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城外的郊區,依舊是那召開會議的房間裡。
自由戰士們的大頭目正和二頭目西鄉特盛在做一些統計,統計的數字不大,也就幾千人吧!
“這個數字不對,看著挺大的,實際上值得我們營救的,也就那麽幾十人而已。老板在外的名聲雖不大好,但他抓的那些人,卻的的確確的到我心坎裡了。說真的,有時候我會懷疑,當初你腦袋是抽了還是怎的,竟然會允許那些‘二五仔’‘不良分子’‘渾水摸魚者’這樣的家夥加入我們,且來侮辱我們黨的純潔性。我不止一次跟你說過,我們要加強思想作風,要解決突出問題,要堅持不懈地加強和改進黨的建設,要始終保證黨的純潔性。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像我們的老對頭看齊,直接動用武力手段鎮壓就是。若有不服者,那就...怎麽可能會有不服者,我們的地盤我們做主,不聽話的,一縷殺了!”
煩!
很煩!
木戶這幾天依然在忙手頭的工作,他一點都沒有辦法放松,因為他們當下的困境根本就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做好的。
幕府釋放出的好意——也就是那些二五仔,搶銀行的,腦袋一發熱就瘋狂起來的,坑死人不償命的...這些人都好說,統統交給乃木希典就好了。這人就好這口,他那邊的人,基本上都是這些。雖然那個愛抽雪茄的西胖子對他的這種處理方式頗有微詞,但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對於這種能夠增加自身實力的行為,他怎會拒絕?
真正讓他感到煩躁的是如何處理與幕府的關系,有的時候民眾知道的太多可不是好事情,尤其是本該和他們一心的自由戰士們,竟然為了一己私利,竟然悖逆大眾路線,試圖挑起一場新的戰爭...
腳後跟不用想都知道,民眾絕對不會和他們一條心,絕對會在最合適的時機出手,和政府軍將他們一舉給突突了。所以他必須拿出妥善的方案,使這件事情合理化,摘除他們有可能在未來和政府軍交戰一事中的責任,把輿論引導向證明,同時也保證自由戰士們的利益。
可這些事情還沒有處理完,二頭目西鄉特盛就來了。
二話不說,這家夥就開始對他的耳朵動手動腳了...
然後,他就覺得這個死人妖就是故意來折磨他的!
“你說完了嗎?”
忙的腳後跟打後腦杓的木戶,用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目眸瞪了一眼西鄉特盛。
西鄉特盛愣了一下,然後說:“如果我說沒有呢?”
木戶把手頭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扔,很乾脆的往椅子一靠,盯了西鄉特盛好一會兒才說:“我會禮貌的請你從外面把門關上。”
“哈哈哈...”
西鄉特盛豪爽一笑,摸了摸鼻子,而後臉色一正,就這樣衝淡了兩人間的尷尬:“如果我想和你談論這幾天來發生的事情,以及如何應對幕府善意的事情呢?”
木戶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那我們可以細細討論一下。”
那西鄉特盛就不客氣了,招呼了一下,立馬就有心腹把門關上,然後他就大馬金刀的往沙發上一坐,二郎腿一翹,直接對木戶說:“那些人真的太狠了,為了襲擊天人大使館,竟然不顧後果,直接就在平民區引爆了炸彈...他們果然狠夠,果然沒腦子,竟然將事情鬧大到了如此程度,想收拾都沒法收拾了。”
“是的,我也覺得他們過了,甚至是過分才對。”
木戶起身走到了酒櫃前面,拿出了一瓶紅色的酒,好似炫耀一般的朝著西鄉特盛顯擺了一下,而後一邊倒一邊說:“他們的公關行動讓我惡心,說是由於最近無雪天乾,火星崩落引起的!天哪!究竟是多麽愚蠢的人才敢說出這樣的言語,誰沒事會在家裡放炸藥?就這麽缺乏安全感嗎?需要炸藥的保護才能保證自身的睡眠質量!就不怕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已經飛天了嗎?那天的爆炸,讓附近的居民區幾乎都被夷為平地了,四周受牽連的人家初計也有近百戶,幕府政府宣稱,居民死亡幾十余人,傷亡過百,總的來說,傷亡頗為嚴重吧...”
說道這裡,木戶歎了口一氣,然後就把倒好的酒遞給了西鄉特盛。
“那些居民,他們本可以置身事外的,只是可惜了。”
西鄉特盛嘲諷的笑了笑,搖晃了一下杯中的酒,而後一飲而盡。
木戶也陪著喝了一杯,但他心裡著實不舒服,因為這樣一來,他們就更加被動了。
想想看,幕府才剛剛釋放出善意,把你們從監獄裡放出來,結果就是你們立馬就搞了一次刺殺,三次搶劫,轟炸天人大使館,你會是什麽心情啊?換位思考一下這種事情,木戶自己都不能忍啊,他真怕幕府會以此為借口,然後挑起一場新的戰爭的。到那時,他們的現狀可就糟糕了!他們將真正成為民眾眼中的‘恐怖分子’!
而且,他也不是無緣無故就提起這件事情的,這算是回顧了...那天的爆照他還沒有回顧完,先來回顧一下,然後再獲得這個死人妖的支持好了。
木戶親自給西鄉特盛倒酒,試探著問了一句:“你真的相信,傷亡的人數只有他們口中宣稱的那些?”
“呵呵...”
這兩字,其意不言而喻。
木戶表示秒懂。
他好不容易才處理完公事,剛打算過一下清閑的日子,一聲巨響就震動了小半個江戶城。
當時正在窗前曬著太陽的他就感受到了一絲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顫動,大約半小時後,他就得知了這絲顫動並不是錯覺。
是真的!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那些人真的很狠,竟然將事情鬧到了如此大的程度。
好在當天無風,沒有延到下一個街坊。
不過,爆炸引起的火勢的確很大,幕府那邊就那麽一點子人,就算有周邊自發來救火的居民,也根本控制不住。而且,當地居民沒有正確引導,只顧著自家的事情,不法分子也開始趁機哄搶,若非江戶以目組自發的火消所及時趕到,一邊鎮壓,一邊救火,只怕亂勢更大。
“那些人,真以為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西鄉特盛的目光幽幽的山東了一下,說著:“他們的那些話,也就只能騙騙外行人。究竟多少量的炸藥,才能取得這樣的效果?起碼也得來個百十公斤,乃至於幾噸重吧!?”
“呵呵...”
這次輪到木戶呵呵了。
真要有那麽大批量,根本無需等到爆炸,周邊地區居民就會自發的蜂擁而上反對的。他們可不想在睡夢中,再也醒不來了。
這又不是春節,哪裡會需要那麽大的用量?這大批量的炸藥,一旦爆炸了,威力肯定驚人,肯定是瞞不住人的啊,周邊的地區居民到時肯定會自發的蜂擁而上反對的,若是你不配合,他們肯定會找相關部門介入的,到時被人請喝茶是免不了的了。而且,這都什麽年代了,還用炸藥這種過時的東西,豈不是顯得很low!?
然而,現場根本就沒有發現大批量炸藥的痕跡,這就有意思了。
畢竟這麽多條人命啊,豈能無聲無息的死去了?
西鄉特盛搖晃著杯中的酒,目光思緒流轉:“幕府政府向來喜歡報喜不報憂,如果能把傷亡降到最低點,他們肯定是樂意的。只是,我很好奇,幕府為何不誇大數字,讓更多的人知曉此事?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來批判我們了。”
木戶反問:“難道這樣做有什麽不對嗎?”
西鄉特盛亦是反問:“難道這樣做對嗎?換做以往,他們是不會輕易放過這次機會的。若不鬧個人盡皆知,天下大亂,那不符合他們一貫的尿性!”
“剛剛你也說了,那是以往啊!”
木戶語氣平平,毫無波瀾,目光就直直的盯著西鄉特盛,似笑非笑。
聞言,西鄉特盛卻是不由愣了一下,而後他就恍然大明白了,他呵呵一笑後,滿臉無奈:“今時不同往日,我們現在的對手是老板!接下來他會怎麽做,基本上沒人可以猜得透的。”
木戶把酒杯放下,尋思了一下,而後無奈道:“有的時候,收起拳頭是為了更好的進攻,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你看著吧,這件事情不會就這樣完結的。一旦找到合適的機會,他就會出手的。不動則以,動則驚人,如迅雷般,無可抵擋。”
是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幕府竟然搞得一點動作都沒有。這種反應速度,這要放在以前,估摸定定公會忍不住突發文藝中年病,先給自己的宣傳部門來一發‘元首的咆哮’,然後想拿刀分分秒鍾的砍死他們。 你們是陽痿了還是怎的?怎麽一點動作都沒有?你們要用‘毀滅者’這樣的詞匯來反擊我們的對手,記住我們是正義的的一方,措辭時的底氣要足,天人爸爸和我們是站在一起的...
木戶突然問西鄉特盛:“你知道天人那邊什麽態度嗎?”
西鄉特盛沉思了一下,而後表情怪異的說著:“他們只是希望我們在和幕府走向和平的道路上盡量保持克制,避免傷害傷害平民,他們的態度很是...匪夷所思!就跟完全轉了性一樣!”
聽到‘匪夷所思’‘轉了性’這樣的形容詞,木戶眉頭一挑,尋思著這裡面是否還有其他的隱情不成,才剛和西鄉特盛說出‘說說你的看法’這一句話,他就看到有人進來了。
沒有敲門,很突兀的那種。
這個人,他認識,是西鄉特盛的手下,一個名字叫做‘東美’人妖,人稱‘下巴美’!
“媽媽桑啊...”
那清晰的聲音傳到耳裡,木戶就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腦海中也跟著自行腦補出了很多不自然的情節。他打定主意,以後要距離西鄉特盛這個死人妖遠一點。
“出什麽事了?你怎麽這個樣子?”
西鄉特盛有些驚訝。
東美的性格,他是了解的,若非必要,是不會急成這樣的。
難道...出了什麽事情不成!?
當東美喘了一口氣,把話說完後,緊跟著,木戶和西鄉特盛兩人的眉宇就深深的皺了下去,心中不禁大呼,傳說中的豬隊友,竟然真的應在了他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