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車開得飛快,不到2小時,便到達天龍山景區大門口,在表明身份後,景區打開了柵欄。
一進入山區,盤山公路可就不那麽好走了,前方一個急轉彎,麵包車明顯側傾了一下,楊青撇了一眼黑咕隆咚的懸崖,想到老王將車開入河裡的經歷,總覺得有點不放心,忙問老王困不困,要不要停下抽根煙?
老王淡定地拒絕了,說馬上就到達目的地了。
可能是因為麵包車側傾的原因,楊青忽然瞥見座位旁有一張小紙條,撿起來一看居然是一張道符,道符上畫著一個八卦圖,在八個方位上還分別寫了一個字,楊青看不懂但猜得出應該是用篆文書寫的八卦。
道符上還亂七八糟寫了很多字,蓋了很多紅印章。最底下的一行小字,楊青總算認識,上面寫著:“秋水真人修真降魔法。”
“這裡怎麽會有這種東西?”楊青舉著道符不解地問老王。
老王拿過來看了看,隨即拋出窗外:“娘的,車內居然還有這鬼東西。我今天碰見了一個奇葩道士,是他撒在車裡的。
老王:“下午我到桐村鎮桐村接了一個孕婦,跟老公吵架後喝農藥自殺,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死了,都懷孕9個月了,挺可惜的。當地警方通知我們的。我們趕到的時候警察已經走了。”
老王:“在內屋我們見到了死者,死者死相挺恐怖的,一身的農藥味,滿嘴的泡沫,肚子鼓得像個大西瓜,我們簡單清理了一下屍體,正準備將屍體放入屍袋,不知哪裡冒出一個道士,急急攔住我們,讓我們給他20分鍾,他要做一場法事。”
老王:“做還是不做,我們沒有決定權,於是叫他征求家屬的意見。他在客廳拉住了死者丈夫,央求他給他20分鍾,說死者要屍變了,他要做法事鎮壓,不然大家都有危險。”
老王:“我看那道士說得煞有其事,心裡不免好笑,我在殯儀館上班天天伺候屍體,無頭的、肢解的什麽樣的屍體沒見過,這懷孕9個月的孕婦又沒有缺胳膊少腿有什麽了不起的,難道還真會屍變不成?”
老王:“再說,不管什麽屍體放入爐火中一燒,不是只剩下一把灰。死者丈夫耷拉著腦袋,半天也沒放個屁。”
老王:“我急著趕回殯儀館打牌,叫那道士走開別妨礙我們工作。這道士沒有獲得允許,竟然擅自掏出桃木劍和靈符準備做法。”
老王:“我有些不悅,說你這人怎麽這樣,人家沒有允許你做法事,你就不要做了嘛,你做了,人家也不會給你錢的。”
老王:“道士發急地說,誰說我要收錢了?我是免費的好不好!我說,你就算倒貼也得人家同意才行啊!道士氣得臉發紫,奪門而出,我以為他走了,沒一會,我抬著屍袋走到大門口才發現,這道士居然跪在大門口,口中念念有詞。”
老王:“我們一出來,他急忙站起來圍在我們身邊舉著桃木劍上躥下跳,跟耍猴的一樣。我懶得理他,走出大門,一看見我的麵包車,頓時就火了。你們猜怎麽著?”
老王:“這道士居然將我的麵包車灑滿了道符,密密麻麻,遠遠看去,他娘的像極了墳包。我轉頭再去看那道士,早就沒了人影。”
老王:“我們隻好將屍體搬上車,並揭去這些道符。車子剛駛出村,儀表盤上就顯示右後輪胎壓不足,我想到可能是這道士搞的鬼,但苦於找不到他人,心中怒火無處發泄。”
老王:“於是我和小趙隻好乖乖拿出備用輪胎和工具包,
下車更換輪胎。我們好不容易將輪胎更換好,一上車就發現有點不對勁,我看向後座,發現屍袋鼓鼓的。” 老王:“我有點發毛,不會真像那道士說的屍變了吧?可是這也變得太快了吧?太陽還懸在西邊,大白天的有什麽好怕的,我和小趙對視了一下,鼓起勇氣走到後座,打開屍袋一看,差點沒嚇死。”
老王:“我去,那道士居然躺在屍體上面,嘴巴還在默念著什麽。這道士做法事居然都做到屍袋裡來了。”
老王:“我是又吃驚又憤怒,抬起手就想揍他。他見屍袋被打開,便徑直從裡面走了出來,跪在屍體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說了一聲,得罪了!又轉過頭對我們說,兩位施主,在火化之前,千萬不要讓貓跳到她身上,切忌!切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們扔了出去。”
楊青聽得入神,忽然前方又是一個急轉彎,車子拐彎時明顯顛簸了一下,似乎壓到什麽東西了。
老王連忙將車子開到路邊,打開雙閃燈。楊青他們翻出手電筒下車查看。在汽車後面不遠處,他們看見一隻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那狗的脖子處已經塌陷,上面還有輪胎印,顯然已經死了。
老王笑著說:“居然壓死一條狗,算它倒霉,你們說要不要撿回去煲湯喝?”
杜小甫不安地舉著手電筒四處照射,說:“還是趕緊走吧,別是個陷阱,一會狗的主人跑出來訛詐我們。”
老王說:“咱們這麽多人有什麽好怕的。”說完,就去看那隻狗,走近了,剛要伸出手去撥,突然嚇得往後一縮。
楊青忙問他怎麽了?
老王有些吃驚地說:“你們看它眼睛。”
楊青他們圍上來一看,也嚇了一跳,這隻狗顯得非常蒼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小李看著地面,疑惑地問:“奇怪,頸都壓癟了,怎麽沒看見血呀?”
楊青說:“估計是隻死狗,車子剛從它身上碾過,都沒聽見它叫喚。”
杜小甫催促說:“還是快走吧,別看了。”
突然,背後的麵包車“哐當”一聲響,像是一個小石子G在汽車鐵皮上發出的聲音。楊青有些緊張,莫非真是個陷阱,連忙回頭一看,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一個白色的影子從車燈下一閃而過,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楚。
杜小甫聲音有些發抖:“不會撞邪了吧?”
楊青安慰他說:“你就別自己嚇自己了,咱們可是學醫的,這世上哪有什麽鬼怪。”
杜小甫顫抖著說:“那你說剛剛閃過去的是什麽東西?”
楊青說:“不知道,說不定是誰故意嚇我們呢。此地確實不宜久留,咱們還是快點離開吧。”
老王用腳踢了踢輪胎,確定沒事後迅速跳上車。車子剛走,突然,“咚”的一聲巨響,不知什麽東西砸在車頂,像是巨石從山上掉下。老王又急忙踩刹車,接著兩個人影從前擋風玻璃滾落。
這深更半夜深山老林的,楊青他們臉都嚇白了,哆嗦著下車查看,只見一個身穿道士服的中年男子正趴在地上,他身下還壓著一個不斷扭曲身子顯然是在反抗的女人。
楊青看清是兩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鬼,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一些。他仰頭看了看黑咕隆咚的崖壁,也不知他們從多高的地方掉下來,車頂都被砸凹了一大塊,可他們似乎沒什麽大礙。
老王心痛地看了看車頂,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道士,突然勃然大怒:“真是冤魂不散啊,居然又是你!這大半夜的,你居然又跑來搞我車子,我跟你是有多大的仇啊?!”說完,他指著道士對楊青他們說:“你們看,這就是我下午遇見的那個鑽入屍袋的道士,娘的,他好像纏上我了!”
楊青楞楞地看著,一時半會還搞不清楚狀況。突然,下面的女人用頭猛地撞擊道士的頭,楊青這才看清,那女人居然是披著一頭金發的外國女郎。道士顧不上被撞出血的鼻子,伸出雙手死死掐住女郎的脖子。
小李看向楊青:“我靠,這道士該不會想霸王硬上弓吧?你看這女人正誓死反抗呢。”
杜小甫點點頭說:“很有可能。”接著大聲呵斥道:“說你呢,你他媽的還壓著人家幹嘛?!”
道士沒有回答,他正一隻手按住女郎的頭,另一隻手竭力撥開抓向自己臉部的手,表情十分狼狽。
小李又說:“看來這洋妞不是那麽好惹的呀,你看這禿驢快頂不住了!”
聽見禿驢二字,道士終於按耐不住,他轉過頭大聲呵斥道:“你罵誰呢?你再罵一句試試……”話還沒說完,就“哎喲”一聲在地上打起滾來,原來,這位女士乘道士不注意狠狠在他褲襠裡踢了一腳。
楊青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小李怎舌道:“這娘們下手可真狠呐,我喜歡!”
金發女郎從地上爬起來,楊青很自然打量她,只見她下身穿著黑色皮褲,上身穿了一件白色襯衫,在剛才的糾纏中上衣有個扣子不翼而飛,裡面的兩隻小白兔呼之欲出。
她長得挺美的,就是臉像滾了一層乳膠漆一樣異常的白。
她不屑地看了一眼地上翻滾的道士,甩了幾下自己的脖子,又將自己披散的金發束好,然後看向楊青,眼裡閃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