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莊前門,推著板車背著背簍的民眾排成了長隊,鐵傳甲手下的後勤員工正在點著人頭數目發銀子。
“大娘,你這五顆人頭,四顆頭上有山莊學子剿殺的戳記和諜探戳記銀子減半,一共十兩,一顆只有諜探戳記,是你自己弄死的吧,沒想到大娘您還挺厲害啊,這麽大年紀居然還能動手?瞧這滿臉的刀疤,這不是善茬啊,就是這味道怎麽這麽臭啊?這顆五兩銀子,五顆人頭,一共十五兩銀子,這是票據,您拿好,到後門那邊去領銀子就行了”手上掂著顆人頭來回打量,李宗對面前一身農婦打扮的老大娘說道。
農婦大娘滿臉的不好意思,“這個,這個不是山莊說要小心狗探子嘛,我就上山打個豬草,就發現這幾個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貓在草窿子裡不知打什麽壞主意呢,就趕緊下山告訴了村子裡的山莊弟子,結果在山腳下就聽見劈裡啪啦的一陣響,那些弟子們就下山了,還把腦袋都給了我,讓我來山莊領賞呢。”
說完伸手接過了李宗遞來印著銀十五兩的票據,瞅了瞅李宗手上的人頭,露出一口爛牙笑道,“這顆啊,這顆是趕巧了,我回家就看見我家老頭子燉雞招待客人呢,說是東山來的客人,這不是東山出響馬嗎,我就留意上了,結果發現這老小子不是好東西,手上虎口老繭厚著呢,一看就是個常年拿刀的,又怕誤會了好人,就在雞裡放了巴豆,想著先拉軟了他,再讓山莊弟子來認認呢,結果這老小子蹲茅坑裡就不出來,估計是腿拉軟了,聽到山莊弟子來了,一慌亂腳一滑就掉茅坑裡了,等扒拉出來都淹死了,山莊弟子一搜身,搜了好些個零碎,認定了是狗探子,就打了個戳說是我們自己弄死的,可不能怪我們欺騙山莊啊。”
聽到是在茅坑裡淹死的,李宗趕緊將手上的人頭拋的遠遠的,連道倆聲晦氣,拍了拍手,“放心吧大娘,您這就是您自己弄死的,您家的茅坑屬於您吧,那茅坑淹死的就是您的。好了,大娘您直接去後門領銀子就行了,我這後面還老多人呢,就不和您廢話了,趕緊去吧。”
李宗說完又點起了大娘身後板車上的人頭,“1,2,3,4……43。謔,大叔,您這可夠厲害的,一個人就弄死了這麽多探子呀?”
戴著皮帽,一身獵戶打扮的中年男人有些自得,“嘿,還不是托山莊的福嘛,我這一輩子都在山裡打轉弄點野物糊口呢,以前吧山裡盡是匪盜,很多地方不敢去啊,現在好了,那裡我都敢去看看了。這不聽說那幫子雜碎又要回來了,山莊又拿銀子收人頭呢。”
歇了口氣,中年大叔繼續說道,“俺就想著獵點野物也是賣銀子,獵點狗探子不一樣換人頭嗎?俺就在山裡放了不少夾子套子,挖了不少陷阱。管事的你也知道,深山老林的,除了翻山過來的狗探子,一般人誰去啊,結果等了幾天上山這麽一看……”
“一看怎麽了,你倒是說呀。”身後排隊的已經開始埋怨獵戶吊人胃口了。
獵戶喘了口氣,“我這一看呀,這他娘的,掛樹上的,拖著夾子的,掉坑裡的可不少呢,我看一個個提刀帶劍的,走近了怕打不過,乾脆弓箭招呼,這不就有了這一車了嘛。就是這個山莊駐留俺們村的弟子非要認證是不是探子,說什麽怕俺殺良冒功,搞的俺還帶他們進山看了屍體才給俺的人頭打戳,管事的您說,俺像是那種人嘛!”說完頗有些憤憤不平。
李宗趕緊安慰道,“大叔,您可別怪學生們,
這是我們王校長規定的,他們也是照章辦事呢,這不是我們王校長也怕有些惡人拿百姓的人頭冒功來領銀子嘛,那不好心辦壞事,反而禍害了百姓嘛,您說是不是。” 一提到王卓,獵戶沒了說的,就連身後的眾人也為王卓說起了好話。
“你看看,王莊主多為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作想,抓個夠探子都怕渾水摸魚的人牽連到百姓。”
“要我說呀,這皇帝老兒的位子早該挪挪讓咱們王大莊主坐了,反正咱們蜀中現在那裡還有官府說的上話的地方,誰不都是聽山莊的呀。”“就是,就是,你說山莊雜就不扯旗造反呢,要是山莊造反算我一個,我可是看出來了,山莊的弟子們殺盜匪就像殺雞屠狗一樣,官軍還不如盜匪呢,要不以前這漫山遍野的山匪水盜不早被剿了。那幫官軍就只有在我們平頭老百姓面前才顯得出威風。”
“那可不一定,我聽說朝廷可還有邊軍呢,那邊軍可不是好對付的。”
“有什麽不好對付的,咱們山莊弟子手中那突火槍,劈裡啪啦一頓響,邊軍也的跪,何況咱們山莊還有王莊主呢,有王莊主在,幾隻邊軍還不是小菜一碟?”
“嘿,你說的倒對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咱們王莊主呢。嘿,扯旗造反,也算老子一個,早他娘看那幫人不爽了,一天除了貪銀子催糧食,就沒見他們做過正事。”
解放山莊長時間對地方官府的架空,已經讓皇權的威嚴在普通百姓心中碎了個徹底。
不下縣的皇權在深入村莊的解放山莊面前就是個渣呀。
李宗見場面有些控制不住,連忙跳到面前發放票據的桌子上,伸手揮動,“各位鄉親們,聽我說,別說造不造反的了,還是趕緊點人頭到後門去領銀子吧,我這還等著換班吃飯呢。”
聽到李宗的話,排隊的民眾才安靜下來,背著自己的背簍,推著板車步步向前等著李宗清點自己的人頭。
“43顆人頭,一顆五兩,一共兩百一十五兩沒錯吧,票據拿好了,丟了兌不到銀子可別找我,下一個。”見場面安靜下來,李宗趕緊給獵戶發了票據,繼續清點起下一位的數目。
山莊門後,王卓看著門前的長隊,得意的對身旁的鐵傳甲說道,“老鐵,你看,這就是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什麽樣的敵人面對這樣的我們,都是死路一條。”
鐵傳甲撇了撇嘴,“效果挺好,就是費銀子。”想到從自己手上流出的大筆銀子,鐵傳甲的語氣就像是在割肉一般。
王卓尷尬不已,“這,銀子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有了銀子就得立馬轉換成戰鬥力啊,你看這不是挺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