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迷蒙之中,萬家燈火輝煌,映照了一方夜空。
這偌大的江戶城,自然便陷入了夜生活當中。
江戶城,這座城市之所以成為三教九流聚首之地,是因為這裡本就不凡。城中的三教九流原本就多,攘夷戰爭後,大量流民與浪士便聚集到了這裡。或懷揣夢想,或為了混口飯吃,或為了生存。總之,每年來這裡的人很多,滿懷壯志。離開這裡的人也很多,傷痕累累。
可不管怎樣,這座城市,有他自己的故事。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真實又平淡。
日新月異下,若不細細瞧上幾眼,記清楚了,日後再見時,恐已不複當年模樣。可能這就是這座城市的一種魔力吧,大的有點嚇人,有點邪乎,卻如此貼近現實。
你問假發喜歡江戶城嗎?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說。
不過,既然要說,那就要從說起來開始說了。
說起來,他第一次來江戶城,是被人當做囚犯抓來的,那種被人當做猴子欣賞的目光,他這輩子怕是忘不掉了。後來等他逃出升天,又重新進入江戶城的時候,好家夥,到處都在搞開發,高樓大廈,比比皆是,寸土寸金。周圍的人和車也都密密麻麻。他看的清楚,那些人的表情都是不情願的,但許是....習慣了吧,應該是習慣了,每天生活在這裡,必須要習慣的。
當然,假發現在也習慣了,習慣了這座城市的點點滴滴。
有的時候,午夜夢回,有那麽十幾秒鍾,他會拉緊窗簾,躲在後面忍不住去偷看,因為他害怕被抓,所以有了職業病。也有的時候,他會想不起來自己在哪兒,可只要透過窗簾看到那高聳著的象征權利中心的建築,他就會立刻清醒。告訴自己,假發!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這一刻,他抬眸望天,時空好似都無法阻擋他的視線了。
他有看到,一路前行的人,正碰上了來頭不小的政府武裝人員,二話不說,便三四波的廝殺在了一起。他們有些人,有些直接拚殺,有的則動作允許,匿藏於民居之中,被人找到了,則奮起反抗。有的人藏的好了,被後來者剛好趕上,敲打著門戶,想要逃過一劫,但當事人卻死死的抵住門,不讓人進來,只求躲過一劫。
被擋在門外,見死不救,當然不肯幹了,卻又破不了門,隻好威脅著你不開門我就放火燒門了,隨後就有廝殺聲傳來,無可奈何下,隻好連忙逃走,另尋生路....
“今夜的月,還真是圓呢!”
賞了月,看了景色,就該走人了。
夏季已經到來,該討論新的作戰計劃了。
只是,安靜的夜,總會有人想要打亂的.....
“抱歉,打擾一下,請問您是桂小太郎先生吧?”
“你認錯人了。”
“不用擔心,我可不是幕府的走狗。”似乎是擔心自己被拒絕,來人上來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即便是狗,也有想要瘋狂吸血的狗。”假發靜立,他的目光純粹而安靜,不含絲毫戾氣,“最近常有發生為了試刀而殺人的事件,我勸你最好謹慎選擇對象大,當心被人打成死狗啊!”
來人眼眸閃動了一下,因為他已經判斷出來,假發已將那個在晚上試刀的家夥和他聯系在了一起。看來碰撞無可避免了。“不好意思,我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像你一樣強的對手,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與攘夷戰場傳說中的‘狂亂的貴公子’一較高下呢?”
背後的刀鋒,
假發感覺清晰。 他感覺沒錯,如果也不出意外的話,這背後的一劍,將會從他的左肩而下,滑過胸腹,將其一分為二。
不過,這樣也好!
假發的心中,莫名的就多了些別的東西。
他已經很久沒殺人了,也不願意殺人。
可此時,他眼眸當中的純粹與安靜,終究還是褪去了。
刹那,天際一道電光閃過,轉瞬即逝的目眩神移後,假發轉過了身。
他手中劍鋒斜地,即便遠遠觀望,也能看到那正在緩緩滴落的血滴。
可他的目光,卻始終盯在對方的背影上。
他死死的盯著那道背影,胸前卻是慢慢滲出了鮮紅的血跡。
他懵了。
真的懵了!
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那道身影的主人,竟然會是他!
或許別人不清楚這道身影的身份,但他如何不清楚,這道身影出現在江戶,就意味著...那個無法無天的家夥回來了!
咚!
一道悶響!
假發倒地了,獨留那道瘦弱的身影站立著。
他微微抬起左手,從胸口掏出一塊手帕,捂住嘴,輕輕咳嗽了兩聲。
寧靜的夜中,他的咳嗽聲,顯得格外清晰。
“看來,你也徒具虛名啊....”
他聲音落地,就真的沒人說話了,也沒有人阻攔,他抬起右手,在閃爍之中,手起劍落,斬斷了....假發的頭髮!
“一個男人, 留著長發,還真是令人討厭啊...”沒有比這長發更能證明他的所作所為的了,撿起那抹長發放於懷中,手帕放於嘴前,輕輕咳嗽了幾聲,他那瘦弱的身軀卻是已經踏出,在夜中,一步步的朝著不可知之地緩緩而去。
“咚咚咚……”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四方傳來。
那躺在地上的人,卻是突然動了。
假發站起身,胸口的血色已停止,臉上的紅潤色彩,卻是變成了蒼白無光。他站在那兒,緩緩抬頭,眸光中似乎都已沒有了神采。
此時他不得不茫然,這個家夥怎麽會在這裡?還成了試刀人?這麽說來,那個家夥豈不是也回來了?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阪本怎麽沒傳消息回來?這家夥什麽時候也變得不靠譜了?還有,那個家夥苦心安排一番,到底想要做什麽?那把劍,看起來很熟悉啊,莫非真的是那把劍?
他想不通這一切為何。
此刻,正值深夜,流了血,失了溫度,他已渾身冰冷。
接下來,他要做的,已經不是思考了,而是趕緊閃人才對。
他的身份,對那些捕快來說,確實太敏感了。
他已經經不起再一次的傷害了,落到政府手裡,只怕便真的要必死無疑了。
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胸口傳來的疼痛,假發二話不說,立刻朝著最近的安全屋而去。臨別的刹那,他目光抬起,望向了那道身影離去的方向,嘴角輕輕揚起:“高杉,你這個瘋子,但願這次你內心的那顆野獸能安分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