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在隱匿者肩膀上的巨劍越來越沉,以至於赫琳娜深刻體會到失去塑形能力之後,自己的身體與人類少女真是沒什麽不同,如果不計較年齡的話。
沙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隱匿者身後大大方方地走過來兩個身影。
“大人,怎麽處置她?”黑巫師問著長袍騎士。
正在脫去黑巫師袍的楠五,樣子多少有些奇怪,與傑爾梅莉的簡短對話,讓他明白精靈族經歷的事情,足可以填補那四十年的歷史了。
“大人……”柯林斯頓再一次問著楠五,又看了眼他身邊的蛇女。
蛇女忙把目光轉移到隱匿者身上,驚異於衣衫如此不整的女精靈到底遭遇了黑巫師什麽樣的折磨。
當蛇女的眼神再次看向柯林斯頓的時候,黑巫師發誓再也不與她的目光相對了。
“噢……”楠五的思索被黑巫師抻了回來,就像一個被吵醒夢遊的夜巡者,看了一眼赫琳娜,“殺了她?”
“這……”黑巫師發現自從楠五得到了亡靈地圖,他們即便回到了西部經歷了一番的修整,楠五也沒有徹底改變什麽,還總是那副低沉的狀態,他完全理解楠五現在狀況,那麽多亡靈之火,憑誰都不能隨便適應下來。
當然,一到西部,黑巫師就與洛曼展開了新一番的研究,他們在如果把一名骷髏甲士打造成大地戰士方面,著實費了好大的心力。
洛曼更是非常大膽地開辟了一整間實驗室,用於幾個‘大地戰士’的試煉,以至於多隆大劍士跟著黑巫師屁股後面跑,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這樣的戰士,他實在欣賞。
對於多隆來說,他早就突破了紫鈳的末端,但在步入金鐸初期的時候,出現了難以打破的屏障,對於大劍士來說,這種近乎半神狀態的不死之身,簡直就是神賜的試煉好手。
可惜,黑巫師說的不算,楠五也不會同意,萬一兩方有一個失手,都不是眾人願意看到的,對於這些老神棍,楠五希望他們最好能做的事情就是訓練騎士。
其實黑巫師理解楠五的難處,亡靈之火的擷取並非摘菜那樣容易,維持骷髏甲士的生態還是首要的,因此,黑巫師最喜歡的做的事情還是與那幫巫師在一起討論實驗,那段時間要不是楠五急需洛曼幫忙搜尋亡靈地圖上的道標與指引,破解那枚鑰匙,黑巫師能整天纏著洛曼。
好在很多工作都有人能夠幫忙,史格仁助理此時已經升任了西部塔林的總管,即便如此,這位醉心於魔法實驗的總管還是不忘找柯林斯頓一起分析一些事情。
一個星月之子,一個塔林總管,讓柯林斯頓有一種受寵若驚之感。
由於艾倫掌管的典藏閣非常重要,楠五特意給她安排了兩個被改造的大地戰士,這種看似無情無義的亡靈生物,卻能很好的執行主人的命令,也是最令人放心的。
有些事就是那麽的巧合,正當亡靈地圖已經有了初步的探視結果,並被指向了蒂比休林神駐的時候,西部也接到了帝都的消息。
邀請楠五以無土之王的身份參與銀葉子盛會,楠五完全讚同,但是借錢?楠五直接將帝都欠下的帳單郵寄給了休斯頓,老家夥瞬間沒有了下文。
……
此時的隱匿者一點恐懼的意思都沒有,反倒表現出一種超然的決絕,“呵呵,一幫被黑巫師蠱惑的東西,居然被你們擒獲,我感到無地自容。”
“你是說,黑巫師蠱惑了我?”楠五直接蹲下身來,看著半跪在地上赫琳娜,巨劍的沉重已經讓隱匿者汗水濕透了衣衫,他將一件巫師長袍丟在暗精靈的身上,至少這樣的對話彼此能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赫琳娜直接用憎惡的目光與這個不明身份的人對視,看上去這個人平淡無奇,但她心裡清楚,他就是黑巫師嘴裡道出的那個主人?
“不錯,我經常受到蠱惑,自從來到這神駐我就往往身不由己,很容易表達失態。”楠五隨口聊著,而他的手居然直接伸向了暗精靈的前胸。
“你想幹什麽?!”赫琳娜怒道。
“你想多了。”楠五冷笑一聲,手卻順著赫琳娜的腰間掃過,那隻透明寶石盒子順在了他的手指上。
“我知道了,都是這個禁忌之語惹的禍對吧?”楠五笑著在赫琳娜眼前晃了晃小藥盒,“不過,這裡面有很多證據,足以證明你在對惡魔效忠,好了,現在你真的不值錢了。”
“卑鄙。”赫琳娜罵了一句。
楠五得到自己想要的,並不介意赫琳娜的死活,朝著柯林斯頓做了一個手勢,大地戰士揮起巨劍。
“等下。”蛇女忽然製止道:“楠五,不,大人,把這個精靈留給我好吧?”
難得蛇女能使用敬語請示自己一些事情,楠五卻也有些犯難,“蛇姐,你不知道她是誰?”
“是個暗精靈隱匿者,也是波爾普斯的殺手。”蛇女門兒清的回道,她天生的視覺有時候並不容易被蠱惑,作為人類盜賊職業之中的佼佼者,蛇女已經不再熱衷這種極其俗氣的猜謎遊戲了。
楠五點點頭,說出自己的想法,“既然你知道她的身份,她還掌握了我們太多信息,你還想留著她嗎?”
“老娘可沒那麽多的想法,我只是覺得她的能力和我差不多,就這麽死了倒是很可惜。”蛇女說的比較認真。
“得了吧蛇大人,你要她沒有絲毫益處。”柯林斯頓搖搖頭,“再說,她不會被你掌控。”
對於口味較重的蛇女,黑巫師也表示了非議。
“老娘就這麽點請求……”蛇女臉上明顯露出不快。
楠五站起來,“好吧,不試一下,怎麽會知道呢?”
柯林斯頓脖子一伸,大人前後不一的這麽快啊?
楠五剛剛說這件事的時候,臉上已經發出一陣陣陰霾的印記,眼睛也從原本的清澈被蒙上了一層白霧。
猛然之間,赫琳娜就覺得自己的身子被股暴戾的亡靈氣息死死捆綁,而這個氣息遠遠勝過那個大地戰士的手指,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怪物?!
“你究竟想幹什麽?”就算為了精靈王悍不畏死,就算精靈王出賣了她也是心甘情願,而此時的隱匿者頭一次感受到了來自生命的威脅,身不由己地問了出來。
“你有三個選擇, 第一,變成一個忠實於我的亡靈,第二讓一名涵洛人揮劍砍死……”
“我選三!”
赫琳娜脫口而出,因為楠五所說的第一和第二個條件,都是一個隱匿者無法忍受的。
“你很聰明。”楠五從皮囊裡取出一個藥瓶,“這是魘之契約,你喝掉它會成為蛇女的灰影了,只要聽命與她,就不會被打散。”
“這……”黑巫師心裡有些疼痛,這可是自己在西部與洛曼煞費苦心熬了幾十天夜才炮製出來的魔法契約,在這次啟程的時候忽然發現不見了,當熱,對於自己那個亂七八糟的實驗室黑巫師非常認同,或許掉在哪個角落裡了吧。
然而,今天卻發現在楠五的手中。
琢磨了半晌,隱匿者點了下頭,接過藥瓶,喝掉了魘之契約。
黑巫師的眼睛睜得滾圓,說實話這個魔法契約到現在還沒給任何人試驗過,難道說楠五在洛曼那裡得到了結果?當熱,洛曼與楠五匯報成績,與他這個黑巫師倒也沒啥關系。
“謝謝你黑巫師。”楠五回身給了柯林斯頓一個微笑。
“不不不,大人不要謝我……呵呵!”黑巫師撓撓頭皮,當然有法師帽隔著也就是擺個造型。
而此時,隱匿者的身體已經呈現出變化,逐漸地變成了一個黑影,又很快成為一道抹灰,就像這森林之中的守護者一樣,不一會兒,她站在了蛇女的身邊。
蛇女滿意地看著楠五,這家夥還是蠻肯為自己出頭的,回頭對著身邊的隱匿者點了下頭,“跟著老娘混,是你無比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