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重新歸於日常。 由理的大爆發是那樣的激烈,可是對於這所學校來說,甚至連飯後的茶點都算不上。我坐在教室裡,甚至沒有聽到同學們哪怕有一個談論昨天的事情。就連前幾天那次的校長綁架案談論的都比由理昨天大爆發來得多。我想,這可能是因為這所學校經歷的事情有些太多了,審美都疲勞的原因吧。
又或者,本身就是一個輪回轉世的場所。所以不管是做下了多麽嚴重的事情,都會以善意的寬容而包容的。就如我昨天打了老師,甚至與由理在教室裡大打出手,可結果也隻不過被關進小黑屋一個下午而已。之後便什麽事也沒有。
這要放在現實世界,哪怕是退學都有可能的嚴重犯錯。
在某種程度上,死後世界真的可以作為天堂來看待。
昨天之所以能夠和由理打成那樣我也終於在回到家裡之後搞明白了。
明明本身不可能那麽強,這完全都是因為【學者】的力量啊。首先,開啟【學者】之後通過眼睛看到了由理揮舞球棒的瞬間,便自動逆運算出來那強大的爆發力與力量,被動的施加在我的手臂上。之所以能夠第一下的抵擋住由理的爆發,原因也是這個。
反射神經與驚人的防護力也是同樣。隻不過是被動的加強而已,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
而現在,無需鍛煉就可以憑借【學者】來調整身體狀態。哪怕是我自己都沒有預料到,效果居然會這樣的好。奏說過我已經將AP軟件運用到極限了,當時還以為是誇獎我。現在想來,說不定真是這樣。
老師們對於我的出現並沒有抱有意見,而是一視同仁的上課。不如說,哪怕我昨天犯下了滔天大罪,隻要這節課來了,老師們就不會無視你――當然,如果你故意搗亂就算了。
課程對於我來說,依然是簡簡單單。不過,大概是因為昨天啟動了【學者】的原因,總感覺這些課程簡單的過頭了。以至於到了午休的時候,我甚至發現我在課間除了預習之外,已經完全沒有必要進行自學的行為了。那些題對於我來說,變成了小學般的難度。
甚至,記憶都好像乘法口訣一般,想忘都難。
“那這次,就喝可樂吧。”
我站在售賣機前,終於決定了飲品。
因為昨天的行為,我已經失去了這個月足夠的獎學金,對於我來說,飲品再次回歸了奢侈品的行列。可是現在的我也有不一樣的地方。那是因為家政課的作業我也能很好的完成,給我一點菜,我就能夠做出味道很好的菜,我的飲食問題已經充分的解決了。
所以,我是毫無壓力的喝著飲品。
自從昨天晚上與奏小聊之後,總感覺我與她之間的關系更好了。雖然也想過為此抓緊時間,趕快加快奏的攻略速度……不,我是說讓我與奏之間的感情升溫的更快一些。應該更加積極的去找奏才對。可是考慮到奏那三無的性格,過早的加快攻勢總感覺不太好。
我想,不管是我還是奏,都需要冷靜一下才對。
就如同傳說中的“小別勝新婚”一般的道理。
“呦,中二。”
瞬間,我下意識的舉起右手。
磅――的一聲,我的右臂穩穩的接下了由理的球棒。
“仲村由理――!你又想幹嘛?!”
“唉?居然接下了……而且不是低頭是選擇用手臂硬解嗎?話說回來,你手臂啥時候這麽硬了,硬解了球棒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站在那裡的正是由理。
與往常一樣的笑容。不過大概是經歷了昨天的事情,由理給我的感覺是氣勢更加強了。而且那銳利的目光也如同太陽一般閃耀,自信重新歸於內心,由理她變得比之前更加的堅定了。
看到了這樣的由理我當然是很高興。可是我不高興的是她還是沒有放棄要爆我頭的念頭。
“隻不過是沒有試過……不對,很疼啊!”
我捂著手臂叫了出來。
“噢――裝模做樣的本事卻沒有長進嗎。”
“嘖,沒騙到嗎。”
“太明顯了吧?你當我是傻瓜嗎?果然昨天就應該再揍的狠一點才對。”
“說什麽啊,昨天如果不是日向的原因。我早都已經將你揍趴下了。那個時候的我,才剛剛熱身完畢啊。怎麽?想要來試試嗎?我可是隨時奉陪!”
我挺起了胸膛,傲然的說著。
由理一瞬間露出了吃驚的表情。之後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麽,表情緩和了下來。
“呵呵……對哦,畢竟你現在也有要保護的人了啊。強氣了很多,雖然那根本不是人。”
我的眉頭跳了一下。
可是由理卻並沒有將我這個動作放在眼裡,而是很乾脆的說出了來找我的原因。
“閑話少說。有時間嗎?我想找你談一談。單獨的。”
“哦,我就說怎麽沒見到日向。……話說回來,你找我做什麽。我可不認為我與你之間有什麽好說的。而且,我們之間的關系現在還沒有那麽好吧。昨天才剛剛打完架,今天就馬上要合好?”
“你是小孩子嗎?居然還慪氣?”
“……你果然是來找乾架的!”
“哎呀哎呀真可憐,都已經是高中生了,居然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真不幸、真是太、不、幸、了。難以置信你到底是怎麽活到現在的……哦,現在你已經死了。”
“我可沒死,我都說了我是神扔過來的魔王。”
“是哦是哦,魔、王、大、人。”
這家夥,果然是來找碴的吧?
說句難聽的,昨天隻不過是小試身手而已。【學者】隻不過是初級階段。可是哪怕是初級階段都可以與由理打成那樣,經歷了一天的時間我的身體早已適應,這個時候再開打我可以一點都不怕。
所謂的底氣,大概就是如此吧。
心裡有底,我可是一點都不虛。
可是,下一句卻讓我的底氣全無。
“算了,在這裡說也一樣。難道,你真的一點都沒有對自己來到這裡而感到意外嗎?”
“什――”
我是被神扔過來的。
我是穿越者。
最大的證據就是,我能夠聽懂日語,並且還可以熟練的運用日語進行交談。而且,我還知道這個世界的走向,甚至連由理這個人的遺憾,將來發生的事情都知道。因為,在我的眼裡,由理她們隻不過是動漫上的一個角色而已。所以我很清楚。
但是,
“這裡是死後世界,不管你在現實當中扮演的什麽樣的角色,你都隻不過是死人而已。也隻有死人才可以來到這裡。關於這一點,你也很清楚吧?”
“你在說些什麽啊。我都說了,我是被神扔過來的……”
由理用充滿壓迫力的眼睛瞪視著我,很乾脆的打斷了我的話。
“你到底怎麽死的,難道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沒有。我都說了我是被神扔過來……”
“為什麽要猶豫?”
“沒有猶豫!”
我忍不住怒吼起來。
我是穿越者,我是魔王。我是被神扔過來的。關於這一點我確信無疑。現在的由理隻不過是無理取鬧而已,我與她們是不同的。我是特殊的。
“是嗎,那麽回答我――”
由理盯著我的眼睛,像是要滲入到我的心底一樣。
“――證據,你是魔王的證據。”
瞬間,
“……”
我啞口無言。
由理歎了一口氣。
“因為失憶而來到這裡的人並不少。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也不少。自己的死自己都不知道的很多,而就算如此你還是能夠認清這裡是死後世界,甚至幫助我也能夠認清。可想而知你早已接受了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但是……卻拿著魔王的面具來欺騙自己,很有意思嗎?”
“不……我並不是……”
“被神扔過來的……你是這樣說的吧。可事實上,我們這裡的所有人,都是這樣過來的才對。死後自動進入這個世界?別開玩笑了,世界上死人何其之多,其中的高中生又何其之多,為什麽隻有我們這樣的特殊而進入這裡?如果這裡沒有神的篩選過程,是不可能的。我是其中之一,而你也是。”
由理直視著我的眼睛,而下意識的,我回避了這個奪目的目光。
“我想知道原因。”由理這樣對我說道,“我的過去……我死之前什麽也沒有做到。什麽也沒有完成。我並不平靜,也無法平靜!神是怎樣安排我們這些人的人生的,到這裡來的原因又是什麽,我不知道。我想要去找尋它。至少,我也想要面對面的問問神,關於這些人生的回答。”
沒有遺憾的人生――由理這樣對我說。
“我不想就這樣消失,也不想就這麽簡單的消失。我還有想要確定的事情,我也有太多的問題要問問那個神。這個空間的問題、命運的問題、各種各樣的問題。這些足以讓我發狂的問題。 ”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
“不能怎樣。什麽也不可能得到。”對與我的質問,由理很乾脆的回答了。而且是那樣的直接簡單,連我都沒有預料到由理居然已經看的那樣的清楚。
我的心動搖了。
我……真的是穿越者嗎?
這本來就是死後世界,按原理來說,隻要是人死了,抱有遺憾都有可能進入到這裡。確實,我在這裡找到了很多熟悉的東西,甚至能夠憑借這些熟悉的東西來確認我預知了未來。
可是,這又怎麽能證明我沒有死呢?
我……真的是被神扔到這裡的嗎?
那個網友,真的是‘神’嗎?
我……是不是也是失憶的一員?
魔王什麽的,真的不是我的面具嗎?
在我腦子裡徘徊著問題的時候,由理繼續說道:“正因為得不到任何東西。過去的、隻屬於我的人生什麽也得不到。什麽也無法挽回。所以我才想要反抗。”
“反抗什麽?”
“神。”
由理嚴肅的看著我,對我說道:“所以,加入我們吧。你的力量、你的頭腦、你的天分。這都是我們所必須的。加入我們,反抗神。反抗那個肆意玩弄著我們人生的神,那個讓我們抱有遺憾的神,那個……讓我們在這裡彷徨失措的神。”
“或許這些隻不過是對於我生前不公平的任性罷了。可是,至少是現在,我是真心實意的。”
“請,加入我們吧。”
“反抗神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