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微涼,月色朦朧。
“雲,知道嗎?我真的很開心。”
穆紅衣依偎在楊雲的肩上,聽著窸窣的蟲鳴聲,眼角閃過一抹淒楚。
“紅衣,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楊雲信誓旦旦道。
“呵呵~”
穆紅衣訕然一笑,眼角的苦澀之意越加濃鬱了。
“其實我知道,我壓根就沒病,但是你知道為什麽我沒有說話嗎?”
楊雲臉上的和煦漸漸消失。
“而且我也知道,你是在騙我!”
“哦,何以見得?”
楊雲恢復了一貫的冰冷。
“可能是女人的直覺吧,盡管你演的再像,我還是能感覺的出來,不過就是一場戲而已。”
濃鬱的化不開的淒苦在穆紅衣秋水般的眸子裡開始打轉。
“但是我真的很開心,真的,很開心。所以,既然你要演戲,我就只能配合你。”
穆紅衣輕咬貝齒,不讓眼淚落下。
“嗯。”
楊雲淡淡的“嗯”了一聲,眼神中全然沒有了白天的柔情,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別動,借我個肩膀,讓我靠一下。”
似乎是感受到身邊的男人要離去,穆紅衣開口道。
“好。”
回應著,楊雲也隻得呆坐在原地。
“謝謝~”
淚水奪目而去,無聲的啜泣讓人心碎。
夜色如墨,不知何時,黑雲已經將月輪掩蓋。
房頂上的二人彼此依靠,卻又無言。
靜靜的,一個冰冷,孤高。一個淒苦,寂寞。
肩膀早就已經酸麻,楊雲看不到肩上的麗人的表情,只是冷冷的看著這個同樣冰冷的城市。
......
山間的日出總是別有一番風采,映照在整夜無眠的二人臉上,鋪灑的陽光給整個崖城都渡上了一成迷蒙的金輝。
而天不亮就開始起床忙活的府衙眾人自然也都是看見了坐在房頂依偎著的二人,不過卻都知趣的沒有去打擾。
“好了,我們走吧,你也該出發了。”
穆紅衣說著,站起身來,恢復了往日裡那個孤獨,倔強的少女模樣。
“嗯。”
沒有多言,楊雲自房頂一躍而下。
而堂中,了空和一乾衙役已是等候多時了。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微一拱手,楊雲致歉道。
“阿彌陀佛,少俠卻乃情深義重之輩啊,多等上幾刻,貧僧也是理解的。”
了空打了一聲佛號,表示理解。
“男人嘛,我們都懂得,不妨事~”
“就是,就是~”
眼看著了空表了態,眾衙役也都是連連大度的表示,並不時向楊雲拋去一個“我們都了解”的眼神。
“這個,呵呵。”
楊雲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而身旁的穆紅衣更是滿臉羞紅欲滴,看那樣卻是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樣子。
兩人的這番表現自然又是引得眾人一陣哄笑。
“哈哈,小兄弟如此恩愛,真是羨煞旁人啊。”
不知何時,那周文也是領著孫節出現在了大堂之上。
既然人員齊聚,接下來自然是開始分配前去火山林的名單。
首先楊雲和了空肯定是在其列的,然後又分配了八個衙役一路同行,畢竟是在崖城范圍之列,有出生此地的衙役帶路,自然是能少走很多彎路不是。
八人中領頭的卻不是趙剛,而是當初和趙剛一起追捕采花賊的高個捕快——溫普,畢竟雖是鼎力相助,卻也得支撐縣衙公務的正常運轉不是,所以,楊雲倒是沒有多想。
“嗯,紅衣,我不放心你,你看要不和我們一起去吧?”
楊雲拉起穆紅衣的手,溫柔的說道。
“我就不用了,山路勞頓,我還是就在此地等你們吧。”
眾人看來,這穆紅衣的意思卻是不想給楊雲等人添麻煩,又不禁感懷起二人的相愛的情意。
“小兄弟就放心吧,穆姑娘我們縣衙一定會嚴加照顧的,再說,穆姑娘身體剛好,目前確實不應該再跋涉山途,多加勞累,城裡有郎中,也確實是能夠隨時顧及到穆姑娘的身體。”
眼看穆紅衣這麽說,周文一使眼色,孫節見狀,立馬站出來對著楊雲勸慰道。
“如此,也是只能麻煩諸位兄弟了。”
沉吟半餉,楊雲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向著眾人拱手道。
說罷,把心一橫,就要帶著眾人前往火山林。
“雲~”
就在楊雲剛好邁過門欄之時,穆紅衣的呼喚之聲傳來。
“小、心~”
聞聽此言,滿臉和煦,正打算回頭的楊雲猛然頓足,身體輕微的顫動了下,卻是直直的向著城門的方向走去,似乎是沒有聽見一般。
......
崖城官道之上,兩架馬車正緩慢的行駛著。
“話說那火山林到底是個什麽地方啊?”
一名捕快問道。
“就是,小的便聽說那裡甚為凶險,卻是重來沒有去過。”
另一人附和道。
“誒,溫大哥,聽說你去過啊?”
楊雲看向一臉肅穆的溫普,問道。
卻看見溫普不自覺的渾身一顫,臉上慢慢顯露出一抹恐懼之色。
“溫大哥去過,我們怎麽重來沒聽他講過。”
幾名捕快疑惑的看向溫普。
“哎~”
溫普長歎一口氣,卻是慢慢道出了多年前的回憶。
其實,原本現在的崖城捕頭應該是溫普的,而不是後來上面調下來的趙剛的。
其緣由自然要從多年前的一宗大案說起:
一個流竄到崖城的巨寇自立山頭稱王,隻一月,便將崖城周邊的流匪小賊給納入了麾下,其後更是行劫商民,為禍鄉裡,鬧得崖城百姓是苦不堪言,紛紛上書要求剿滅巨寇,而當時的溫普不過只是縣衙的一名捕快小頭目。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的話,縣令卻也不會更多理會,可能只是走走形式,隨便派出個三五十人,抓捕兩三個小毛賊以安民心也就完了。
但是,這巨寇也確實是貪得無厭,竟然是把主意給打到了官道上了,要知道,走這官道運輸的商貨大多都是些進貢朝廷的東西,經過一番激戰,巨寇終於將這些貢品扣下,心滿意足的招呼著兄弟們回去了。
他倒是高興了,但隨之而來的則是朝廷的震怒,不消一天,上面急令傳來,勒令崖城一個月之內全力捕殺巨寇,以正天威。
急令到達那一刻,崖城縣衙便開始集結人員,調遣衛隊,展現了前所未有的行動力,當日便集結了上千人,浩浩蕩蕩的奔赴巨寇的老巢。
而為首的除了武元境三段衛隊統領以外,便是縣府衙門總捕頭,武元境四段的溫良,也就是溫普的叔叔,同樣也是他的師父帶隊,一行人是星夜兼程,直接就殺了巨寇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這巨寇確實也是實力不俗,硬是頂著兩大武元境強者的壓力衝出了密集的包圍圈,慌不擇路之下,卻是直直的向著火山林的方向逃去。
而崖城眾人自然也是窮追不舍,直接就追到了火山林的入口處,隨即又是一場大戰爆發,交戰引起的罡風直吹的眾人睜不開眼睛,待得風沙散盡,卻是已經不見了三人的身影。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就聽到“呼呼”的火焰燃燒的聲音通天徹地,伴隨著一道直擊雲天的熾白火焰猛然炸裂開來,整片竹林瞬間彌漫起滔天的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