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拉大師,人帶到了。”
黛米亞提著一個被深淵諶魂石鎖鏈綁縛的帝國騎士。
楠五昏昏沉的樣子,聽到穆拉的名字才睜開眼睛,警覺地打量著四周。
他發現這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窗戶的小室,很適合諸如談判之類的環境,室內僅有的光亮是毫不輸於魔法燈的深淵之炎,懸浮在空中的幾個圓點,發出腥紅的黑暗之光。
椅子上的老者直接站起身,看了楠五一眼,又帶著讚賞的目光看向黛米亞,“你做的很好巡行者,你能得到比預計更久的深淵壽命。”
黛米亞深深施禮,內心狂喜之余退了出去。
老者穿著破爛的袍子,蓬亂的頭髮披拂在肩上,頭髮髒的已經看不出底色,只是從他的眉毛與胡子看過去,按照尋常人的比照,他能有**十歲了。
只是他的眼睛,發射出碧綠的光耀,很能攝人魂魄。
“你是楠五,帝國騎士,曾幫著摩羅二世打敗了狼族與南方聯盟對吧?”
楠五笑道,“不是打敗,是征服。”
老者點點頭,“也可以這樣說,我是穆拉,是這裡的奪魘者。”
“哦,原來就是被譽為掌控一切深淵入口的穆拉大師。”楠五拿出一定的誠意,在對方看來,對於穆拉的名號還是知道一二的,“只是,現在他有些迷失了。”
“呵呵……“對方並不在乎楠五的諷刺,“我們完全可以換一種方式,比如說,坐下來喝一杯,品味一下冰川特有的苦旅烈酒,雖然辣一些,不過喝到肚子裡很暖。”
穆拉說地很平靜,既沒有勝利者表現出的高傲,也沒有類似於耍陰謀的詭異。
楠五笑道:“可惜,在我沒弄清楚您找我的目的之前,我還是不能和您喝上一杯。”
穆拉也笑了笑,“我已經拿出了足夠的誠意,同時也希望閣下略微的放下架子。”
“我?”楠五露出一個驚異的表情,“我現在還有資格高傲嗎?”
“當然,楠五騎士,在我看來,整個約克拉帝國並沒有誰能夠與您匹敵,事實上也是這樣,從您的成長史中就知道,那是用傳奇鋪就的成王之路。”
楠五搖了搖頭,“今天把我弄來,不單是為了挖苦我吧?”
“還有對閣下的敬意。”穆拉的眼睛露出一絲的真誠,“您應該知道,深淵族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參與過約克拉之下的各種紛爭,是因為我們希望恪守一個承諾,只要約克拉不違背他當初的誓言,我們也會繼續沉寂下去。”
“大師的意思是,約克拉神違背什麽對吧?何不說來聽聽呢?”
穆拉笑了笑,“您知道,靈魄之力主宰著人類,自然守護歸為精靈,星月始終照耀著巫師們腦子裡的地圖,即便是聖光普照的聖域,也是始終願意維持著這一平衡,然而,深淵並沒得到當時約克拉的承諾兌現,那些賴以為生的秩序,所以,深淵之主的憤怒就只能浮出地表。”
“可能有人不希望這樣。”楠五目光淡定下來,“並非約克拉的承諾沒有兌現,而是深淵要的更多,並且,這麽久深淵族好像也沒恪守所謂的沉寂諾言吧。”
穆拉搖搖頭,“深淵族並不像您想象中的那樣暴戾,只是,我知道有人一直在追逐一個所謂的真相,這個真相其實並不存在,所以還請您理智地思索一下。”
楠五看了眼穆拉,“大師的意思是,您是知道真相的對吧?”
穆拉點頭,“我當然知道,所以才能斷言,換句話說,您追尋的其實都是假的,而真相原本就不存在。”
楠五的眼睛黯淡下來,“好吧,大師,請您指引我,這樣,我也死的明白。”
“我知道,您在找什麽,包括您在內,這個真相總共有三個人在尋找,星月巫師雨恁果,精靈王菲利森普斯,還有您,只不過,有兩個人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也為這個所謂的真相付出了完全不必要的代價。”
“所以,我也需要這樣做對吧?在找到真相之前安靜赴死。”楠五笑道。
“不不不,您理解錯誤,真的不是這樣,我完全沒有加害您的意思,不然的話,根本不必這樣費盡心力地請您來到這裡。”穆拉擺擺手,“其實,我最希望的是,您忘掉這件事,這樣一來,我們還能繼續談。”
楠五尋思了一會兒,“說說您的條件。”
穆拉坐在楠五的對面,眼睛緊緊盯著這個充滿傳奇色彩的帝國騎士,“只要您肯合作,我不但會幫助您找到真正想要的,同時,還會讓深淵之主承諾,和您一起執掌這個世界。”
楠五笑了,“穆拉大師,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執掌什麽,因為這不是我想要的,因為我只在乎真相。”
“……”穆拉知道,似乎自己一下子把條件說得有些沒邊兒,對方肯定接受不了一個無望的結果,所以才不合作。
但是穆拉很有耐心,“打個比方,您在我眼裡,近乎就是一個不設防的人,我可以隨時掌握您的行動,以及您所做的事情,所以,我希望您好好考慮一下,我不希望一個人類的俊傑就這樣死在我這裡。”
楠五面帶驚異,“噢?那麽請大師說說看,您了解我多少呢?”
“您試煉歸來就屈居在休斯頓公爵的騎士團裡,只是要了一個騎士的名分,而這期間,您始終在追尋著你想要的,說回來,如果沒有雨恁果與菲利森普斯的幫助,這一路你會非常坎坷,當熱,他們選擇了幫助您,同時,也加速了他們的滅亡。”
穆拉說的很認真,並一再驗證楠五是不是聽進去了。
楠五耷拉下眼皮,看著穆拉,“先說您的合作建議好了。”
“噢?”穆拉眼前一亮,他還真沒想到,這小子這麽快就答應了?
“我的建議就是, 您到此為止,不要再繼續找下去,您已經得到了薩爾摩多封印,與亡靈地圖,再加上實際上已經被您控制的靜默法典,這些已經足夠了,我也不會勸說深淵之主和您爭奪這些東西,剩下的,交給深淵去做,這就是深淵之主的建議,當然,也可以說是繼續合作下去的一個理由。”
楠五感覺到身上的深淵諶魂石鎖鏈似乎松弛了一些,當然,對方完全沒必要用對付黑巫師的辦法來對付自己,他也沒有想過從這裡殺出一條血路,面對穆拉,他並沒有動用殺機,或許動用了也沒啥用處。
“穆拉大師,我知道您一直在想得到這幾枚神匙,只可惜,我先走了一步,當然,對於菲利森普斯與雨恁果的幫助,我從來都銘記在心,正因為如此,我才無法與您交涉。”
“噢?”原本懷揣一絲希望的穆拉心裡有了陰影,看來這小子還是不肯與深淵族合作,“您真的有信心可以與深淵族交戰嗎?您就不怕您辛辛苦苦建立並維持的秩序瞬間就在您的眼下崩塌嗎?”
楠五低著頭,眼睛上翻看定穆拉大師,“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