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分析的一點也沒錯,趙子軒確實打算這麽辦,若不是四大家族聯合那群煩人的門閥,趙子軒也不想把這股不可控的愚民擺在台面上。
一旦用不好,說不定就連朝堂也會粉身碎骨。
覺地臉色煞白,若真如余年所說,那少林寺豈不是危在旦夕?立即緊張的問余年:“乾爹可有對策?”
余年從懷裡又掏出了一根黃瓜,吃的輕松:“等會吃完飯,你隨我出去走一趟就知道了。”
眾人吃的飛快,余家屬於將門,豪放不羈,吃起飯來,是風卷殘雲又見風卷殘雲,唯有進過北落書院念書的余慶之還有幾分風度。
覺地看著他們的吃相鄙夷不已,余年看著覺地的眼神有些溫怒:“怎麽?你這小眼神看的。”
旋即又看了看余慶之,咧著嘴笑道:“你是不是認為,慶之還好是因為進過書院,有教養?”
覺地趕緊搖頭,心裡卻是十分驚訝,這家夥看一眼就知道自己在想什麽?難道江湖中還有讀心術這一門功法?
只見余慶之放下碗筷大笑:“老二,你知不知道,爹在北落書院,是榮譽院長,也是一名先生?”
榮譽院長?覺地瞪大了雙眼,就這家夥?還榮譽院長?還是先生?莫不是在書院有一個專門教別人坑蒙拐騙的課程?
余年沒好氣的白他一眼,懶得解釋,直接道:“等少林寺的事情過去之後,你小子就給我進書院進修三年。”
北落書院,天下第一大院,每年收人的名額不到三百,甚至更少,是出了名的嚴格,但從裡邊出來的,都不是什麽善茬。
從書院裡出來之後有兩條道路可選,有的出來後就從事朝堂,有的則成了江湖好漢,各大門派也爭相去搶奪人才。
北落書院是由北落先生親手創建,就是那位開創了儒武大道的儒聖,一手捧詩書,一手三尺劍,在他那個江湖動蕩的年代,天下無敵。
至今已傳承數百年之久,雖不比少林的千年傳承,可那種軍製一般的制度,教導出來的學生沒有一個是廢物。
當然,余幼娘雖然傻了點,但肚子裡的乾貨還是有一些的。
早早的為覺地規劃了將來,這是余年的一向風格,他喜歡先發製人,給你一個平台,日後全看造化。
當年余慶之從書院畢業之後,便子承父業,幾乎接替了余年手下所有大小事業,如今在江湖乃至朝堂,誰不知道小霸王余慶之的名頭。
吃過飯之後,余年跟莫子風交耳說了幾句就離開了,余年現在不怎麽管事,都是余慶之在管,所以他也很忙,給了覺地一塊玉佩,上邊刻著一個顯眼的“余“字,便也離開了。
隻留下余年和覺地二人,余年拍了拍有些隆起的小腹,長長的舒了口氣,拍拍手,阿大送進來一煙鬥。
抽了幾口旱煙,余年起身叫道:“走,跟我去看著,記住,只需要帶耳朵和眼睛,不需要帶嘴。”
覺地點點頭,跟在覺地屁股後面,阿大也跟了過來,一直在余年身邊,一言不發。
還沒走出大營,余年抖了抖煙鬥上的灰,轉頭看了覺地一眼:“嘖,這光頭太刺眼了,阿大,給二少爺弄定假發。”
阿大領命,匆匆離開,又匆匆回來,拿了頂假發回來,覺地也挺喜歡有頭髮的,看著怎麽也比光頭要帥,戴上去之後,比霖師兄給自己準備的還要舒服。
看來霖師兄給自己的,都是便宜貨。
跟隨余年沿著揚州的護城河走,這裡發生的慘案雖說已經過去快兩個多月了,護城河還是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大雪呼呼作響,仿佛在宣泄著什麽。
覺地趕緊捂著腦袋,生怕自己漂亮的假發被吹走。
走了沒多久,已經能看到前面聚集著一大群人了,一群百姓,聽余年說,他們有的是揚州城原本的居民,有的是死在揚州城裡那些冤魂的親人。
他們每天都會來這裡嚎啕大哭,上香祭拜,訴訟著這個世道的不公,然後就會來大營詢問凶手的去向。
余年無意是一位十分有能力的官員,揚州城炸了,死了整整十五萬人,可揚州竟然沒有嘩變,依舊是有條不紊的,只是時不時有人來詢問進展罷了。
揚州城注定是無法重建,哪怕重建也不會有人敢住在這裡了,只能擁有的在揚州的土地上,留下一個刻苦銘心的記號。
覺地每每想到這裡,就咬牙切齒,至今都沒有張子遠的消息,所有人都覺得他已經死了,在那樣的天柱雷罰之下,誰能不死?
可只有覺地固執的認為,他沒死,肯定沒死。
思緒萬千下,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人群中,百姓們見了余年,紛紛跪地行禮,在他們眼裡,余年無意是天底下最好的官員。
見鬼的是,這種安撫工作應該是文官做的,而余年卻是武將出身的,卻能把揚州的風波以雷霆之勢壓了下來。
那些想趁機搞事情的家夥旗子還沒拉起來就被府衛們數盡絞殺,留下幾條落水狗又滾回去種田了。
余年擺擺手,讓他們起身,倒是沒有裝模作樣的去扶,一名年長的老者在兒子的攙扶下來到余年面前問道:“侯爺,如今可有進展?”
“當然有,本候已經找到凶手了”
一聽這話,幾乎像是在人群中響起一道悶雷,所有人的圍了過來,覺地不自覺的退了一步,如果不是阿大冷冷的站在自己背後,自己早就跑了。
余年笑道:“凶手已經被本候控制起來了,如今正秘密關押。”
眾人頓時歡呼,卻也有喜極而泣的,抓到凶手又有什麽用,人還不是一樣死了,。
這時候余年忽然又說了:“朝堂上說,凶手是一名和尚,大家都知道吧。”
眾人紛紛點頭,若不是余年攔著,說不定他們就把附近寺廟的和尚抓出來強烈譴責了,說不定還會動刀動槍的。
余年正色道:“可是你們要想,一個修行悟道的和尚,如何能把整個揚州城炸掉?其中涉及的人又怎麽可能只有他一人?朝廷的上說那是少林寺的弟子,這麽說是少林從中幫忙?
你們想想,少林千年傳承,何時做過惡事?何時出過像那樣的一個魔頭?”
這讓百姓們不得不反思起來,少林寺乃佛門第一大寺,香火不斷,無論是在武林還是在百姓中,口碑都是極好的。
“這麽說,凶手是另有其人?”
老者渾濁的目光看向嚴肅的余侯爺,余年擺擺手:“也不一定,畢竟沒有人親眼見過,而且少林確實也出過這樣的魔頭,不知道多少年前,曾經一人滅了一個大派,現在估計已經死了吧。”
這話說的,讓百姓們又擔憂起來了,余年又來了一句:“不過凶手,確實不可能是少林所為,而是有人想嫁禍於人。”
百姓看著余年神秘的樣子,不由再次緊張起來,余年道:“可也不排除,是少林的障眼法,畢竟越不可能,越有可能。”
這時百姓們再次憤憤不平,余年又來了幾句,把百姓們,弄得是迷迷糊糊的,差點連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了。
覺地怔怔的看著余年,他這是在耍愚民?還有理有據的,耍來耍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