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消毒水氣味,熟悉的白色場景,還有熟悉的人………
意識朦朧之際,秦君子無聊地想到了剛剛重生的時候,也是在這樣的場景裡醒來的。那個時候跟這個時候比起來,有很多似乎不同了。
“你們看,君子他醒了。”龍貓君怎呼的聲音。
接著,秦君子胸前一重,一股櫻花的香氣撲進鼻腔。柔順的發絲落在他的手上,一瞬間他就安心了。
“君子,媽媽好擔心你。”五十嵐櫻眼角掛著淚水,兩隻手顫抖地捧住秦君子的臉頰。
他額頭上纏了一圈繃帶,此時看起來莫名地帥氣。
“我兒子長成男子漢了,知道保護人家女孩子了。但是你這樣子,真的讓媽媽好擔心,嚶嚶嚶。”五十嵐櫻又開心又委屈。
說不定很快,自家兒子就要成為別人家小姑娘的了。
“老帥氣了!”龍貓君說。
秦君子遲鈍地轉過頭,忍痛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大家都在呢,真好。”
“那當然了,我們都很擔心你。”龍貓君說著,圍到了他床邊。
前鬼跟著走了過來,“還好嗎?”
“從未感覺這麽好過。”他打趣。
“看見少爺這樣,我就放心了。”貓又說。
秦君子衝著她笑了笑,迎上雪女的溫柔的目光時停了下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雪女微微搖了搖頭。
“呦,削了蘋果,你要吃嗎?”大天狗拿著一顆削的完美無缺的蘋果湊了過來。
“他現在的情況還不能吃。”鴉天狗拿過了大天狗手裡的蘋果,淡淡地啃了一口。“為主人分憂也是式神的工作。”
秦君子心底湧出一股熱流,這還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待遇呢。前世受傷住院,也不過就是幾個玩的好的夥伴過來看看他。不過大家都很忙,坐坐就走了。
“醫生說你沒事的,只是頭稍微有些震到了,但是很快就會好的。還有後背上的傷也已經處理好了,開始結痂了。”五十嵐櫻說。
秦君子點頭,“柏花小姐呢?她有沒有事?”
“警察姐姐沒事,就是她給我們打的電話。不過我們來了之後,她就走了,而且臉色很不好。我想讓她歇歇的,但是她說一定要去抓什麽人。”龍貓君說。
抓人?
如果沒錯的話應該就是那個女人。
那時他想抱起嬰兒,結果剛剛接觸到嬰兒的時候,憑著超凡的觀察力他發現嬰兒是假的。可能是仿真生物機器人,在肩膀關節處有不屬於人類的細小裂縫。
就在他怔愣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炸彈倒計時的聲音。三秒!他帶著井上柏花衝出了房間,萬幸他動作夠快,也萬幸那女人沒有瘋狂到要把一棟樓的人都炸死的地步。
井上柏花非常聰明,想必她也應該想明白了一切。那個女人有問題,不管她是人販子還是其他什麽人,能放出炸彈的肯定不是好人就對了。警察的天職就是維護平安,以消滅壞人為己任。
井上柏花她,當然不會放過那個女人。想必此刻,她已經前去追人了吧。
“你也不要想太多。”五十嵐櫻看他出身,拉過他的雙手放在自己手心拍了拍。
“專心養傷。”前鬼說。
秦君子點了點頭,“對了,理鬱她走失了。”
貓又和雪女互看了一眼,後者上前走到他床前。“這件事我們已經知道了。”
“不管如何,一定要把她找回來,絕對不能讓她有事。”秦君子說。
讓家人受傷的事他絕不會允許其發生。
“放心吧,龍神憑已經去找了。等會兒我會去和它會合,
我們一起找。”鴉天狗說。“我和美美也會幫忙的,一定會找到沉默姐姐的,你別擔心,君子。”龍貓君一臉關切。“現在你要趕快養好傷,不然……”
“不然什麽?”秦君子問。
“還不是那個叫羽田青齊的臭大叔。”龍貓君恨恨地說,“還有四天你就要挑戰第四座了,可是你身上的傷少說也得一個星期才能好吧。我就去找他,讓他給你延遲,結果他不同意,氣死寶寶了。”
秦君子輕笑了一聲,抬手想去揉揉龍貓君的發頂。結果後者以為他又要突然打人,本能地縮了回去,一臉害怕。
秦君子默默地收回了手。
“嘿嘿。”龍貓君以為他不開心,連忙又將頭湊了過來。“我剛剛忘記了,你想打就打吧。但是不要太用力,會扯到背後的傷口。”
秦君子突然別過了頭,背對眾人。過了一會兒,在龍貓君疑惑的眼神裡,他才笑著轉頭。“我以後不打你。”
“真的?!”龍貓君大喜過望。
“嗯。”他輕笑著點頭。
“君子………”前鬼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秦君子說。
“第四座的挑戰……”前鬼頓了頓,“你帶龍神憑去吧,盡量不要自己出手。”
秦君子知道他是擔心自己,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拒絕了。“先不提這個,龍神憑……哼,總之還有四天,不急。”
(那個“哼”感覺好高傲啊!)
“還有,不要小看我的恢復能力。”秦君子說。
前鬼頓了頓,不再說話了。
“不過我現在最擔心的還是理鬱,我感覺我的腿使不上力,沒辦法下床,理鬱還得靠你們了。”秦君子說。
“你胡說什麽?!”五十嵐櫻不輕不重地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什麽叫感覺腿使不上力,沒辦法下床?!難不成腿有力了,你就要下床亂跑?!”
我還就是這麽想的………
不過這話秦君子識時務地咽在了肚子裡。
前世什麽樣的傷沒有受過,那個時候,他心裡想的無非就是一句:反正我孤身一人,無牽無掛,只要腿沒有斷,那就繼續走下去。
不僅是這麽想的,他一直也是這麽做的。曾經他的夥伴不僅一次問過他,為什麽要這麽拚命呢?
他當時怎麽回答的?哦,他笑著說,“拚命當然是為了能找個好媳婦啊。”
夥伴們就笑,他也跟著笑。
其實他從沒有一刻想過要找個好媳婦,組個家庭。因為他怕那一天出了門就再也回不來,然後他的妻子,還有孩子,就會變成和他一樣的孤身一人。
但是現在,住在別人的軀體裡,卻感受到了真真切切屬於自己的東西。
孤身一人嗎?不是的,已經……不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