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理鬱又不是理鬱。

因為和平時所看到的理鬱太不一樣了，若真論起來就是天與地的差別。他記憶裡的理鬱是個沉默的女孩，總是靜靜地獨自待著，孤單的，仿佛對什麽也不上心。

而這個……張揚，她完全將理鬱的所有美感全部張揚了出來。明明是一樣的臉，但她給人的感覺是妖嬈嫵媚的，耀眼的不容忽視，而不是那個只要一側開眼就會忘記這個妖怪曾存在過的沉默女孩。

連走路的姿勢都不同了，修長的大腿外露著，交錯著的白皙讓人感到眼花繚亂。

她嘴角噙著一抹惑人的笑意，魘足而歡喜。

但吸引住秦君子的不僅僅是她的面容，還有她懷裡抱著的那本書。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本書此刻應該被他好好地放在儲藏室才對。

召喚之書…………

“老友。”長得跟理鬱一模一樣的女人翹著長腿，站得離他極近，近的呼吸可聞。

“你是誰?”

他說話時，對方濃鬱的花香突然湧過來，幾乎要嗆住他。張了張嘴，一個噴嚏還是沒有打出來。

“呵呵呵。”女人嬌笑起來，“老友還是如此，聞不得我身上的香味。”

她笑時，纖長的手半掩在嘴邊，美極。

理鬱本就美，不過是陰暗的氣質埋沒了這份美。可當這份美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時，竟有種奇異般的和諧。

“你到底是誰?”秦君子問她，“為什麽跟我的式神長的一模一樣。”

“因為懶得換面貌。”女人說著，突然湊近他，對著他的眼睛呵出了一口氣。

白色的氣如煙霧繚繞，纏綿地在他臉上留戀片刻，悄無聲息地散去了。

“你認識我?”秦君子又問。

因為對方第一句話就是喊他老友，所以他猜測自己可能和這個如妖魔般的女人有什麽關聯。或者說，這個女人和理鬱有什麽關聯。

“等老友的記憶恢復，再臨王座，老友自然會知道我是誰。”女人眼波流轉，說話間魅惑橫生。“現在，還早。”

“再臨王座?”秦君子疑惑，這個女人的話聽起來有些沒頭沒尾，但莫名地讓人信服。

“呵呵。”女人的身影轉瞬消失，再出現時已經浮在了秦君子身後，白皙的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在他耳邊呵氣如蘭。

這種非人的速度倒是和理鬱很像，秦君子默默地想著。

“但我可以告訴老友我的名字，荼蘼。”女人說。

“荼蘼……”秦君子若有所思，這個名字的寓意並不是很好呢。

“好吧，荼蘼。”秦君子接受了此刻的事實。“我為什麽會在這裡?這裡又是哪裡?”

荼蘼修長的指甲，緩緩地觸碰著秦君子的臉，沿著他的眉骨細致地描繪著。

“這裡是意識到次元，是老友你把我帶過來的。”荼蘼說。

秦君子微微側臉，躲過了她的手指。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荼蘼對他有種莫名的執著。

“怎麽出去?”他直截了當地問。

“老友想出去自然就可以出去，一切不都是掌握在老友的手裡嗎?”荼蘼放開了他，緩緩退離了幾步。

秦君子突然想起來，自己在昏迷前曾看向理鬱的那一眼。也許就是這一眼，將他和荼蘼帶到了這裡。

“你和理鬱什麽關系?”秦君子問。

“老友可以把她當作是我，也可以把我當作是她。”荼蘼說。

秦君子沉默起來，照荼蘼所說，她們是同一個妖了?但是，還有一個疑問。

“你為什麽拿著召喚之書?”

荼蘼將懷裡的書亮了亮，“這本書只是個虛體，

真正的書在老友那裡。”“你怎麽知道?”

“召喚之書本來就是老友的東西，而只有擁有召喚之書，老友才能見到我。或者說，得到我這把鑰匙。”荼蘼說。

“鑰匙?”

“老友應該發現，召喚之書沒辦法使用對吧?原因就是它還在被鎖著，只有我這把鑰匙才能開啟它。”荼蘼解釋。

“雖然聽不太懂，但你的意思就是只要有你，召喚之書就可以使用嗎?”秦君子問。

“可以這麽說。”荼蘼的頭髮無風自動，花瓣也無風自起。“我是守著連接此界與彼界通道的妖怪，也只有我才可以幫召喚之書打開通道，召喚妖怪！”

那一瞬間，說沒有心驚是虛假的。但到最後，秦君子也只是說了一句，“我該出去了。”

荼蘼所說的非常吸引人，想想看，如果召喚之書能夠使用。所有強大的妖怪供他驅使，只要他願意，甚至可以建立一支妖怪軍隊。

只要他想，沒什麽不可以。

但僅僅是這個程度，他還不至於迷了眼，亂了心。該做什麽，他心裡跟明鏡一般。

“理鬱， 柏花小姐她們還在外邊，我還沒有帶她們出去。”他這麽說。

荼蘼靜靜地站在原地，三千黑發有些落寞地搭在了肩上。“老友，你似乎有些不同了。”

秦君子揚起一抹笑，“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喊我老友，也許你曾經認識我吧。”

“但我對此一無所知，所以我無法苟同你。”

“還有，我只是秦君子。”

說完，他不顧荼蘼有什麽反應，閉上眼，一心想著從這裡出去。

耳邊突然有細碎的聲音破開這一片次元傳了過來，他能感覺到有人緊緊握著他的手，有力而安穩。

“秦君子！秦君子！你醒醒，快醒醒啊！”

啊，是柏花小姐的聲音。

那麽握著他的那個溫暖的手掌也是柏花小姐了，不過話說回來，柏花小姐的手原來這麽大嗎?還有些粗糙。

秦君子疑惑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井上柏花焦急的臉色。接著，他費勁地抬起自己的手，連帶著的抖M醫生的手。

他一張臉頓時黑了下來，“你握著我得手幹嘛?！”

抖M醫生見他醒了，嘿嘿地笑了起來。“我這不是擔心你，不由自主嘛。你要是死了，欠我的幾拳誰來還?我都等不及想被你揍一頓了。”

“………”秦君子。(好想殺人。)

微弱的腳步聲突然走過來，眾人一愣，就見不知何時醒來的理鬱怔怔地蹲在了秦君子旁邊。

秦君子一愣，在看到理鬱的臉色時，稍稍地放下了心。還好，還是他的沉默女孩，不是荼蘼。

“歡迎回來，我的女孩。”

“等我休息好了，就帶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