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槐一愣,一看是王進寶,趕緊點頭哈腰的說道:“二叔,可了不得了,我聽說日本人要在咱王家集修炮樓,想趕緊告訴大叔,這一著急就把您老給撞上了,嗨嗨,我該死、我該死。”
“行啦,你說日本鬼子要在咱村修炮樓?這話當真?你是怎麽知道的?還不快說。”王進寶一把抓住王大槐的衣領,急切地問道。
“我說我說,是真的,絕對是真的,我是聽一個朋友親口說的,絕對錯不了。”王大槐在這王家,誰都不怕,就怕二叔王進寶。
王進寶皺著眉頭又問道:“你小子不是在說瞎吧?這一大清早的你從哪來的消息?我怎麽有點不信?你是不是成心攪亂人心呐?你把話說清楚再走。”
王大槐不敢說瞎話,他顫抖著身子說道;“二叔,嗨嗨,我、我昨天到臘口鎮辦點事,在飯館裡吃飯聽、聽老客們說的,當時我一聽就嚇壞了,也顧不得天黑就往回趕,我趕了一路,回到村裡都半夜了,想等天亮了再告訴大叔,可、可我這一睡下就睡過頭了,一覺醒來趕緊跑過來,二叔,我說的都是實話,不信你問問、問問......。”
“走走走、趕緊走,你叫我再問誰去?哎,你回來,我可告訴你小子,這事不準你到處亂說,要是弄得村裡亂套了,小心我撕了你的嘴,聽見了沒有?”王進寶把轉身要走的王大槐喊住,狠狠的又敲打了他幾句。
王進寶哪還有心思溜達,他急急地往回走,他要把這個情況告訴鐵牛。
鐵牛拿著李書記的密信,反覆思考,下步該怎麽行動。
突然,王進寶急匆匆的走進來,進門壓低聲音說道:“我剛才出門碰到王大槐,他說日本鬼子要在王家集修炮樓,不知真假,鐵牛,你怎麽看?”
鐵牛也覺得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他把書信收好揣進兜裡,一時也沒了主意,皺著眉頭看著王進寶,兩人都沉默不語。
就這麽沉默了一會兒,鐵牛眉頭舒展開,好像有了眉目的說道:“王爺爺,不然等我有了方案,咱倆帶著王大槐到臘口鎮走一趟,正好我姥姥家一個遠房侄孫劉剩,他爹得了個怪病,你去幫著看看,要是能治更好。說起這個劉剩,他在保安團夥房做飯,只要用的得當,對咱們以後開展工作會有幫助。咱們帶王大槐去,是為了叫他幫著把日本鬼子在王家集修炮樓這事摸清,再把這個情報匯報給特委,做好戰鬥準備。王爺爺,你看這樣安排好不好?”
王進寶讚賞的看了鐵牛一眼,他打心眼裡高興,這個從小就調皮的混小子,沒想到現在成長為一個有勇有謀堅強的革命戰士。
“王爺爺,你怎麽了?怎麽老是看著我笑,你同不同意我的行動計劃,倒是說句話呀?”鐵牛摸不著頭腦的問道。
王進寶聽鐵牛問他,面色一肅的答道:“堅決執行命令,請鐵牛同志放心,我王進寶不會拖你後腿的。”
兩人相視,然後突然爆出‘哈哈......’一陣大笑。
“二爺爺、鐵牛哥,吃飯啦,我能進來嗎?”小雅在門外輕聲喊道。
王進寶和鐵牛同時出現在門口,小雅往後退了一步,詫異的問道:“你們在屋裡大笑什麽呀?告訴我,叫我也高興高興好不好啊?”
“你這鬼丫頭,走,以後再跟你說,咱們先吃飯去。”三個人說笑著走到南屋,看到王進財老兩口坐在八仙桌前正等著他們,王進寶笑呵呵地說:“大哥,咱們這個乖孫女都這麽大了,
老是留在家裡也不是回事,你說是吧嫂子?” “二爺爺,你真壞,我不嫁就是不嫁,我要呆在家裡一輩子。”小雅羞紅著臉低頭看了鐵牛一眼。
王進財和老伴兒相視一笑,又看著小雅說道:“好好好,不嫁就不嫁,先吃飯,等吃完飯再說嫁不嫁,哈哈哈。”
“我不理你們了,你們都欺負我,我不吃了。”小雅不好意思的扭頭跑回了自己房間。
王進財收斂起笑容,小聲問道:“剛才王大槐告訴我,說日本鬼子要在咱王家集修炮樓,你倆知道這事嗎?”
王進寶看了鐵牛一眼,示意叫鐵牛說。
鐵牛咬了一口白面卷子,又夾起一筷子菜送進嘴裡,他在想怎麽說,才能叫王進財不心慌,還能穩住他的神。
王家老兄弟倆眼巴巴的等鐵牛說話,可看鐵牛好像根本沒把這當回事,就有點急了的又問道;“鐵牛,你倒是先把筷子放下,等把話說清楚了再吃行嗎?你要急死人那?”
鐵牛還真聽話的把筷子放下,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的說道:“兩個爺爺,王大槐說的話你們信嗎?咱王家集歸吾平縣管,他臘口鎮是在吾東縣的地盤上,那裡的小鬼子能跑到王家集修炮樓?嗨嗨,反正我是不信,你二老也不用擔心,不是說天塌下來有大個頂著嗎?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進財聽鐵牛這麽一說,心裡覺得有點道理,可又搖搖頭說道:“鐵牛你說的也在理,可要是按你說的,那小日本是在海裡的一個小島國上,他不應該到咱中國的地盤上來呀?可他還是來了,你說這小日本做事還有個準兒嗎?這****的小鬼子就是強盜,不安常理出牌呀。”
鐵牛愣了,王進寶笑了,他倆誰也沒料到王進財會說出這樣的話。
王進寶‘哈哈’一笑:“鐵牛說的在理,大哥說的也不是一點道理沒有,現在有好多事,估摸不到說不清啊,還是鐵牛說的對,咱們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進財心裡想的事兒,鐵牛哪能估摸到?他一個窮小子站著說話腰不疼,可王進財家有良田房產,囤子裡還有好多糧食。要是小日本真的在王家集修炮樓,錢財之物可以隱藏,這田產糧食可怎麽辦?到那時誰是大個兒,誰又能替他頂著?真到節骨眼上,還不是我王進財成了頂天的大個兒?日本鬼子還不把我這個家給遭嘰了呀。
王進財越想越害怕,他守著這麽大的一個家業,他能不害怕嗎?
鐵牛看王進財說完話不再吭聲,一會兒腦門子上滲出汗來,他寬慰的安撫道:“大爺爺,你不用提前擔心,等我弄出個準信來,咱們再坐下來好好商議商議,拿出個辦法來,決不能就這麽便宜了小鬼子。”
“嗨,你們吃吧,我是吃不下去了,就用鐵牛說的‘走一步看一步’這句話安慰自己吧。”王進財說著站起來,搖著頭走進了內屋。
過了兩三天,這天鐵牛和王進寶帶著王大槐,坐著馬車直奔臘口鎮。
快到臘口鎮,鐵牛叫馬車停下,他對王大槐說:“你下車自己走進臘口鎮,我和王爺爺還有事要辦,明天中午,你在‘舒心苑’門口等我,記住了,不見不散。”
王大槐怏怏的跳下馬車,搖頭癟嘴,連頭都不回的賭氣直奔臘口鎮。
他在心裡罵道:“你個還沒脫胎毛的兔崽子,竟敢對老子指手畫腳的,老子在臘口鎮一句話就能要了你的小命,他*的,看來你小子也不是個正經玩兒意,還叫我在‘舒心苑’等你,行啊,老子這次就叫你進得去出不來,看你再嘚瑟。”
鐵牛和王進寶為了躲避鎮子裡敵偽這群畜生,從鎮子外面圈道進了孤山村。
走進村頭,鐵牛對王進寶說:“王爺爺,你歲數大了,這個村子都是坡路,來回找劉剩家也挺麻煩的,你先在車上等我,我進村問問他家住在哪,我再出來接你,你看這樣好不好王爺爺?”
“行啊行啊,一切聽你安排,去吧,不要管我。”王進寶說著跳下車,活動著坐車僵硬了的胳膊腿。
鐵牛先跑到姥姥家,進門問道:“姥姥,你知道劉剩哥住在那條街、那個門嗎?我給他找了個老中醫給他爹看看病,你用不用也看看啊?”
“不用不用,我的身體硬朗著呢,你問劉剩他爹住那條街,這我知道,他住在南街靠上,是哪個門我就說不太準了。要不,我領你去找找?”姥姥說著就要從炕上挪著下地。
鐵牛趕緊把姥姥壓坐在炕上:“姥姥,你去了也要問別人,再說你這麽大歲數,上下坡一趟也不容易,還是我自己去找吧。要是找到了看完病我就不回來了,姥姥我走啦啊?”
“牛啊,你找來的老中醫是哪人哪?看病的手藝還行嗎?”姥姥挪著身子邊下炕邊問道。
鐵牛收住腳回道:“姥姥,我請來的老中醫是俺王家集村的,看病的手藝好著呢。”
“王家集?他叫什麽名字、多大歲數啊?”姥姥接著問。
“王進寶,六十多歲吧,怎麽姥姥認識他?”鐵牛不解的問道。
“不不不,我哪能認識他?王進寶、王進寶,六十多歲,六十多歲呀,嗚嗚嗚、嗚嗚嗚......”姥姥就像在說囈語,一遍又一遍的念叨著,哭聲‘嗚嗚’叫人聽著就覺得古怪。
鐵牛不知姥姥為什麽聽到王進寶這個名字和六十多歲,就念叨不止,還哭的那麽傷心。
他怕王進寶在村頭等的著急,就安慰的說:“姥姥,你不要哭,等我和那老中醫給劉剩他爹看完病,就過來給你也看看,我走了啊姥姥。”
“不、不用,你千萬不要把王進寶領來,牛啊,你、你......,”姥姥緊追幾步,扶住門框癱軟的滑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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