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煙的人就是這麽沒出息,越是不讓抽或是身上忘帶煙,這煙癮就越大,大的就像一隻坐立不安的猴子,猴急撓腮的叫人看著可笑。
王進寶此時的焦躁,不亞於猴急撓腮的猴子,他兩眼急切地盯著劉成問道:“劉參謀長你就不要拿我開心了,咱還是想想辦法,看怎樣才能完成首長交給咱們的任務吧。”
劉成看著王進寶,倆人互看著對方,突然劉成問道:“老王,抓來的小虎你跟他熟悉嗎?”
王進寶一愣,眉毛一擰不解的反問;“劉參謀長,這對救小虎有關系嗎?我跟你這麽說吧,我倆好像沒見過面,他應該只是聽說過,可沒見過我真人。”
“這就好說,根據我了解的情況,牛二自從你上次摸進營地,咬不準看到的身影是不是你,他這人急於立功,最近經常帶幾個士兵,隱藏在你村子南面的山上,為的就是抓你或是抓個村裡的人問清楚,來確定你是不是還活著。正好小虎撞在他們的手裡,就把他抓來了,可沒想到這小虎膽子小,還沒問幾句,就嚇得哭叫著尿了褲子,牛二一生氣就先把他關了起來。我看老王,咱是不是在這小虎身上做做文章?說不準就能成事。”
劉成說了這麽多,看了一眼屋外湧進灰白光線下的王進寶。
王進寶聽了半天,也沒有弄明白劉成說的是什麽意思,怎麽也想不出在小虎身上,能做出什麽文章來。
劉成看王進寶那丈二和尚的樣子,就把身下的凳子挪了一下,湊近王進寶繼續說道;“老王,我有個大膽的想法,一會兒你換上一套我的軍裝,趁著天色還沒大亮,我把你送進柴草房,你抓緊時間做通小虎的工作,叫他裝懵一問三不知,再問就裝出害怕的樣子哭著尿褲子,這樣牛二和曹副團長就不會把他當回事。你再好好的跟小虎交代清楚,盡量想辦法留在牛二的身邊,給他當個勤務兵,這事要是成了,牛二眼皮子底下有了咱的眼線,他再怎麽跳噠也逃不過咱的掌控,你說這樣好不好老王?”
“不行不行,小虎生來膽子小,別到時候牛兒嚇唬三兩句,這孩子嘴皮子一松,嗨嗨,就把咱給賣了,那咱們就太危險了。”王進寶搖頭擺手的直說不行。
劉成鄭重的勸說道:“老王,這是咱們唯一能夠近身接觸到牛兒和曹副團長,為了完成革命任務,你還是做做小虎的工作,試試再說。時間不等人,咱現在就找小虎,快點老王,咱們沒時間了,要是牛兒走在前面,那咱們有再好的計劃都會泡湯。”
劉成說著站起來,找出一套軍裝塞進王進寶的懷裡,催促他快點穿上。
一路上王進寶壓低帽簷,緊跟在劉成身後,他緊張地兩手都攥出了汗,來到柴草房,一看也沒有個哨兵看管,只是在板門外用鐵絲把門拴上。
王進寶進去後,劉成又把門從外面用鐵絲扭上,輕聲說了一句“老王要快,等我瞅準機會再來把你接出去”,說完轉身疾步離開。
小虎看到一個當兵的老頭靠近自己,嚇得他趕緊縮著身子往柴草裡躲,嘴裡‘吱哇’喊道“你、你要......”。
王進寶慌忙撲過去捂著小虎的嘴,貼著他的耳朵小聲說:“小虎,不要怕也不要喊,我是你王進寶爺爺。”
小虎張大嘴愣在那裡,他對這王爺爺還真不認識,心裡就像打鼓似的‘咚咚’直跳。
王進寶看小虎用一種狐疑的眼神盯著他,他拍著小虎悄聲說道:“小虎聽話不要喊,
我現在還不能把綁你的繩子解開,你仔細聽好,我知道你是個有出息很勇敢的孩子,等會兒要是有人問你話,你就裝出害怕的樣子,什麽也不要說,他們打你,你就大聲的哭喊。他們要是哄勸你,騙你說只要問你什麽你說了,就給你錢給你糧食,你可不要上當。村裡的事不能說,還要裝出聽話的樣子,多說些他們願意聽的話,最好你說想留在隊伍裡,給長官打水洗腳都行,你一旦留下來,隊伍裡會有人護著你,你家裡的事有我擔待,你可一定要記住,要是說差詞,你的小命恐怕就不保了,我說的這......。” 突然門外有腳步聲,王進寶對小虎擺擺手示意不要說話,他跳起來鑽進柴草後面的空擋裡,隱藏起來。
門開了,進來兩個士兵把小虎拖起來,架著就走。
小虎被帶到一個較寬敞的板房裡,滿臉大胡子的牛二坐在桌子後面,桌子上放了一把大刀,還有一根葛藤編的有擀麵杖粗細的棍子。他手裡擺弄著盒子槍,看到小虎拖了進屋,他獰笑著站起來,把槍‘啪’的拍在桌子上,又拿起大刀,癟著嘴用左手大拇指,在刀刃上輕輕的摸了摸,然後彈了一下,大刀發出清脆的‘嗡鳴’聲。
牛二‘哈哈哈’陰笑著問道:“你這小雜種,你說,你們村的王進寶你見過沒有?你要是撒謊,嗨嗨,我就一刀把你的頭剁下來,丟下懸崖喂狼,到底說不說?”
“嗚嗚啊,我、我、你說的誰呀?我不認識。”小虎不是裝的,確實被嚇的昏了頭,就連一句整話都說不清楚了。
牛二放下大刀,操起藤棍走到小虎跟前,惡狠狠的罵道:“你*的個巴子,老子還沒動手你就像殺豬似的哭叫,你再哭,我、我就一棍子把你的腦袋敲碎,送你回姥姥家。小王八蛋,還哭,快給我閉嘴。哼,看你這小樣,你他*的少給我裝傻充愣,我問你,你到山裡幹什麽,是不是要跟王進寶接頭?說,不說實話小心我揭你的皮。”
小虎趕緊閉嘴不敢再哭喊,渾身如篩糠癱坐在地上。他可憐巴巴的小聲問道:“老總大爺,我真不知道你說的王進寶是誰,你要是不相信,就把我留在你身邊,天天伺候你,只要不殺我就行,老總爺爺,求你饒了我吧。”
“哈哈哈,小雜種,你倒跟我耍心眼,是不是想在我身邊安插個探子?哼,小小的豬娃就有這樣的心機,真是瞎了你的眼,我就不信你不怕死。”牛二叫喊著舉起藤棍‘啪啪’兩下抽在小虎的身上。
小虎疼的滿地打滾,聲嘶力竭的哭喊;“老總爺爺,我說的都是真話,你要是嫌棄我,那我就天天給你鋪被洗腳擦皮鞋,你叫我幹什麽都行,就是不要殺我,求你了,嗚嗚......。”
“哎嗂?這兔崽子打死不離我,還叫你耗上了,好好好,你先把我皮鞋上的泥用嘴巴舔乾淨,再看看我有沒有好心情,要是我一高興,還真他*的收留了你,來呀?”
牛二見小虎邊哭叫邊討好,覺得這小子是個慫貨,看來在他的嘴裡,還真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來,也就不再凶巴巴的整治小虎,開始戲耍這孩子。
牛二把腳伸到小虎嘴前,哼哼著小調,戲虐的說道:“你他*的既然想跟在我身邊,那你舔完我皮靴上的泥,從今後你就是我身邊的一條小狗,我叫你東你不能西,我叫你死你不能生,聽到了沒有?”
小虎趴在牛二的皮鞋前,伸出舌頭就要舔。屋裡的幾個士兵‘哈哈哈’大笑,圍成圈看熱鬧。
門突然被推開,幾個士兵連忙立正,對著來人敬禮喊道:“劉參謀長,長官好。”
牛二嘴一撇,歪斜著身子敬了個禮,不陰不陽的說道:“不知劉長官到來,有失遠迎,該死,我混蛋。 ”
面部嚴肅的劉成手一擺,不溫不火的問道:“劉副營長,聽說你抓了個共軍的探子,審的怎麽樣了?他招了沒有?”
“哈哈哈,劉參謀長,這、這他*的是誰胡說八道的滿嘴噴糞,我就是從山裡帶回來個小豬娃,你看看長官,就是這個慫貨,一問三不知就知道哭,膽子比老鼠還小,要是說他是共軍的探子,那共軍真是瞎了眼,打死我都不信。”牛二右手拿著藤棍一下一下敲打著左手掌,搖頭晃腦鼻子一‘嗤’的說道。
劉參謀長不放心小虎,早就站在屋外,他在門外聽了一陣牛二審小虎,當牛二叫小虎舔皮鞋時,他實在壓製不住內心的火氣,才推門進來。
這時他‘哈哈’一笑,伸手拉起跪在地上的小虎,抬起他的下巴,也不看牛二的把話甩過去:“聽牛副營長這麽一說,那這小孩子看來不是共軍的探子囉?這還真巧了,我身邊正缺一個勤務兵,不如叫這孩子跟在我身邊,你看可以嗎牛副營長?”
“這這、這,嗨嗨,劉長官這不好吧?我剛才跟這孩子都說好了,叫他跟在我身邊,你要是......。”牛二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嗨嗨’說道。
劉參謀長手一揮:“好好,君子不奪他人所愛,既然牛副營長對這娃子有意,那我就只有撒手了?”
“多謝長官體恤下屬,要是再有合適的,牛二定奉送給參謀長,你慢走,慢走。”牛二皮笑肉不笑的把劉成送出門,回身‘嘭’的一腳把門踢上。
自此以後,小虎跟在牛二身邊,多次差點把命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