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仍然被關在安保組宿舍區,他空下來的那個房間,秦君子直接帶塞壬過去住下。
臨走的時候,秦君子一再叮囑了塞壬一定要小心行事。雖說他的魚尾沒問題了,但這郵輪上並不是只有他們一方能人(指立於兩界交叉處的人),未免萬一,塞壬還是要盡量避免外出。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原本已經睡下的朱離此刻已經醒了過來,赤腳坐在床邊,不滿地看著他:“你偷偷去哪兒了?”
秦君子無奈道:“你不是睡著了嗎?”
朱離赤著的雙腳互相摩擦了一下,煞是可愛,他嘴裡嘟囔起來,“我翻身,摸不到你,就嚇醒了。”
秦君子搖頭歎氣一聲,走過去蹲下,揉揉他的發頂說道:“我可沒有把你當女兒養的意思,但你怎麽越來越女氣了?”
被說女氣,朱離一惱,赤腳在他胸膛蹬了一下,接著自己一翻身爬到了被窩裡。
秦君子起身坐到床邊,看著床上拱起的地方,說道:“我去接塞壬了,他想上船。”
拱起的地方動了動。
秦君子又道:“船上可能混有對我們不利的人,讓塞壬上來算是個幫手。而且……”
朱離從被窩裡露出半個腦袋,“而且什麽?”
秦君子在房間內掃視一圈,壓低了聲音道:“我擔心洛城,這件事有古怪,他現在——”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話,門外是弗蘭利組長焦急的聲音,“秦先生,你是住這裡的吧?有點急事,請你開一下門!”
秦君子與床上的朱離對視一眼,起身過去開門。
房門打開的刹那,弗蘭利組長擠了進來,一把關上門,小心又急促地說道:“洛先生出事了!他……他在房間被殺了!”
“什麽?!”
秦君子大驚,朱離從床上跳了下來。
弗蘭利組長一臉急色,扯著他就走,“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秦君子回頭極快地囑咐了一句,“朱離,記得穿鞋出來。”
三人一番狂奔,終於到了關著洛城的房間門口。此時因為裡邊發生的事情,門口守著一堆安保組人員。
弗蘭利組長二話不說將他們帶進了房間裡邊,率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腥紅色,泛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那張不大的硬板床上,洛城死不瞑目。
房間內的白牆和家具上到處噴著血跡,已經有些乾涸了。洛城的胸前有一個血窟窿,心臟已經不在了,但他的眼睛仍在,暴凸著,十分可怖。
秦君子靜了有三秒,接著他突然扯起弗蘭利組長的衣領,吼道:“混蛋,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過要監管他嗎?!你他媽就是這麽做的,人都在你眼皮底下死了!死了!”
這個東方少年給他的感覺一直都是冷靜又狡猾的,此刻狀若癲狂的模樣著實將弗蘭利組長嚇得不輕。對方的嘶吼聲不停地在耳邊回響,他神情呆愣,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朱離也被嚇到了,反應過來後他皺著眉頭,大步上前扯住秦君子的袖子,說道:“你別這樣。”
他對洛城的感情並沒有太深,再加上他對死亡的概念就只是長睡而已,乍看到洛城的死亡也並沒有過多的觸動。但是朱離忍不住將床上屍體的臉換成了秦君子,不同的是,那一瞬間閃過的場景讓他心悸、害怕。
秦君子有些失控,眼眶發紅,抓著弗蘭利組長的手力道也開始失控。弗蘭利組長開始感到窒息,臉色憋紅的時候,他終於反應過來,衝著門外的人招手求救。
朱離從心裡害怕見到秦君子這幅模樣,在他眼裡,秦君子不該是這樣的一個人類,形同瘋狗。
思考不到片刻,朱離下定了決心。他抬手劈向了秦君子的後頸,以一副八歲孩子的身體接住了對方滑落的身體。
弗蘭利組長獲得自由,身體軟到在安保組人員的身上,捂著脖子大聲地乾咳著。
洛城殘破沾滿血汙的屍體靜靜地躺在小硬板床上。
朱離很冷靜,任何一刻都沒有此刻冷靜。在一群安保組人員震驚怪異的眼裡,他拖著秦君子一步步走了,還是任性地赤著一雙腳。
他沒有回秦君子的房間,而是到了洛城原來的房間門口,抬腳踹開了房門,對上塞壬不爽的眼神。
朱離一句話也沒有說,拖著秦君子走了進來。
塞壬驚詫地看了一眼昏迷著的秦君子,直覺告訴他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想了想還是自覺地給朱離讓了路。
後者一路將秦君子拖到了床上,然後自己走到塞壬跟前,一字一句清晰道:“用你的歌聲,刪除他的記憶。”
塞壬下意識皺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還是你覺得自己有權利替他下這個決定?”
朱離看了一眼床上的秦君子,說道:“沒關系,隻刪除一點點就好了,他醒了什麽都不會知道。”
塞壬魚尾狂躁地甩了甩,先去關了門,之後往沙發上一坐,說道:“讓我辦事之前,至少先告訴我原因吧。”
朱離靜靜地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這時,房間內突然響起一聲極輕的歎息。
朱離與塞壬俱是一驚,轉頭看向床上不知何時已經醒過來的秦君子。
“不…不可能…”
朱離喃喃一聲,眨眼間到了秦君子身邊,抬手又要一個手刀下去。凌厲的手刀在撞到脖子的時候,被一隻大手穩穩地接住。
秦君子盯著他的眼神深邃得讓人捉摸不透,他低聲道:“朱離,這次你任性了,不過我們配合的還不錯。”
塞壬魚尾在沙發上一拍,插嘴道:“你們兩個玩遊戲一定要在這裡嗎?”
秦君子放開朱離的手, 悠悠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在朱離和塞壬身上掃了一圈後,開口解釋道:“事情是這樣的……”
他從頭到尾,事無巨細地講述了一遍,不乏有給塞壬解疑的意思。直到講完之後,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半晌,塞壬道:“所以說那個洛城是假的?而你剛才也只是在做戲給別人看,卻被朱離當真了?”
秦君子點點頭,讚賞道:“聰明,就是這樣。”
塞壬又道:“你剛才說那兩片指甲是一樣的,所以可以判定現在的‘洛城’是假的,為什麽?”
秦君子回道:“我了解洛城,他不會乾出這種事。既然證據表示殺人的就是現在這個‘洛城’,那就只能說明此‘洛城’非彼洛城。”
“那真正的洛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