知道誰才是殺死鐵華鎣的凶手。
只要離開,林稟之,威武鏢局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可惜,他錯了,他他估計錯第一步的時候,他就錯了,錯失了逃跑的機會,也錯誤的估計了林稟之想要殺他的決心。
長劍落點,林稟之身子借著長劍在地上的一彈,人飛到了半空,隨之身子猛地撲向了鐵伯。
溫情三式第三式劍法——雙燕返巢!
鐵伯剛剛轉身,發現情況不妙,憑著風聲和習武者的本能,拿長刀抵在了胸前。
長劍從胸前急速地劃過,劍尖與刀身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然後劍尖從刀身劃過,劃進了鐵伯的胸口,拉出了一道血口。
鐵伯猛地吸了一口冷氣。
身子急忙向後一轉,連刀都沒來得及挪動,林稟之的身子已經折返回來,再次從他的胸前劃過,又是一道血口。
一招柔情似水,一招雙燕返巢,讓鐵伯的胸口,胳膊上多了十幾道血口子。
鐵伯心中卻是驚怕不已,慶幸的是自己活下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溫情三式,林稟之這人心機太深,要立刻告訴鐵將軍,這個人決不能留!”
鐵伯沒有顧忌身上的傷,也不在想著拿林茂和陸平這兩個證人,急速向身後的深林逃竄而去。
可是…
他聽到了風聲,聽到了劍劃破空氣,刺耳的聲音。
這聲音,他很熟悉。
這是林稟之使用雙燕返巢時的動靜。
這…怎麽可能?
鐵伯心裡震驚著,身子猛然向上空躍了出去。
這是他臨時想到的,因為林稟之的雙燕返巢幾乎是貼著地面飛斬過來的。
林稟之一劍飛斬,沒有斬到人,但是削到了鐵伯的腿上。
“啊!”
一聲慘呼,鮮血飛灑在晨光裡,鐵伯半截小腿飛了出去。
鐵伯心道:“這下死定了。”
這次,鐵伯沒有慶幸躲過林稟之的致命一擊,因為身受重傷,失去小腿,他如何能逃得出去!
從鐵伯身下飛過去的林稟之,手中的長劍一下子插在了地上,一隻手扶著胸口不斷的喘息,就像一個瀕臨死亡的人在呼吸空氣,更像一條浮出水面貪婪呼吸空氣的魚。
鐵伯落地,見林稟之如此,心道:“這是他的極限了。”轉過身,準備逃離。
“不要…不要…讓他逃了!”
陸平和林茂從驚愕中醒了過來。
在林茂生死一瞬,陸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人的時候,林稟之突然出劍了,三式劍法,一氣呵成,在十幾個呼吸間就將鐵府的管家鐵伯重傷了。
“哈哈…我們為何要殺他救你呢,我們…”
陸平笑著看著無能為力的林稟之,還有狼狽不堪的鐵伯。
可是,他的話沒說完,林茂挺著長劍刺向了鐵伯。
陸平看了一眼,歎了一口氣,道:“我真是服你了。”
說著,也追了過去。
鐵伯先前身上負傷,現在又失去一隻腳,根本沒有能力迎戰,他放棄了逃跑。此時林茂和陸平攻過來,將手中長刀一舉,道:“慢著。”
林茂和陸平都停了下來。
“你們是兄弟,你們和林家有仇對不對?”
陸平癟著嘴,沒有回答。
鐵伯繼續道:“那麽,現在就是你們報仇的機會,林稟之真氣耗竭,正是殺他的好機會,再說,你殺了他,就相當於救了我,你們這份恩情我鐵伯記在心裡,將軍府也記在心裡,日後有事,將軍府必定全力幫助你們。”
又能報仇,又能換將軍府這樣一個大恩情,陸平心動了,扭頭看向林稟之。
林稟之松開手中的長劍,真個人癱坐在地上。
他臉色煞白,汗水布滿額頭,呼吸有些急促。
“我知道我的父親做了對不起你們的事情,但不論出於什麽原因,他留下了你弟弟的命,還將他養大了這才讓你們兄弟團圓。再說這麽多年,我們林家可曾虧欠過你弟弟,你自己問一問。我父親殺你們父母是不對,可是他也後悔了,也在彌補,現在人死了,如果你們覺得不解恨的話,那就殺了我吧。”
林稟之將長劍撒手,以一種毫無防備的姿勢面對著林茂和陸平。
“我就是要殺你。”
陸平轉身,準備過去殺林稟之,卻被林茂一把拉住了。
“你…”
林茂微微搖頭。
陸平看著林茂道:“這樣的機會不多。”
林茂道:“我知道,但是我希望你能放過少…主這一次。”
陸平甩開林茂的手,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道:“你…”
林茂低聲道:“對不起…”
陸平沒好氣道:“這次聽你的,就這一次。”
林稟之在地上松了一口氣。
鐵伯看著林茂,道:“如果你不忍下手,那麽,你放我走,你們的仇,我替你們報,同樣的,我和將軍府都記這份恩。”
陸平輕笑一聲,看著林稟之道:“你們林家究竟多遭人恨啊。”
林稟之不說話,只是看著林茂。
林茂站在原地,指向鐵伯的長劍慢慢地低了下來。
鐵伯看著林稟之,冷冷笑了一聲。
林稟之歎了一口氣,說了最後一句話。
一句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