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進寶被逐出師門,背著行李焉頭搭腦的回到家,王家老爺子看老二的喪氣樣子,緊逼著追問,可這老二兒子打死不往明裡說,氣的老爺子甩手不稀管了。
王進寶回到家,心裡惦記紅葉妹,天不亮就爬起來起早趕路。天亮就趕到了葛家鎮口,遙遙的往鎮子裡看,一天疊加一天,就是不見紅葉師妹的身影。進寶愛得深,不管刮風下雨,天天堅持。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第七天的半上午,坐在鎮子外面的進寶,看從鎮子裡走出一個身材苗條的姑娘,快走近了,王進寶看是面色憔悴的師妹,他高興地招手喊道:“紅葉妹、紅葉妹我在這裡。”
紅葉聽有喊聲,抬頭看鎮子口站著她的進寶哥,她忘乎一切的直奔過來,倆人越來越近,張開懷抱就要......。
“紅葉,你瘋啦,老實給我回家。王進寶,你這個畜生,你還敢來勾引紅葉,我今天就弄死你,看你還敢放肆。”張郎中叫罵著喊道。
倆人收步停住,張開的手臂慢慢放下,張郎中從鎮子裡疾步跑出來。
“進寶哥快跑,俺爹追出來了。”紅葉著急的一把推開王進寶,轉身奔她爹去,攔住了張郎中。
從那以後,王進寶在鎮子口再也沒等到紅葉。
王家老爺子看老二一天家起早貪黑的來回跑,就沒好氣的問道:“我說老二啊,你不好好的住在師父那踏實的學徒,老是這麽兩頭不見人影的大跑堂子,算是怎麽回事兒?你沒聽人家常說嗎?要想學得快跟著師傅睡,你也不是身邊有個吃奶孩子的老娘們,家裡有心思,一有時間就往家跑。可你,嗨,不知你腦子有病還是渾身有勁兒沒出使,真是不長進。”
這老爺子哪知道,就是他這不長進的兒子,不好好的跟著師傅睡,倒把師傅的閨女給睡了,這可好,被師傅一頓臭罵趕了出來。
王進寶被他爹問了個啞口無言,尷尬的‘嗨嗨’半天才囁喻道:“爹,師傅說我已經出徒,想去就去,不想去也行,我這幾天還正準備跟你說呢,你這心急的倒先問上了。”他說出這話,臉上一陣紅,說的言不由衷,聽者模模棱棱,就連他自己都覺得理由牽強。
王家老爺子也不指望他這老二,以後能為家裡看病賣草藥掙多少錢,沒有寄托,也就不再過多的責問,這事兒眼前就這麽糊弄過去了。
紅葉自從那次跟王進寶偷偷見面被他爹逮住,回家後,張郎中把他這不知羞恥的閨女一頓收拾,把她看的更緊了。
過了幾天,紅葉老是覺得心裡惡心,見了飯菜就想吐,就連以前最喜歡聞的藥香,現在想起來就乾嘔半天。
閬中的老伴兒是過來人,她看閨女成天惡心不想吃飯,心裡怕得要死,就怕老頭子發現鬧出事兒來。
這天,老婦人來到閨女的屋裡,看到紅葉躺在炕上臉色不好,就試探的關心問道:“閨女呀,你可不要嫌當媽的多嘴,我問你,你是不是懷上孩子啦,是進寶的吧?嗨,我看還是盡早把孩子打掉,要是日子多了孩子越長越大,到那時再拿掉,恐怕對你的身體不利呀,你就聽媽的話,還是......。”
“媽,我跟你說實話,這孩子都三個多月了,為了進寶哥,我就是死也要把這孩子生下來,你就不要再勸我了。”紅葉坐起來,看著她媽堅定的說道。
張郎中是個老中醫,什麽疑難雜病沒治過?她閨女懷孩子害口他早就看出來了,可他是個爹呀,
不知怎麽對閨女開口,心裡這個疙瘩想解又怕傷到閨女。 這天夜裡,他對老伴兒說:“你這個當媽的就沒看出你閨女有了嗎?真是個不管事兒就知道吃的笨老娘們。”
“他爹你都看出來啦?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哎,你說這可怎麽好,總不能還沒嫁人就生孩子吧?嗨,真愁死我了。”老婦人感慨的歎著氣。
“我說她媽,娃娃親這頭看來是不成了,你也知道咱閨女的脾氣,逼得急了她會為了保住這孩子豁上命。我看還是趕緊給她找個下家,遠遠的把她嫁出去,省的剛過門沒幾天就生孩子,要是傳開了,咱這老臉皮就是再厚,也受不了街面上那些口口舌舌的在背後指點。嗨,一想起這事兒我就頭大,找婆家這事兒不能再拖,一定要快。嗨,家門不幸啊。”
張郎中是個脾氣倔強的人,辦事果斷,第二天天還不亮,就把老婆子鼓搗起來,給他烙了幾張油餅,背在身上說了聲要出趟遠門,就這麽走了。
兩天后回家見面第一句話就說:“孩子她媽,你趕緊幫著紅葉收拾收拾,這幾天就把她嫁出去。”
“你個死老頭子,是不是得了失心瘋啊?出門轉了兩天就定下把閨女嫁出去,就是賣個小豬小狗也不能這麽隨便吧?哼,你不把閨女當人,我可做不到,這次說什麽我也不會聽你的。”老婦人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老頭子,這次真的動了她的心肝兒,惹的她撕破臉皮爭強起來。
張郎中愣了一下,臉色陰沉的說道:“你娘倆要把這個家鬧翻那?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是吧?閨女的肚子大了,你們怕藏不住,就找塊被單子緊緊地裹住身子,你就不怕大人孩子經不住出大事啊?哼,婦人之見,這種醜事越早安排就越少丟人現眼,行啦,我不管你給不給閨女準備,到了那天,綁也要綁著紅葉出嫁,我這是對她好,真是娘們唧唧的,”
“爹,要嫁你嫁,除了進寶哥我誰也不嫁,我就是死,也不會嫁給別人,不嫁不嫁就是不嫁,嗚嗚嗚,你還是我的親爹嗎?為了你的那點不值錢的面子,連閨女的死活都不管,我的媽呀,我還不如死了算了,嗚嗚......。”紅葉哭喊著回到自己屋裡,趴在炕上哭得很傷心。
張郎中主意已定,把閨女看得很緊,就怕出點事。
這天清晨,沒有星月,夜色很濃,雞剛叫過頭遍,娶親的人家就像偷人似的不打鼓不敲鑼摸進鎮子,來到張家門口,沒有喧嘩更沒有喜慶。
一會兒紅葉在幾個年輕人的挾持下,塞進轎子,轎夫抬起轎子,飛快的出了鎮子。
張家老婦人捂住嘴不敢哭出聲來,眼淚嘩嘩的往下流,等看不到花轎影子,她抹著眼淚回轉過身,顫巍巍的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家裡挪,她恨呐,恨老頭子心狠,就這麽強行的把閨女嫁了出去,她這個當媽的到現在也不知自己的心肝寶貝嫁到了哪裡。她哭,哭紅葉命不好,一個如花似玉的大閨女,為追求自己的情愛,葬送了自己一生幸福。
天呐,你睜開眼吧,保佑我那苦命的孩子嫁個好人家,一生吃喝不愁不受苦。
我的兒呀,你究竟嫁到了哪裡,嫁到了哪裡呀,媽的魂都叫你抽走了,我、我還有個什麽活頭啊。
張郎中心裡難受的一直悶頭抽煙,他何嘗不心疼自己的閨女?可孩子自己惹的禍自己受吧,不是爹心狠,爹要是不這麽做,你、你真的受不了那些閑言碎語,你會被這些白眼、閑言活活的羞辱死,紅葉呀,你恨吧,你就恨你這個狠心的爹吧。
他搖著頭老淚縱橫,拍打著胸脯喃喃的自語:“我的閨女呀,爹對不起你,可爹也是沒法子啊。”
“你、你不要貓哭耗子瞎慈悲,你的心還是熱的嗎?我看見你就渾身發冷,想不到你、你這麽心狠,就連自己的閨女都放不過。我要是知道你要把閨女嫁給別人,我就是偷也要把閨女偷送給王進寶,好好的一段姻緣,叫你給生生的撕扯開,造孽呀造孽,嗚嗚嗚......。”老婦人一改這幾十年的操手,痛徹心扉的埋怨狠心的老頭子。
常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可要是掉進拔不出折磨心靈的苦澀漩渦裡,已近快死的心再怎麽掙扎,隻能是徒勞的更加傷悲。
天亮了,星月隱去,太陽升起,新的一天又開始。可老張家沒有驅逐夜的黑重見天日的那種心胸敞亮,就幾個時辰的光景,老倆口的頭髮更加灰白,皺紋更加密集,交瘁灰暗的臉色,掛著冷人的霜,失去了生機失去了活力。
兩個坐在炕上的老人就像兩尊泥塑,沒有香火,沒有貢品,有的隻是被抽走了魂的肉身。
張家發生的事,王進寶一點都不知道,就連鎮子裡的人們也都蒙在鼓裡。
半年了,王進寶的心裡一直對紅葉放心不下,他見不著心愛的人,想的心慌想的癡狂。這天他眼見張郎中沒精打采的出了鎮子進了山,他急火火的跑到張郎中家,手舉起試當了幾次,就是不敢敲門。
正在他躊躇不定時,街門‘吱嘎’打開一扇,門裡站著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太婆,驚訝的“你你、你你......。”
站在門外的王進寶詫異的往後一閃,仔細看了幾眼才認出是師母,他臉露尷尬的問道:“師母,你這是......。”
‘砰’的一聲,街門被重重的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