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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木燃天》第2章 白袍弟子
  西山堡前院靠近中心的位置,有一圈由高大黑松圍起來的場地,很開闊。這裡的空氣比桃花碧周圍更涼爽,內裡充滿了濃鬱的靈氣。是一處由陣法控制的修煉場地,謂七星陣。新招收的男弟子平日裡就安排在這裡修煉,桃花碧周圍是女弟子修煉的場地。

  今天招收新弟子的場所就安排在了七星陣。此刻,陣內的北方站著幾位西山堡的當家人,分別是身著紫紅袍的堡主西門大陽、藍袍大總管范長吾忠,暗紅袍長老薊瑜,暗紅袍長老糜溜,暗紅袍長老褚琴,大紅袍大師兄索風。

  他們的身後則站著兩排老弟子,男弟子清一色的藍袍,女弟子清一色的粉色袍子。

  堡內的著裝有嚴格的規定:木念境的著青袍;鐵念境的著藍袍;銅念境的較特殊,初境著大紅袍,到了中境和上境都是暗紅袍;銀念境的著紫紅袍。至於金念境的神級強者各堡中都不存在,著純紫色袍子的身影也就看不到了。

  “應該是都到齊了吧,下面點名,從女弟子開始,點到的要回‘在’,站到褚長老旁邊。”西門大陽高聲發布命令,他的聲音洪亮,用上了一絲念氣,穿透力很強。

  新弟子入門的過程很簡單,許多工作提前都做了,都是西山城的子弟,大多數知根知底,現在要做的就是點名對號,驗明正身罷了,至於考試與選拔的過程在此之前都已做完。

  女弟子不多,一共十名。女弟子的著裝與男弟子不同,她們在木念境都身著淡粉色的袍子,這倒是與她們花季一樣的年齡相匹配。到了鐵念境淡粉變粉紅,進入銅念境以後,男女不再有區別。

  “琴音。”

  “在。”

  不知道為何,當范長吾忠第一個喊出這個名字,隨著一聲清脆悅耳的回‘在’時,站在人群中的白袍少年的心跳突然加速,直覺告訴他,這個叫琴音的女孩就是花海中突然閃現,又倏忽消失的那張桃花臉的主人。

  一身淡粉色袍子的琴音腳步輕盈地走出人群,來到距離褚琴近兩丈遠的距離向著褚琴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悠然轉身,靜立在那裡,臉上一抹淡淡的微笑。

  是她,果然是她,琴音,她叫琴音,名字與她的人一樣,都是那麽美!

  白袍少年的眸子越來越亮,卻在倏忽間走向暗淡。

  至於被點到名字的弟子為何要轉身面向堡外,是因為最後有兩個儀式要做,一是向自己的父母和培育過自己的師長拜別,致謝;再是向西山城告別,三年內他們不能踏出堡內一步,這裡也有發誓,背水一戰的用意。

  琴音的沉靜被一道目光打破了,她已經是木念上境,對“特殊物質”的感應很敏感。她是第一個站出來面對眾人的,理所當然地要接受眾人目光的審視,這個心裡已經有準備,所以,面對眾人時,她的神態很淡然,哪怕是三十名年輕弟子們火辣辣的目光齊聚她身,也絲毫改變不了她的心境。

  有一道目光卻很特殊,它以高能量的內涵,突破所有人的目光,射穿她心靈的防線,直接印到了她的靈魂上。

  琴音心神一個激靈,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心神,帶著一絲惱怒,循著心神的感應,掃向人群。

  然而,那道目光消失了,她只在人群裡看到了一個白袍少年,神情暗淡,卻鶴立雞群,他高出眾人一個頭。

  這個白袍少年是誰?他也是要入堡的弟子嗎?可為何站在送行的人群裡,還穿著白袍?新弟子不是都換上了青袍嗎?

  帶著這些疑問思考著,

不知不覺中她的身後已經站滿了十位女弟子,而那邊男弟子們也開始了唱名。  很快,三十名男弟子全部在薊瑜和糜鎏的身前分兩路縱隊排列好,按照預定的招收指標,現在已經名額滿員,核對無誤。

  范長吾忠看向西門大陽,西門大陽抬頭挺胸,準備為新弟子們訓話。一道聲音卻突然打破了七星陣內短暫的寧靜。

  “你們把我拉下了。”

  一個白色的身影走出了送行的人群。

  寂靜被打破,七星陣內一片嗡嗡之聲,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看向了這位白袍少年。

  西門大陽凝眉掃向白袍少年,微微轉頭問道:“他是誰?”

  范長吾忠早已認出了白袍少年,正要出聲呵斥。聽到西門大陽發問,忙道:“百裡凰,這孩子有病,今年十六歲還是個白丁,這次招收新弟子沒有他。”

  西門大陽恍然,對著百裡凰高聲問道:“你可知道堡內招收弟子的條件?”

  “知道。”百裡凰答道。

  “那你還來?”西門大陽的聲音裡有了幾分凌厲,“你身體有病,不能成為武士。也已超齡,即使達到了木念中境也不合格。”

  “隻要能為帝國出力,我到了堡內隨便做什麽都可以。”百裡凰看著西門大陽,異常堅定地回道。

  西門大陽搖了搖頭,這孩子身上的一股悲壯情緒讓人很無奈,說出來的話也很可笑。堡內是培養武士的地方,你一個不能修煉的白丁進來做什麽?

  正在這時,一位身著藍袍的中年人急忙忙地分開人群,來到了百裡凰的身後。

  西門大陽的眼神一亮,輕聲問道:“他是靈藥世家百裡長盛的公子?”

  “正是。”范長吾忠回道。

  “好吧,看在你一心為國的份上,西山堡就破例收下你這個白丁弟子。”西門大陽陡然提高了聲音。

  百裡凰神情激動,揮起並不有力的手臂為勝利歡呼。而他身後的藍袍中年人則一臉的憤怒,痛聲道:“孽子,不知死活的孽子。”

  百裡凰忽略了身後的聲音。西門大陽更是什麽也沒有看到,吩咐范長吾忠道:“進行告別儀式。”

  范長吾忠對著傻傻站在外面的百裡凰沉聲喝道:“站過來。”

  百裡凰茫然地看向前方。不是他喜歡裝傻,是他不知道該站到何處去。男弟子們已經分成了兩個縱隊,一隊十五人,分別對應著自己的長老,而他沒有被確定要跟隨的長老。

  “跟著我吧。”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說話的人是身著大紅袍的西山堡眾弟子的大師兄索風,他同時看向西門大陽,用眼神征求堡主的意見。

  西門大陽略一思忖就點頭同意了。

  “站到這裡來。”

  索風伸手指向男弟子與女弟子之間的空隙,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有的隻是沉靜。

  高高的個子,一身白袍的百裡凰在大家的注視下,身體僵硬地走到了索風指定的位置,有樣學樣地給索風鞠了一躬,然後轉身。

  他與琴音站到了一條平行線上,中間隻有咫尺的距離。

  琴音沒有看他,心道:這白袍公子竟然真的成了西山堡的弟子。日後西山堡該有一個笑話看了。

  “拜謝,叩首。一拜父母。”

  范長吾忠悠長的聲音響起,百裡凰隨著眾弟子跪倒,磕頭。

  人群中,百裡長盛濕潤了眼角,心底裡發出一道顫抖的聲音,問向跪在他前方的百裡凰:孽子啊,你不要命了?

  百裡凰一身白袍,自列一行,顯得是那麽刺眼,那麽地孤獨。可他的神情卻異常堅定。今天清晨, 他是偷著從家裡跑出來的。他之前也向父親征求過意見,得到的回答就一句:不要命你就去。

  這句話他聽得太多了,以至於他麻木地把它當成了“好好吃飯”那般平常。生在一個崇尚武士的修煉世界裡,他天生沒有念根,一旦生念就會嘔吐,昏厥,是一件多麽悲傷的事情。他的一十六年就是在這種悲傷的氛圍下走過來的,到了今天,悲傷已經麻木,唯有一顆不屈的心支撐著他,期盼著希望一定在前方等著他。

  他今天是抱著必勝的信心來到堡內的,不管用什麽方式,他一定要成為堡內的弟子。唯有成為堡內的弟子,才能有機會改變命運的軌跡。他希望成為一個有用的人。

  在家裡,沒有人逼迫他修煉,甚至是極端強烈地反對他修煉。而到了堡內,眾多的弟子一起修煉一定能營造出強大的念力氣場,他深陷其中,難道沒有改變或突破的可能?

  這就是他要入堡的簡單而又強烈的理由。沒想到一切出乎意料地順利,他現在已經正式成為西山堡的弟子了,哪怕是一個特殊的白袍弟子。

  他跪拜得很虔誠,百裡長盛濕潤的眼睛他看到了,父子情深,他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可是,一個一無用處的人即使是安穩地活過百歲又有何意義?

  “百裡長盛,感謝你的養育之恩,感謝你多年來的呵護。回家好好經營你的靈藥生意,好好保重吧。”

  百裡凰再次深深地拜了下去。

  悠長深沉的鍾聲再次響起,蒼翠的紫山上一道紫雲騰空而起,化作一道紫色的劍影,向著萬裡青空疾速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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