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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歡》九十九不打臉都不好意思
虧之前她還以為是林嫣要設計國公府長房一家呢。

 王氏眼睛裡露出了輕蔑,嘴角歪了歪。

 過一會兒,訓斥的差不多了,就再嚇唬她一下,最好把沈氏留的東西乖乖交出來。

 否則,就讓她知道什麽叫內宅的手段。

 林嫣等她們唱念坐打一套做齊全了,終於笑著抬起頭來:“臨江侯夫人可是說完了?”

 “你們說完了,那就該我說一說了吧?”林嫣眨巴了下笑的快流出眼淚的眼睛。

 王氏心裡咯噔一聲沉了下去,眼風忙掃向趙氏。

 然而趙氏卻長著一張嘴,目瞪口呆的盯著突然開口的林嫣。

 林嫣伸出右手,數著手指頭一條一條的反駁:“第一,臨江侯夫人說什麽恭柔謙順。莫不是選擇性的忘記了我為什麽當街大罵?”

 “貴府李嘯身為世子,同人無媒苟合,又當街指責自己的未婚妻。若我是忍氣吞聲了,置當年定下這門親事的祖父顏面何處?”

 “難道我同貴公子因為長輩之命,就活該被他退親、侮辱、然後自裁嗎?大禮何在?

 若是沒記錯,貴府長女的婆家,還是夫人您帶人砸的。您的恭柔謙順呢?”

 自己立身不正,倒有臉說別人家的孩子。

 王氏臉色一白。

 李嘯!她捂住胸口,這個孽子是她心口的痛

 還有林嫣,怎麽知道她看女兒受氣,帶人砸了女兒婆家的事情?

 這剛過去幾天,消息都還沒傳出來呢!

 那邊林嫣又扳起一根手指:“第二,所謂晨昏定省。《禮記》有雲:凡為人子之禮,冬溫而夏清,昏定而晨省。說的是侍奉父母,晚間服侍就寢,早上省視問安。”

 “我幼年喪母,教養於祖母膝下。

 祖母最是守禮守節,當年被妾室逼到莊子裡都不忘記教養我規矩。”

 說著林嫣似有若無的看了眼趙氏。

 趙氏臉上一凝。

 妾室,指的不就是林樂同的生母,大前年剛去世得老姨奶奶?

 林嫣這話實在誅心,讓趙氏忍不住又記起自己嫁的是個賤婢生的庶子。

 林嫣翻了個白眼,接著說:“可惜教養我的母親和祖母俱不在了,每天卯時我都早早起來,去正院祠堂給兩位長輩擦拭牌位,以示請安。若這還被人說不孝,我可不認!”

 趙氏一沒有生恩二沒有養恩,妄想著讓她來長房晨昏定省。

 哪來那麽大臉!

 “反倒是對著那些心懷叵測,一日也沒有教導過的人磕頭行禮,才是真正的大不孝!”

 林嫣語氣冷清,拋擲有聲:“我身為一等信國公府家的嫡孫女,決不能失了骨氣!”

 趙氏臉頰一抽搐,下意識的向後靠了過去。

 “第三,”林嫣緩緩又開了口。

 王氏卻猛的站起身:“沒什麽第三了!”

 她指著林嫣:“長輩說你兩句,你倒整出一套的反駁之語來。還一、二、三!這就是你的知書達禮嗎?”

 林嫣歪了歪腦袋,避開了王氏的那跟手指:“第三,有理不在聲高。夫人您色厲內荏,所謂哪般?”

 她也站了起來,這半年小身板長高了不少,比嬌小的王氏還高了半頭。

 林嫣居高臨下:“在別人家指手畫腳,夫人您的知書達禮呢?”

 “你…你…”王氏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她錯看了林嫣。

 這就是個忤逆犯上的野丫頭!

 跟她出門的心腹趙四家的,一看主子吃了虧,仗著趙氏也恨林嫣,這屋子裡又都是趙氏的人。

 她往前一站,滿臉的橫肉直打顫:“你一個小姑娘家敢對二品的侯夫人不敬!還不賠罪!”

 “啪!”一聲響。

 趙四臉上挨了一巴掌,臉色頓時有些發懵。

 誰也沒看見林嫣身後的疏影什麽時候出的手。

 疏影胸脯起伏,氣鼓鼓的說:“你是哪裡來的奴才,也敢嚇唬我們家姑娘?”

 在自己家若是讓姑娘被別人欺侮了,簡直有辱她疏影的威名。

 嗚嗚…捂臉,這老奴才臉皮太硬,震的手疼,看來以後還要多練練力氣。

 趙四家的氣得眼紅,又怕真壞了王氏的名聲。

 她轉而對趙氏道:“趙夫人,這就是你家丫鬟的規矩?”

 不等趙氏說話,林嫣就把疏影拉回身後,冷笑:“這是我丫鬟的規矩,怎麽著?”

 她轉向王氏:“臨江侯夫人在別人家做客,也這般肆無忌憚的教訓人家姑娘,慣著自己的奴才衝撞人家主子嗎?傳出去,您的臉上是能貼金呢還是有光呢?”

 她其實很想問一句,您的臉到底有多大呢?敢在別人家橫。

 王氏一甩袖子,鐵青著臉,招呼都沒同趙氏打一聲,就帶著趙四家的直愣愣走了。

 林嫣整了一出事兒,看也不看趙氏一眼,也帶著自己的丫鬟耀武揚威出了門。

 果然沒白來一趟。

 爽!

 這種揚手就打臉的感覺,果然爽快!

 希望大伯母以後多多給機會,多領幾個極品來給她解悶。

 門口候著得拂冬等長房丫鬟,再看向林嫣的目光時,都夾雜著敬畏。

 原來七姑娘,是這麽彪悍的存在。

 誰說她衝動沒腦子的?

 剛才那反駁的話,句句有理有據,甚至還引經據典。

 趙氏被林嫣這一鬧,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她在公府後院一言堂了多少年,真的沒見過像林嫣這麽…

 這麽…

 她想不起什麽詞來形容,一整天捧著頭都不在狀態。

 花廳裡的事情,瞬間像張了翅膀一般國公府上下。

 楊氏在屋子裡聽了安歌的回稟,手裡的念珠越轉越快。

 半響,她往西廂方向看了眼,從鼻子哼了一聲:“連林七什麽樣都沒摸清楚,就妄想踩著她的肩膀往上爬。”

 安歌垂著頭,沒敢接話。

 五姑娘自來厭煩夫人教誨,同長房夫人親近;庶姑娘林姝倒是玲瓏心竅,可惜點子不正。

 就拿這次說,六姑娘肯定知道五姑娘身子的異樣,還慫恿著她跳什麽胡旋舞。

 真的在眾貴女面前出了醜,難道六姑娘就得了好了?

 一家子姑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道理都不懂,還自作什麽聰明?

 楊氏站起身問了句:“五丫頭身體如何了?”

 “回夫人, 肚子裡的東西全清出來了。”安歌小聲說道:“養上一個月也就無事了。”

 楊氏點了點頭,又問:“你說王氏來,真的只是為了送喜帖?”

 安歌笑:“臨江侯家的事情,不比咱們家少。咱們家不過受些口舌上的是非,她們家可是正兒八經有個流放的前世子。”

 所以王氏帶著喜帖四處炫耀,希望得到別人認可,也是能理解的。

 “不對。”楊氏沉吟著:“送喜帖就送喜帖,叫七丫頭過去做什麽?”

 難道砸臨江侯家門的不是林嫣的舅舅?

 當街甩李嘯一鞭子的不是林嫣?

 在京裡丟大臉的不是臨江侯家?

 王氏,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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