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一只看懂辛誠和謝十三各自畫的三條曲線，想起一招就打敗天馬流的於靖，想要看看他能看懂幾條線。

　按道理來說，於靖擅長的不是劍，而是刀，那麽他對辛誠和謝十三的劍道應該了解不多，那麽就應該像擎蒼那樣，看不懂才對。

　可是，等她看過去的時候，嘴巴差點合不住，身子怔在原地，一動不動。

　因為，他看到於靖站在哪裡，眼睛卻在辛誠和謝十三之間來回移動。

　他看不懂，在左右琢磨?

　可是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不像是看不懂的樣子啊。

　玉如一繼續觀察，然後感覺自己的胸口的心臟都要蹦出來了。

　於靖的眼睛在來回移動，在辛誠和謝十三之間，而且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起初，於靖只是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像個看熱鬧的人，現在，他就在像看兩個人打鬥，左面不想錯過，右面也不想錯過。

　兩隻眼左面掃一下，右面掃一下。

　更讓她驚異的是，於靖的額頭也在出汗。

　這…

　難道他真的看懂了，而且越看越投入了?

　玉如一像是發現了一個大寶藏又秘密藏起來一樣，興奮中帶著激動。

　她先看向辛誠和謝十三，隨後看向於靖，他發現當辛誠在地上畫一筆時，於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辛誠，而當謝十三在地上畫一筆時，於靖會將目光極快地移到謝十三的身上。

　他真的看懂了！

　王老五，你果然隱藏了實力。

　玉如一因為這個發現很高興，而於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當他跑到聽劍谷的時候，辛誠和謝十三已經畫了十二道線了。

　於靖是聰明人，看到兩人那麽辛苦的劃線，而且選在聽劍谷，那肯定是了不起的東西。再說，根據武俠小說的套路，一般出現這種場景，那說明這兩人已經進入意念戰了，而且這時候的兩個人，已經到了空靈的心境了，他們使用的一招一式都在他們的手指下，成了一條條的曲線。

　當初，辛誠帶著他看了一朵花開，讓他對武學的攻擊有了質的飛升，雖然那有他前期的積累，但沒有辛誠的帶領，他可能需要十年，五十年才可能邁過去，也可能一輩子都踏不過那條線。很多人就是在臨門這一腳的時候，沒有了方向，如後世的中國男足一樣。

　現在，兩個劍界天才劍客在對決，若他能從中悟道一點的話，說不定對他更有助益。

　抱著這種非常功利的思想，於靖盡量讓自己的心成靜下來，去觀察辛誠和謝十三類似後世意識流畫派的畫。

　可是，他來的遲了，看了半天，愣是沒理出頭緒來，一團亂麻。

　難怪，有人開玩笑說，誰真的看懂了意識流的畫，誰就能領悟高深的武學了。

　但是，於靖覺得自己方法錯了。

　這就是天才的做事情的辦法，在發現不對的時候，立即停止，然後找尋正確的解法。

　於靖想了想，既然這線是人畫的，那麽，應該是有開始有順序的，就像劍客出招，總是有先後順序的。

　那麽，只要他找到開始的點，然後找對順序，是不是就對了。

　於靖對辛誠比較了解，然後眼睛盯著地上的線，慢慢地一點一點的玩起了拚圖遊戲。

　不過幸好，辛誠和謝十三畫的不多。

　於靖看著泥土上的線條，看著先畫的線條在被後畫的線條走過後，線條隆起的泥土會被後來線條的泥土所覆蓋，那麽，這樣先後順序就可以判斷了。

　於靖愣是從泥土留下的痕跡中順利的拚到了第六條線。

　但是，第七條，他找不到了。

　這…不應該啊。

　於靖緩了一口氣，又從頭找起，但是，一到六很順利，偏偏第七條他看不到，找不見。

　於靖這時候沒感覺到什麽劍意劍招之類的，於靖有些失望，那就隻當完成了拚圖或者找物品的遊戲了。

　唉，算了，看看謝十三意識流的作品吧。

　反正時間還長，於靖有開始找謝十三畫的線條，同樣的方法，他快了許多，很快就找到了第六條，但是，第七條，他找不見了。

　唉…你們倆玩我呢?

　於靖也來了氣，自己好歹也是個懂方法論，做研究，智商180的天才啊，豈能被你們這點塗鴉難倒啊。

　於靖已經將辛誠和謝十三的畫定義成塗鴉了。

　隨之閉著眼，將辛誠的一到六的線條的腦海裡模擬了一邊，又把謝十三的模擬了一遍，隨之在腦海了反覆對比這兩幅圖有和區別，畢竟搞研究嗎，對比發現是常用的辦法。

　如此幾次，於靖慢慢地沉寂在這中比對中了，雖然沒有發現端倪，但是，這讓他回到了實驗室靜靜觀測的時光。

　悠長而靜謐，忘了時間，忘了自己，眼中，心中，只有實驗結果的比對。

　於靖來回比對著，突然發現，辛誠的第六個線條在延伸，隨之，謝十三的也在延伸。

　腦海中的線條不斷延伸，直到出現完整的第七根線條。

　於靖眼睛猛然睜開，看向辛誠坐前的線條，第七條，找到了，然後第八條，第九條…同時，他看向謝十三的，同樣的，找到了第七條線，第八條.，第九條…

　於靖心中豁然開朗，然後，那些線條交錯，纏繞，原本獨立的兩個個體，在他腦海裡絞成了一團，可是，亂而有序。

　於靖眼睛看著辛誠和謝十三在地上畫線條，腦海中的線條也在增加，在變化。

　“轟！”

　腦袋嗡地響了一聲，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若鴻毛，瞬間被風卷著飛上了九天雲霄，而隨之而來的是腦海裡兩人拿著長劍在對舞，躍來越快，越來越急。

　一個招式簡單質樸，一個招式迅疾。

　這人出一招，那人回敬一招。

　你來我往，一招一式，歷歷在目。

　於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但是他就是能清楚地看到這兩人在對戰。

　突然，那兩人都站在原地，隨之極快地奔向了對方。

　於靖看著，感覺兩人在對衝，一者飄忽若風，一者卻沉穩如山。

　“噹！”

　兩劍相擊，於靖看到原地起了一陣龍卷風，瞬間將那兩人刮的煙消雲散。

　而於靖猛然回過神，身子不受自己控制，癱軟在地上。

　此時，他發現自己身上被湖水浸濕的衣服幹了，可是後背和胸前卻是濕的，腦袋上的汗水滾滾從臉龐流過。

　於靖很快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自嘲道:“看來以後要戒酒了。”

　離他不遠的人都笑了起來，都知道這貨和辛誠謝十三喝酒，醉了一天一夜，喝醉了大喊大叫的。

　於靖坐在地上，用袖子摸了兩把汗水，心道:“還好有個借口。”隨之看向聽劍谷前的辛誠和謝十三。

　兩個人流的汗更多，臉上的汗水真的如雨珠一般，一顆接著一顆，從他們的臉上，下巴上落在地面上，滴出了三個小的水坑。

　但是，兩人在泥土上的手指動都沒動過。

　於靖看著，對兩人充滿了濃濃的敬意。

　創新者，可能會很痛苦。

　邊上，龍潛也著急了。

　他真的怕自己的弟子一下陷入魔怔出不來，或者因為這次論道，傷了心神。

　但是，眼下他們誰都插不上手，只能看著，心裡在祈禱:“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場中其他人也感到兩人進入了最關鍵的時期，他們的手在地上已經很長時間沒動過了。

　慢慢地，謝十三睜開了眼。

　他所有的銳氣，精神似乎一下都消耗盡了，顯非常疲憊。

　對面，辛誠還是閉眼坐著，一動不動，只有晶瑩剔透的汗珠從下巴落下，滴在泥土裡，發出一聲輕響。

　在場所有的人都看向謝十三，心中猜測，難道勝負已經分了嗎?

　謝十三，誰贏了?

　龍潛和鐵劍幫的人臉色卻難看起來。

　辛誠，怎麽還沒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