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飛在家裡窩了半個月了,獨自消化著渣男帶給她的一萬點傷害。
北京給她的第一個大禮,不是前程,而是渣男。她覺得從此很難再相信什麽愛情。
今天早上,她出去重見天日,八厘米的細高跟才踏出門,人就重重的摔翻在地,眼前黑有了十秒。
地面巨光滑,不知抹了什麽。她能猜到,鐵定是大渣男害的她。因為半個月前她大鬧渣男公司,端掉了他的飯碗。
現在,夢飛跌傷了腳,腦袋也嗡嗡直響,大渣男好黑的心。
她正想著去哪個醫院呢,師姐金亦婷來電話了,讓她代替自己相親,一個小時後,在索菲特大飯店。
師姐的吩咐再“無理”也得去,在北京,她就這麽一個有錢有勢的熟人。
夢飛望了一下窗外。北京,正浸在連綿的細雨裡。
她遲到了
男方韓子墨到的早,等了四十分鍾後,他果斷的決定不等了,去赴下一個約:見導演。
剛到到停車場,一輛車疾馳而過,把地上的雨水全濺到了他身上,白衣上赫然添了數個大黑點。
泥水上了身,女方也來了。許夢飛見到子墨的一刻,有點驚於那俊朗的臉,帥炸天了,冰冷的眉眼攝人心魄。
韓子墨絕不知道,來人是個冒牌貨。她素面朝天,就像沒洗臉一樣,頭上還豎著賣萌貓耳朵,裝扮風格獨樹一幟,大眼溜溜的,不算很漂亮,但是機靈靈的。
韓子墨急於見導演,說了句“回頭約”。他的表妹明月跟來了,她擔心回去沒法交差,就慫恿許夢飛跟著,“加深了解,她不介意的。”
韓子墨實在不好意思說不行。當許夢飛上了子墨的車,差點把眼給瞪瞎了:我的天,這不是…靈…車嗎?
沒錯,一點沒錯。為了反抗媽媽,子墨故意開了今天這輛白事用的車來了,車上還掛著沒扯乾淨的白花。
夢飛很想問一句這是什麽情況,可是子墨電話不斷,一路都在講電話。
車到了酒店,子墨一邊往裡走,一邊掏小費給服務員,“幫忙借件襯衣。”他步速很快,風一樣穿過人群,上了二樓。
他找好靠窗的位置坐下老半天,夢飛才一拐一瘸的上來。子墨看了她一眼,她腿腳還不靈便。
等著韓子墨接完電話,許夢飛便主動撩帥哥了,“帥哥,業務真忙,在哪個行業奉獻青春?”
“無業。”聲音巨冷淡。
夢飛有點不信,“無無無……”
韓子墨重複,“無業,無存款,都揭不開鍋了。”
許夢飛深度驚恐,“大…哥,你現在揭鍋都困難了?”
“一年沒接著戲了,再這麽下去,家裡的鍋都可以砸了賣鐵了。”
許夢飛都聽傻了,“額,物極必反,衰極…必盛。”
“先生,”服務員捧過一件衣服給子墨。
韓子墨看的眉頭緊簇,決定自己去買。才剛出門,導演就到了,在電話裡急聲喊他。他也不去了,在一樓跟服務生借,好說歹說才借到一件工作服。他也認了,一邊走一邊穿,到二樓才發現有領結,一把揪了下去,沒有揪掉,垂在一旁了。
看他以這番模樣出現,導演還以為他是服務生呢,揮手讓他走開,“不要站這了。”
韓子墨比較尷尬,自報姓名,導演終於認出了他,向身邊的投資人說了句,“人不太穩重,但戲還不錯。”
投資人不過二十出頭,挺變態的,
上下打量著這個演員,冒出一句話,“我沒看到,你試一段我看看吧,這個角色的人設就是變態與深情。” 韓子墨有些為難,因為這是公眾場合,好在二樓隻有鄰桌一對男女,便決定現這個眼。
許夢飛立刻自薦,“我可以跟他搭戲。”
導演拒絕,“這是男男cp。”
一個服務生被找來搭戲,許夢飛在一旁坐觀好戲。她才眨個眼的功夫,服務員就被子墨抱住,變態的親了一場。逆天。他的爆發力太好,服務生被他生猛的摔在了桌上。
小服務生受驚不小,等反應過來,便掄著胳膊瘋狂打在子墨身上。
韓子墨被打的連退幾步,他身後可是個水池呀,一腳沒站穩……他,掉掉掉進水池裡去了。畫風驟變。
很多喜劇就是建立在悲劇之上的。大帥哥秒變落水狗。
不過,導演對韓子墨挺滿意的,聊了好久。許夢飛伺機插話,“導演看我行嗎,能讓我試試嗎。”
導演委婉拒絕,夢飛還想說,被子墨小聲製止,“如果有用,我不會阻攔你前程的。”眼神裡略有不屑。
導演走後,夢飛開始跟子墨相親。她已忘了這是代人相親,貨色太好,她又凡心大動啦,“像你演技這麽nice,都揭不開鍋嗎?”
子墨神色冷淡,“我已經說過了。”
夢飛不信,他說話還這麽冷,目測這相親屬於災難級的,“額,……你平時也不愛說話吧?”
“我話少。看見你就說不出來了。”
夢飛被噎的直翻白眼,下意識的看了下自己,代師姐相親,確實一點沒打扮,頭上還戴著兩隻賣萌貓耳朵,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這麽說話吧。
本來她想結束相親就好了,可是看到鄰桌那對男女在圍觀他倆,她覺得巨丟份,於是桌子一拍,對韓子墨喊上了:
“你不愛跟我說話也不必說出來嘛,我剛才聽到你講電話了,貌似是個大學講師,還是班…主…任,你怎麽說自己無…業…遊…民?你還說你沉默寡言,寡言做的了班…主…任?相個親一句話也不說,終於說了一句還能把死人氣活活人氣死!讓你裝裝樣子…會…死…嗎,走走過場不…是…必…須,卻很能體現一個人的良…好…教…養!”
子墨臉色平靜,老師的修養挺到位,“你除了腿腳不利落,說話也不利索?話不要斷著說,也不要這麽大聲。”
“你說話才不利落,我那是加!重!語!氣,振!聾!發!聵!”
“我聽力極好,無需振聾……”子墨正色,“穩重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