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裡安聞言微微一愣，旋即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連忙打開了筆記本電腦，看著陳凡的資料道:“對了，你是路明非的同班同學！”

“太好了！你有把握說服他嗎?！”古德裡安覺得今天真是幸運極了。

他猶豫了一下:“今晚能說服他嗎?”

“我明天還要按照計劃去北京……”

陳凡搖搖頭，繼續恢復了少言寡語的狀態。

今晚，除非是直接把路明非綁架走，否則在他向陳雯雯表白之前，沒有人能夠說服他。

古德裡安教授頓時有些難辦。

諾諾托著下巴，端詳著陳凡，她打了個響指:“沒關系，教授，明天你就按照學院的計劃前往北京吧，我再留在這裡一天，有我在，你放心啦。”

古德裡安瞪大了眼睛，遲疑了一會兒，沒有辦法，只能點點頭。

他是陳墨瞳幼時的監護人，一直把她當成了半個女兒來看，很相信諾諾的古德裡安對於諾諾的判斷從不懷疑。

“那陳凡你和諾諾先商量著，我回房間安排一下明天要準備的資料。”古德裡安戀戀不舍地吃完了盤子中的一小塊牛排，站起身離去。

整個旋轉吧只剩下陳凡與諾諾兩個人。

“謝謝。”陳凡看向諾諾。

如果沒有諾諾在，古德裡安教授可不會那麽相信陳凡。

事實上，自從被諾諾最開始發現意圖之後，他的行動就有了太多疑點……但是諾諾並沒有揭穿他。

“你可是我的小弟啊，我說過會罩著你了。”諾諾朝陳凡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她纖細雙手托著腮幫:“我就不問你為什麽不想現在去卡塞爾學院了……不過，你真的能夠說服路明非嗎?”

“試試看嘍。”陳凡笑了笑。

諾諾撇了撇嘴，看向了窗外，然後愣住。

因為就在此時，籠罩著整個城市的暴雨終於停歇。

此刻已經是晚上七點。

宛若由神靈指揮一樣，驟然來襲的暴雨，也驟然消失著，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暴雨停歇，燈光亮起。

整個城市大大小小的光芒開始閃爍，街道重新出現人群，車流重新還是席卷道路。

陳凡順著諾諾的視線，透過玻璃窗放眼看出去是這個城市最漂亮的湖景。

在城市燈光映照下，諾諾的長發暈出一股極深的紅色，像是珍藏了許多年的頂尖葡萄酒，愈發醉人。

陳凡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向諾諾發出邀請:“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諾諾轉過頭:“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

諾諾背靠著椅子翹起了長腿，嘴角帶著促狹的笑意:“喂，你該不會準備對姐姐做什麽壞事吧。”

“你怕嗎?”陳凡笑笑。

“怕……怕你直接被我乾掉，然後古德裡安教授就要十分懊惱了。”諾諾捂著嘴偷笑，她輕輕一拍桌子:“走吧，正好飯後散散步。”

陳凡搖搖頭，站起來與諾諾走下電梯走出麗晶酒店。

他打了一輛車，然後說出了一個地名，來到了一座中檔小區處。

下午查的地圖，可不是白看的。

暴雨後的空氣很清新，特別是晚上，清爽的氣流讓一切都十分有詩意。

諾諾背著手跟著陳凡走到了小區內，吹了個口哨:“小弟，你很可以啊，剛認識漂亮姑娘就準備帶她回家過夜了?”

“你提醒我了，待會兒要不要去，我家裡只有我一個人……不過我家可不在這兒。”陳凡觀察了一下周圍幾棟樓，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諾諾確認陳凡沒有撒謊之後，開始有些好奇他為什麽要帶自己來這裡。

不過她並不煩惱要去哪裡，因為跟在陳凡身邊一點兒都不無聊……而且，莫名的安心。

“跟著我。”

陳凡帶著諾諾走到了一棟七層公寓前，走進了樓，卻沒有走向哪個房間，而是沿著樓梯一路而上。

夜空被暴雨洗刷之後變得十分澄淨，明月高懸，連平日裡少見的星星都開始露頭眨眼。

月光裡，從樓道盡頭的窗戶裡照進來，透過走道裡晾曬著純白色的床單，暖洋洋地灑在諾諾身上，讓她覺得挺舒服。

不過諾諾覺得自己傻乎乎地跟著陳凡跑到七樓似乎是個錯誤:“喂，你不會來帶我爬樓梯了吧。”

通往頂樓的樓梯有點恐怖電影的感覺，堆滿了紙箱子、兩台破馬達和一些七樓住家扔掉不用的破沙發和木茶幾，所有東西都落滿灰塵，間隙小得落不下腳。

紅發小巫女雖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她也不喜歡這樣的場景。

在這樣有些陰森的環境中，陳凡再一次握住了諾諾的手，笑道:“我們上天台。”

諾諾抬起頭。

頂樓天台是嗚嗚作響的空調機組和縱橫的管道，物業在樓道裡設了一道鐵門，寫著“天台關閉”的字樣。

不過陳凡已經拉著她開始朝那裡前進。

他在那些小小的間隙中跳躍，就像一隻輕盈的麻雀。

諾諾跟在陳凡身後，她覺得陳凡同樣好像是第一次來這裡，但似乎又清楚雜亂貨物中每一處落腳點。

譬如紙箱子裡罩著的兩塊板磚、破馬達堅硬的底座和那個木茶幾唯一一條沒斷的腿，諾諾豁然覺得這些落腳點就仿佛一連串島嶼，幫助兩人渡過這個垃圾組成的海洋。

而對面就是那道通往天台的鐵門，鐵門外咫尺陰影，萬裡星光。

陳凡率先從鐵門上最大的那個空隙鑽了出去，然後將諾諾拉了出來。

眼前陡然明亮，這裡並不算太高，但不知為何似乎距離星辰很近，竟是遍地星光。

諾諾驀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眺望夜空下的城市:“哇！這裡確實不錯誒。”

這裡視野極其開闊。

夜空下在這裡仿佛能夠看到整個城市的燈光。

商業區的霓虹燈拚湊在一起，虛幻不真，堅硬的天際線隱沒在燈光裡，那些商務樓遠遠的看去像是一個個用光編制出來的方形籠子。

遠處是一片寬闊的湖面，毗鄰湖邊，這座城市最繁忙的高架路上車流湧動，從諾諾和陳凡此刻所處的這個位置看過去，那些車燈組成了一條光流。

“有沒有覺得，這條光流中的每一點光都是一隻活的螢火蟲?它們被這條弧形的、細長的高架路束縛在其中，只能使勁地向前奔，尋找出口。”陳凡松開了諾諾的手，坐在水泥台子的邊緣，輕輕地道。

諾諾坐在陳凡身邊，在天台邊上晃悠著自己雙腿，動作危險又輕盈，就像是一只靠著風就能夠飛到很高處的鳥兒。

諾諾張開雙臂擁抱著星光，忽然感覺自己在這裡極其自由。

“我有一個計劃，有沒有興趣參與?我保證，跟著我，沒有人能夠妨礙你的自由。”陳凡看向諾諾道。

與此同時，背後不遠處傳來陳凡預料之中的聲響。

只見天台上竟然又鑽過來一人，動作極其熟練，只不過背影顯得有點衰。

路明非愣愣地看著自己以往的私人領地被佔領，一臉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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