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就像那個被亡靈俘虜的人類一樣,死氣沉沉,又毫無辦法。
他們誰也沒離開消息商人的住處,因為都得到一個提示,白天就能知道結果。
實際上楠五倒是不覺得矮人在撒謊,至少眼下真的讓消息商人比較難辦。
楠五他們已經能夠確定,亡靈巫師也是來找消息商人買消息的,至於用的何種交易方式,那不是他們該關心的事。
柯林斯頓倒是始終關注著那個亡靈巫師的異動,他發現,這個亡靈巫師很沉得住氣,似乎始終在醞釀著什麽。
楠五最不愛比較的就是亡靈巫師,因為這種非人類本身只有亡靈之火,沒有靈魂,更沒有靈魄。你指望去探尋一個亡靈巫師戰力多少,或者是否隱藏了戰力,那純屬扯淡。
當然,雨恁果書中記錄的相關亡靈巫師的黑暗世界裡,還是比較明確的,只是在他們的召喚能力上面講述的比較具體,至於亡靈巫師本身的能力,雨恁果根本就覺得研究這個是浪費時間。
當然,對於楠五來說,這樣平白無故地猜測,也是對時間的不尊重,至少,他能夠明白亡靈巫師的大致態度與動機就可以了。
然而亡靈巫師一副自信滿滿的神態,當然,他的目光始終被巫師帽遮著,也只能從那兩點幽白的延伸才能知道他的存在,似乎亡靈巫師是不用睡覺來解乏的?
柯林斯頓還能得出一個重要結論,亡靈巫師雖然舉止安靜,但是他很忌憚金銀兩個精靈戰士。
即便是亡靈巫師覺得這種蝸居般的相處方式,很近卻無法表明立場,有辱亡靈的尊嚴,而亡靈巫師的身姿卻始終保持一種適度放松地坐在那裡,偶爾會調整一下身邊人類俘虜的坐姿,免得他坐不穩摔地上磕破了腦袋。
顯然此時的亡靈巫師沒有表示出異常的舉止行為,這無疑是一個最明智的選擇,這時候最好的方式,就是相互間避免碰撞,不然會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至少會影響消息商人的生意。
而得罪了消息商人,都是這些人不願意看到的,只要得到他的消息即可。
盡管,對於亡靈巫師來說,這幾個來路不明的人類與兩個精靈戰士是完全可以進行合作的,因為稍微明白一點約克拉的歷史就會知道,人類與精靈之間有過強大而緊密的合作。
亡靈巫師也深信,他們合作除掉自己的結果,也不過是引來更大的麻煩而已,當然,對於亡靈巫師來說,這是他絕對不願意感受的。
只是眼下,他並沒發現雙方有任何同盟的傾向,反倒有著彼此的戒備之心。
亡靈巫師也沒看出楠五他們有什麽異常,對於楠五來說絕對是好事,也能不用過多地去考慮亡靈巫師的想法,至少,蛇女已經確定了方圓幾裡也沒發現骷髏兵的身影,這就算是一個良好的開端吧。
當然,他們之中的任何一方,指望與亡靈合作那只有做夢了,鬼知道亡靈巫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會不會還留著這幾個人類?精靈惹不起,人類對於亡靈巫師來說就是隨時等候被獵取的獵物。
這也是楠五聰明的地方,在不知道對方實力如何的前提下,趕緊拉一個墊背的,今天還算運氣不錯,至少有精靈戰士出現,還是兩個閃亮登場的精靈。
等待消息商人給出結果的時間還真有些無聊。
楠五手裡握著一枚拉法爾的銀幣,來回嫻熟地利用手指進行著翻轉遊戲,擺出一副對錢很不在意的樣子,目光不止一次與那個漂亮的女精靈正式或不經意地接觸,卻都被對方冷冷的光芒彈開,他倒是有些小失落呢,那你還看我做什麽?
實際上,楠五的腦子裡在飛速地運轉,目前至少不算一個糟糕的局面。
夜晚的寂靜無分內外,外面能聽到風的低吟,門窗微微地喘息,遠處不時傳來車輪經過的聲響,偶爾幾隻黑鴉飛過屋頂的鳴叫也顯得撕裂心腹。
小屋子裡甚至能辨別一些不同的呼吸聲,這種滋味就像一個不能說出的陣仗,彼此都在堅持著,一點也不舒服。
消息商人可沒有陪著這些人守夜的義務,矮人的作息時間有著驚人的規律。
還沒過午夜,消息商人就伸展著胳膊,用肢體語言向大夥道了一聲晚安,便上了樓,他確信金銀精靈是決計不會去睡他樓上的豬窩棚的。
很快,極其不和諧的呼嚕聲就打雷一般覆蓋了整座小屋,也間接地打破了這夜晚室內的沉寂。
“你們從那麽遠的神駐來這裡,就為了找這個消息商人問點消息?”楠五很有修養的微微欠身,沉寂必須要打破,人要是坐在一個屋簷下,而不去做任何交流,那與亡靈巫師有什麽區別?
再者,他盡力與精靈多一些接觸,至少能降低不少隔閡,這等同於把自己與精靈的陣營拉近一點,亡靈巫師至少不會總計算著如何乾掉這幾個人類。
顯然這個問題直接問向了男精靈,女精靈看了一眼楠五,就那麽一瞬間的事,馬上又把臉轉向了男精靈。
楠五預料的沒錯,以精靈的高傲,是不會隨便先和人類說話的,倒是這個說的算的金精靈,明顯態度要好於女精靈。
“是的,我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找消息商人,不過也不能久留,得到消息之後我們就會離開,既然這位消息商人先生說要到天亮才告訴我們,我們也隻好等了。”
楠五點點頭,並不再發問了,事實上他也問不出來什麽,在另外一個國度,隨便打聽別人對於消息的需求,這當然是不允許的,或許精靈們在找一個他們認為很重要的消息吧。
嗖——破空聲傳來。
啪!
突然,一支箭矢破窗疾射而入,還沒等到眾人反應過來,啪啪啪啪!接連的箭矢又從各個小屋空隙之中射了進來。
“這破屋子啊。”柯林斯頓隨口抱怨一句。
好在他們幾個的位置是在厚重的木牆裡面,而金銀兩個精靈的位置就不算討喜了,他們不得不亮出冰刃,偶爾還要撥打一支箭矢。
射在門板與牆板上的箭矢發出驚悚人心的顫音,就像那位技藝高超的提琴師描繪出魔法的顫音那般。
楠五微微皺眉,怎麽回事?
蛇女不是已經探聽到附近沒有亡靈出沒麽?當然,不包括這個帶個俘虜的亡靈巫師,即便這樣,難道說亡靈戰士隱藏得很深?乃至蛇女的隱藏術都無法打探出來?
“是骷髏獵手!”
蛇女的臉忽然從窗戶外面一閃,蜥蜴一般給了楠五一個口型,馬上熟練地避開一支射向她後心的箭矢又憑空消失而去。
而那支箭矢直接射進了那對精靈身體之間的空隙,最後的顫音在壁爐上喘息著,居然射進了磚牆的切面之內。
這樣一來,金銀兩個精靈終於坐不住了,紛紛站起,目光看著眼前的亡靈巫師,也留意著隨時可能招呼自己的箭矢。
雖然蛇女的警告有些遲,楠五和柯林斯頓不用查看也能看出是什麽東西。眼看著蛇女就要對那名亡靈巫師出手,楠五朝她微微地搖頭,蛇女點下頭再一次隱去身形。
所有箭矢,都是骷髏獵手獨有的骨矢,精白色的箭杆發著幽幽的磷光,被這玩意射中很難受,據說要忍受亡靈的觸摸。
“噢,我的天,誰在放箭?!我這裡可是消息商人的住處!”
閣樓上,矮人一下子坐起來,大聲譴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