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我現在可是非常冷靜的。我找到了目標,也找到了我來到這裡的意義,而答案近在眼前,我有什麽不能冷靜的。你說啊?說啊?!” 由理毫不客氣的再次揮舞一拳,這次將日向的臉打到了另一邊。與我不同的是,我被由理的全力擊中也隻不過是感覺牙齒松動,臉頰腫脹。而日向,卻宛如生命垂危的重患者一般,血都吐了出來,牙齒也掉了。
好慘,我心中這樣想著。
那種程度的攻擊,足以讓人眩暈,但是日向卻完全忽視了這樣的副作用,再次站穩了身體。
“足夠了由理……小百合。不管發生任何事情,我可是你的同伴啊。”
“你在說些什麽,我可聽不懂啊。明明答案近在眼前,你還要阻止我嗎?”
“那個真的是答案嗎?哪怕是你自己都清楚吧,所謂的答案如果那麽容易就真相大白,那麽你又為何獨自行動了那麽久……然後,一直到找到了同伴……”
“同伴?我可沒有什麽同伴。”
“不,我就是你的同伴啊――!”
由理狂暴的攻擊著,一邊攻擊,但是章法卻沒有了。和與我對戰的時候不同,這個時候的由理,完完全全的隻不過是發泄而已。眼神的混沌的她,就宛如失去了記憶的可憐蟲,隻不過是在掙扎著而已罷了。
拳頭的力量已經完全比不上前面,日向也因此咬牙撐了下來。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說了我沒有同伴聽不懂啊啊啊啊啊啊――!”
由理的眼淚不知何時掉落了下來。
淚水將她美麗的臉龐打濕,像是弱者那般哭了出來。
為什麽呢?
明明與我的戰鬥當中,也是強勢無比,哪怕身體素質應該佔優,到頭來壓製的也是我自己。而她現在所面對的日向,更是連還手都沒有做,完全是沙包而已。可就算是這樣,由理卻還是哭了出來。她那珍貴的淚水當中,包含的到底是怎樣的感情呢?
對此,我發現我已經完全失去了戰意。隻是呆呆的看著日向的背影,與由理的眼淚。
“沒關系,放心吧。我是你的同伴。絕對不會讓你獨自一人……唔。”
啪――
拳頭再一次的擊中了日向的臉,本來就受到過重擊的臉徹底扭曲。那副陽光的臉變成了血汙的樣子。
但是,日向哪怕是頂著這樣一張臉,也是微笑著的。
“沒關系的,放心吧。”
嘴上這樣說著,甚至連雙手都展開。像是迎接關系很好的朋友那般。
正如日向所說,他是真心實意的將由理當作了同伴。並為同伴的任性而滿懷善意的包容。我看著這樣的日向,視線甚至會不忍心一般的移開,而由理,似乎也停滯住了一瞬間。
可是,她到底還是沒有停止毆打。
“先擔心一下自己的身體吧,笨蛋――――!!”
這次是上勾拳。日向的鼻血一瞬間大量的噴了出來,連一直穩穩站住的腳都動搖無比。狠命的打擊讓日向的眩暈感更重了,連我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日向現在就是一種隨時都會倒地的狀況。
可是,就算是如此,他的臉還是維持著歪曲的微笑。一如既往的。
“這算什麽啊!?認為自己很帥嗎!?太差勁了,差勁!!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差勁的人哦!?”
由理的眼淚掉的更厲害了,她發泄一般的喊著,捶打著日向的胸口。
日向已經盡了他最大的努力,
而這個努力是在我的注視下完成的。為了由理這個女暴龍,他真的非常努力了。努力到讓人會認為這家夥的腦子是不是有病的地步。 可是,毫無疑問的,他打動了包括我在內的所有的人。
所以,下一瞬間,我出手了。
牢牢的將由理的手抓住了。
出乎預料的簡單,如果是剛才的戰鬥的話,由理根本就不會給我這樣的機會。她會輕易的閃躲我的抓取,並回以狠厲的反擊。可是現在的她,拳頭的力量甚至不如剛才的十分之一。隻不過是亂舞的繡花罷了。
“差不多可以放過他了吧。”
“……放過他?什麽?”
由理的氣勢不知為何被消弱下去,而她本人更是宛如布偶般呆傻。
我已經看不下去,這樣的由理真的能夠算那個被我稱為女暴龍的仲村由理嗎?
那個無論何時都維持著巨大的威勢,做任何事都風風火火,但卻有著明確的目的性,也有著清晰的思路。而現在的她,卻隻不過是將怒火發泄在無辜人身上的沒有理性的野獸罷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為了什麽而生氣……可是,將你的怒火發在同伴的身上不是很殘酷嗎。現在的你,隻不過是肆意著發泄著自己的任性罷了。”
由理沉默不語,我轉頭看向臉部已經不成樣子的日向,歎了一口氣。
“你也真夠傻的。由理的拳頭就算是我也不敢直面接下――你現在的臉,可是和被三流外科醫生整形了一般的淒慘啊。應該也有更好的方式吧。太魯莽了。”
日向也似乎緩了過來一般,展顏一笑――順帶一提,那笑容我實在無法恭維。
“你不也一樣嗎。左臉,很腫哦。”
“比你好得多。”
我沒好氣的說道。
“但是,都是抱有同樣的心理吧。我與你……我都聽由理說了啊,在由理剛來的時候,正是因為你的原因才那麽快走出迷茫。……雖然到最後發展有些出乎預料,可是,由理她確實是將你當成……唔。”
最後一句話被打斷了,因為由理一拳打中了日向的肚子。
“你在胡說些什麽啊?!我可什麽都沒有說過!”
老實說,我呆住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由理臉紅的樣子。更加不可思議的是,居然是因為我自己的原因。
原來我也是被由理當成同伴了啊。我心中不知為何湧現出一股暖流,但是在下一瞬間卻被疑問所填滿。
“……話說回來,如果是真的話,為啥每次見面都要被爆頭?”
“那還不是因為你每天都老老實實的去上課,而且還和知名的優等生在一起……這樣下去,萬一消失了怎麽辦?”
“就因為這個?”
“還能是什麽?”
面對由理的反問。我沉默了。
坑爹的感覺,一瞬間席卷了我的心頭,讓我不自覺的滴下了眼淚。
“我都說我是魔王啦,是被神扔過來的。是不可能消失的啦!也沒有什麽遺憾,與你們的是不同的啦!”
“噢噢噢噢,是魔王、是魔、王、大、人。”
由理一字一頓的叫著,總感覺被更加深沉的嘲諷了。但是不知為何,旁邊的日向卻一副理解由理的樣子,嘴上還嘟囔著“這恐怕是防止這中二消失的唯一方式了。”之類的話。
喂喂――我在你們眼中到底是怎樣一個存在啊?
我現在十、分、好、奇啊?!
雖然這樣說,但是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氣。看樣子由理已經恢復理智了。
“哼……看來已經冷靜下來了啊。”
由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你在說什麽啊?我可從來沒有不冷靜過,包括剛才在內,我都是很冷靜的。那隻不過是一項測試而已。一切都為了得出結論。”
“你還在說啊?剛才都氣的哭了出來……”
“那才不是哭!隻不過是被風沙刮到了而已!”
我看著教室的窗台,那裡的窗戶死死的關著。對於這件事,我沉默以對。
由理似乎也發現了說法的不妥,在臉上胡亂的摸了兩下,倒是將自己的臉頰抹黑了。大概是剛才與我滾作一團的時候手也被弄髒的原因吧。不過她倒是沒有注意。
“而且,我也是不可能生氣的。”
“為什麽?”我不自覺的問了出來。
“因為我領隊。”
“領隊?什麽的?”
“反叛神的隊伍哦。”
一瞬間我笑了出來。
由理的氣勢恢復了,而且總有種比以前更強的感覺。她的肩膀上已經承載了更加沉重的東西,日向的行動到底是感動了由理,讓由理重新煥發了新生。而我,也似乎能夠感受到由理心中蓬勃而發的激烈感情。
“是嗎,已經找到了目標啊。這次不會再弄錯吧?”
“是一開始就沒有錯的。”
“你……還真是無理取鬧。找神的麻煩,與找奏……哦,學生會長的麻煩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很大的關系……因為,學生會長,就是‘天使’!”
我被氣笑了。
“你到底想說些什麽?”
“昨天我與日向已經行動了一次, 將校長綁架,然後將學生會長引了出來,並問了問題。那時的她到底是怎樣的回答的,想要知道嗎?”
我沒有說話。以奏的性格,能夠回答些什麽很輕易的可以想象到。
“……不管她回答了些什麽,也不能夠證明她是‘天使’吧?與你我一樣是人類,這點才是正確的呐。”
“是嗎?那麽就讓她笑一下吧。”
“什――”
“在這個管理的世界當中,如果是守序者那就不需要多余的情感。那會產生很大的麻煩。所以身為‘天使’的她是不可能會笑的。如果她會笑的話,便可以輕易的推翻我所有的結論。”
由理轉過頭去,這次看向的是呆立在一旁的奏。
“讓她笑一下吧。如果是你的話……你與她走的很近吧。那樣子應該已經成為朋友了,為朋友笑一下並沒有什麽不合理的地方,現在就證明給我看?”
我也轉過頭去,看向奏。
“……”
可是,奏卻宛如機器一般一動不動。別說笑容了,連為難的表情也沒有,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那麽,還有什麽可說?”
我無話可說。
由理志得意滿的笑了一下,然後最後瞪視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奏,朝門外走了過去。
像是被她的威勢所震懾,擋住門的人群被分開了。
宛如迎接這裡的真正的勝利者。
“我還會來找你的。”
頭也沒有回的,由理對我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你的妄想,我會將其徹底的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