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溫奇大呼小叫,讓眾人為之擔心,大夥起初都被老頭失望的情緒感染,一個個悶不做聲。
“達溫奇,是不是意味著你沒有辦法把我們弄出去了?”楠五走近他身邊,伸出手安慰了一下這位繪圖師,心裡謀劃著下一步的行動。
達溫奇懊惱地低聲抱怨,“這跟出去出不去無關,我不能允許自己有這麽糟糕的作品!我居然,居然能把一個暗門裝反了!”
老頭渾身不停地哆嗦著,滿眼懊悔與不甘,對自己的繪圖非常不滿,說實話楠五頭一次見他如此發飆。
老頭一鬧,眾人都懵了,半天才弄明白,達溫奇是因為一次失誤,把一扇本能從外部打開的暗門,設計成了可以在裡面打開,一幫人發出一陣勝利的歡呼。
這意味什麽?他們可以從這裡出去啊!這是多麽難得的事情呢?
楠五大致捋清了這幫人,他們都是帝國的邊緣人,大奸大惡之輩,長期的牢獄令他們再無希望馳騁於罪孽通途,在失望與希望之間,往往更令人情緒出現波動,只是,他們沒法回去找尋家人朋友,如果他們還有的話,更無法以自己的容貌示人。
他們也感到,跟著楠五,不失為一個繼續享受人生的選擇。
雖說十八層牢獄的家夥人都用著一種近乎鄙夷的眼神看著達溫奇,畢竟這麽多年,有了這個最為簡潔的越獄辦法,老家夥居然事先不知道?這怎麽可能?明明是有意為之,還不願意告訴別人,這倒也說不好。
按達溫奇的說法,那個暗門與監獄的排水設施相通,在最底層的一個不容易被發現的角落。
只是,尋找暗門倒是花費了好多時間,達溫奇的手始終沒離開陰暗潮濕的監獄牆壁,牆壁上布滿黑苔與泥漿,很難讓人相信這裡會有什麽門。
“打開了。”達溫奇發出一聲苦澀的聲音,似乎還在為自己糟糕的圖紙設計耿耿於懷。
當達溫奇費了半天勁,終於將暗門打開的時候,眾人的嗅覺完全被一股惡臭覆蓋。
“真的,要從這裡出去?”楠五皺了皺眉,他心裡清楚,不驚動監獄的守衛當然最好,不然免不了要大動乾戈,這幫嚴重缺乏營養的老神棍,能不能打還兩說,尤其那個貝爾利斯特.格蘭若有什麽閃失,自己不就白白浪費了一年的光陰?
要說達溫奇老家夥的活兒還真得恭維一下,那道門誰也不知道怎麽打開的,據說他是用自己的手掌印打開的,即便再次關閉暗門也一點痕跡也不會有,這點,讓眾人深信,這老狐狸一定是給自己留下的通道,雖然他一再沮喪著,說這有違常理。
雖說幾個靈魄充裕的家夥前面開路,眾人感覺還算舒服了一些,但是,滿身的泥水與惡臭還是隨時侵襲著他們的神經。
好在,這十八層近乎接近了山澗的底部,然而他們還是用了足足一整天的時間,才順著一個隱藏在岩壁之中的排水口處出來。
大夥呼吸著外面清新的空氣,楠五提示他們還是要小心翼翼,不能殺一個守護以免被動,也絕對不能留下行蹤,不然他們即便逃脫出來也會遭遇史無前例的追殺。
好在,這些罪大惡極的老神棍們還算懂事,並沒留下什麽可以取證的越獄證據。
後世對遠古礦坑重量級犯人集體失蹤的表述是這樣的:
“長期的囚牢並沒抹殺他們好勇鬥狠的秉性,在一個夜晚,最後兩層的惡人們終於通過一條通道,相會,他們展開了史無前例的戰鬥,最後全部變成了累累白骨,其實這又何必?或許是罪惡滔天的救贖心理,讓他們急於見到約克拉神。”
自由有時候就是一道光亮,當這道光亮已經清晰地照在自己的身體上,人們似乎又覺得這沒什麽,或者本該如此。老神棍們並沒有表露出感激楠五的意思,要不是他這次大膽的發起越獄,達溫奇也不會找到自己繪圖上的漏洞。
這幫人要不是和楠五訂立了契約,他們早就各自鳥獸散了,只不過那個貝爾利斯特.格蘭並未與楠五達成任何,不過,也沒必要,似乎這個人與米歇爾達成了什麽協議。
只不過,這趟求生之旅坑苦了曼荼羅之蛇,原本她完全可以借助自己的隱藏能力離開監獄,偏偏要跟著這些老神棍受罪,當那道暗門被達溫奇在外面封死,她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麽大的錯誤,她發誓,再有一次,她寧肯死掉也無法忍受這種惡臭。
懸浮在懸崖峭壁上,這些人也並不快樂, 這邊要隨時躲避守護的鷹哨,這邊還要小心翼翼地尋找下去的路,倒是楠五怕貝爾利斯特.格蘭有所閃失,便和背著達溫奇的多隆一樣,背起貝爾利斯特.格蘭,這個人與達溫奇一樣並沒有那些老神棍的超強體力。
蛇女倒是起到了關鍵作用,又當前哨,又幫著眾人利用繩索一點點下到山澗的澗底,乾完這些毫無酬勞的事情,自己都把自己感動了,這還是老娘我嗎?!
這幫人腳一沾地,頓時放了心,原本的饑餓,鬱悶,無助,隨著自由之身的加持,都變得豁然開朗。
然而,當他們想走出遠古礦坑的地界,卻遇到了麻煩。
因為戰事,這裡加強了防護,以免有人趁著戰亂來劫獄,層層守護不說,居然還是那種三步一查,兩步一崗那種,讓老神棍們著實心驚。
依照阿唄琉斯和多隆的性格,早就大開殺戒了,只是,楠五堅決不允許,他也深知,自己營救這幫人,米歇爾是否允許還兩說,但必須保障貝爾利斯特.格蘭的安全。
由於蛇女撤離指揮有力,幾個哨所還是成功的被繞了過去,前面也就剩下最後一道防線,被稱之為遠古禁錮。
這裡坐鎮的都是帝國及周邊的高手,他們信守對約克拉秩序的承諾,像這種越獄犯,一個也不會放過。
就算是楠五,都認為這個固若金湯的防線必須衝出去了,而此時,眼前出現了一扇漆黑的窄門,裡面走出來一個人,看到這幫越獄犯,就像看到了親娘一般,微笑著打招呼,“楠五大人,找你們好苦啊,我是柯林斯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