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局的馬定偉為了能夠重拾舊愛而高興之際,春城機關大院內,幾棟最為醒目的豪宅之中,馬定偉的父親馬忠山站在書房窗前,若有所思地看著外面。
馬忠山今年隻有四十九歲,對於政界來說,這個年齡正是黃金階段,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一路走來,由鄉裡的教育局科員做到現如今的堂堂市府之長,便足以說明了一切。
不過,馬忠山對於這一切並不滿足,身為一名政客,他當然還想再進一步,恰好明年自己上頭的那位大老總就要退下去了,對於那個將要空出來的位置他自然是想要坐上去的,可即便是他的民望呼聲極高,他卻知道這一步之遙,對於他來說真的沒有那麽容易。原因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馬上要退下的那位大老總,雖然表面上一直與他維持著和睦的工作關系,實際上那位卻一直都在全力保舉他的得意門生趙志迪接他的班。
想起了那個同樣精明能乾的趙志迪,馬忠山忽然覺得心頭很是煩悶,正要拿起書桌上的煙盒,忽然手機響了起來,看了一下來電顯示,原來是自己的秘書高開明打過來的,他不是和自己的兒子去警局幫助他的一個朋友去解決麻煩了嗎?給自己打過來電話幹什麽?
馬忠山有些狐疑地將手機拿起,接通後,聽到向來很是穩重的高開明,竟然在那邊氣喘籲籲地半晌說不出話來,頗為不悅地道:“開明,怎麽了?”
高開明在那邊好不容易將氣息喘勻後,仍是按捺不住興奮地道:“領導,我在這邊有了個意外的收獲,這個收獲應該可以讓我們擺平大老總和趙雲迪那邊的危機。”
馬忠山聞言,立即來了精神,急忙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快說。”
高開明道:“我和定偉來到市局刑警隊後,我直接就過去找局長吳光明了,向他詢問那件案子的經過,吳光明當時就支支吾吾的,明顯那件案子就是有鬼,我又見了案件的相關當事人,發現裡面有個人是我的大學同學王海川,我就和他聊了聊,王海川那個人膽子向來很小,被我嚇唬了一下,就和我說了實話。原來,那個紅心慈善總會的鍾懷安,一直都私下裡從事販賣器官的勾當,性質之惡劣已經到了明目張膽綁架孩子,進行活體zhai取的程度了。”
馬忠山喝道:“那個鍾懷安膽子也太大了!這麽傷天害理的事他也敢做!”
“領導,你還別說,咱們還真得感謝鍾懷安膽子這麽大呢。我從王海川那裡得知,鍾懷安這次綁過去的孩子的心髒,竟然是要移植給大老總孫子的。”
“什麽?大老總給他的孫子買器官!”馬忠山激動得幾乎聲音都破掉了,叫道:“開明,你說的是真的嗎?”
“領導,我怎麽可能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王海川的確是對我這麽說的。”
馬忠山在書桌前坐下,想了想,道:“這件事絕對不會是空穴來風,這個機會我們一定要把握住,那些鍾懷安現在在哪裡?”
“王海川說,案發時鍾懷安就在紅心慈善總會下屬的紅心醫院。”
馬忠山道:“開明,你聽好了,你馬上給特警總隊的伍家海打電話,讓他立刻帶人把市局那邊控制起來,任何消息都不允許走漏出去。然後你再聯系一下陳三,讓他無論如何要把鍾懷安找到。”
“好的,領導,我知道怎麽做。”
結束了通話之後,馬忠山手指在書桌上敲個不停,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他覺得這個動作能夠緩解他的緊張情緒。
這段時間,馬忠山一直糾結於自己能否更進一步這個問題,他與競爭對手趙雲迪不同,他沒有什麽背景,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靠的都是自己的實力,這對於他來說是先天的硬傷,而趙雲迪不同,他有一個大老總在後面支持他。
大老總的影響力那是絕對不容小覷的,大老總之所以叫大老總,是因為當初他接手春城這個攤子的時候,春城還是一個經濟發展極其落後的城市,每次國家重要會議上,國家領導幾乎每次都要在會議上對春城進行點名批評,大老總經過多年的努力,硬生生地扭轉了春城的局面,不但民營企業得到了蓬勃的發展,還招商引資促使多家國際知名集團在春城落地,就因為這樣,春城的企業家才由衷敬佩地稱呼他為大老總。
大老總為春城做出的貢獻,國家也是看在眼中的,對於他的各種嘉獎不計其數,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年紀太大了,國家都會考慮讓他進京。
但是,不管是誰,人生總是會有缺憾。大老總膝下本有一子,也投身了政界,發展的順風順水,不料九年前一場車禍奪走了兒子兒媳的生命,從那以後大老總就隻能與唯一的血脈小孫子相依為命。也就是在那裡個時候,趙雲迪拜入了大老總的門下,平時幾乎每天都要上門問安,對大老總的孝敬,絲毫不遜於大老總亡故的親生兒子。
馬忠山原本以為自己與趙雲迪之間的競爭,幾乎是沒有贏面,著實沒想到今晚自己的兒子隻是去警局幫一下他的朋友,就給自己帶來了這等翻天覆地的轉機。馬忠山之前也想過,想要擊敗趙雲迪,要先從大老總入手,可大老總為人卻好名不好利,想要找到他的漏洞太難了。現在可好了,大老總終究不是聖人,在他最疼愛的孫子的身上終於露出了馬腳,無論如何他都要抓住這次天賜良機,一擊即中!
……
“靠!阿狗在搞什麽?為什麽還不接電話?”
紅心醫院地下停車場一輛豪華轎車內,鍾懷安聽著手機依然傳來“你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這一提示音,氣急敗壞地大吼大叫起來。
之前,鍾懷安看到王海川他們也被帶走之後,立即聯絡了自己在春城警局另外一個最重要的內線局長侯德明,鍾懷安做事向來小心謹慎,從來不會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當初在買通了胡建軍之後,他又花費了很大的力氣將侯德明也拉上了船,隻是鍾懷安一直都與他們單線聯系,侯德明與胡建軍彼此之間並不知對方的底細。二人一番交流之後,商定了今晚發生的這些如何應對的方法,他們一致決定,把所有的屎盆子都往那個聶準的身上扣,把他給糊死了,鍾懷安他自然而然就乾淨了。
本來,鍾懷安時不時的與侯德明用手機信息暗通消息,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在一個小時前,鍾懷安與侯德明就失去了聯系,給他打電話也沒人接聽,鍾懷安立即意識到了這件事可能發生了什麽意想不到的變化,便馬上決定離開醫院,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不過,鍾懷安在過來停車場的時候,不停地給阿狗打電話,想要他帶人過來為自己保駕護航,卻沒想到平時自己的電話打過去不出三秒都會接聽的阿狗,一直都沒有動靜。
鍾懷安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向坐在旁邊彎腰揉著剛才可能是扭傷了腳踝的於欣看了看,不禁暗暗慶幸,還好剛才過來時候,把這個女人也拉了過來,如果自己真的麻煩纏身要跑路的話,有個女人在身邊還是非常有必要的,更何況自己在境外的資產已經相當可觀,無論是哪個女人跟自己出去,都會有享之不盡的清福可以受用,說起來還是這個女人運氣足夠好。
見於欣好像是很疼的樣子,鍾懷安正想表示關心問一下,忽然車窗被人敲得咚咚直響,轉頭看過去,只見一個穿著醫院保安製服的男子,正用力地敲著車窗,並且探頭探腦地向車裡面看過來。
鍾懷安將車窗放了下來,衝著對方高聲喝道:“敲什麽敲?幹什麽?”
敲車窗的男子正是紅心醫院的保安牛大壯,他來這家醫院雖然工作了也有一段時間,可對於鍾懷安這個院長卻是素未謀面,剛才他看到鍾懷安將於欣強行拉走,對於這個他一直都非常有好感的女孩他很是擔心,便追了過來。
牛大壯不理鍾懷安,向坐在那裡的於欣問道:“於護士,你沒事吧?”
於欣直起腰來,先是向鍾懷安看了看,馬上對牛大壯道:“我有事,他要綁架我,快救我!”
牛大壯聞言,頓時火冒三丈,從車窗外面探進手來,一把抓住鍾懷安的頭髮,喝道:“王八蛋!你給我出來!”
鍾懷安吃疼不住,連忙將車門打開,出了車子,正要分辨,那牛大壯卻一拳打了過來,正中他的鼻梁,鍾懷安悶哼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牛大壯全身戒備地盯著鍾懷安,道:“你給我老實點,要不然我還打你。”
鍾懷安捂著鼻子,看著下了車的於欣,怒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只見於欣湊到了牛大壯的身邊,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溫順,高聲叫道:“你閉嘴!大壯,給我狠狠地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