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缺了門牙的小女孩跟他哭著責怪糖葫蘆口感的事情好像才發生,一轉眼卻已經過了許多年。
蘇也在這條很熱鬧的街上吃著當時她最愛的糖葫蘆,卻滿身是與這喧囂隔離開的孤寂落寞。
這串糖葫蘆甜到發膩,山楂像是蒸熟過,糖衣也像是用麥芽糖做的,吃起來軟軟糯糥粘粘,這大概就是那時周雯最想要吃的口感味道吧。
“怎麽樣?要不要再來幾串?”
蘇也被老板的話拉出記憶,他微微一愣,嘴裡還含著那一小口的酸甜。
雖不知道記憶裡的人是不是還喜歡著從前的喜歡,卻還是衝動地一股腦地將攤前所有的糖葫蘆都買光。
老板從來沒見過一次性買這樣多糖葫蘆的,便很貼心地給他把每一串糖葫蘆都用油紙包裝好,裝進了箱子裡。
蘇也抱著這沉甸甸的一箱糖葫蘆,再往回走這一條路時,竟不覺得置身事了,剛才被他婉拒過的各種小吃,他都嘗了嘗,覺得周雯會喜歡的,都一一買下,等走出巷子時,他懷中的東西都已經堆到嘴巴邊上了。
一趟下來,他吃了不少甜口的食物,叫他有些發膩,可想到自己買了一堆可以讓周雯高興的東西,他的心突然間就被填補了些空缺,不像之前那樣空蕩了。
這些吃的他都打算寄給周雯,現在天氣還不算熱,用航運估計一天多就到了,他買的大部分是易於保存的品種,以周雯平時吃零食的速度,他一點兒也不擔心會壞。
可是,要用什麽理由寄給周雯呢?
跟周雯疏離久了,這樣赤裸裸的關心都覺得有些別扭了,難道要直接跟她說,看到糖葫蘆就想到你然後就買了一堆寄給你嗎?
買的時候什麽也沒想,可要寄出去倒矯情了起來。
最後蘇也想了個辦法,給母親理了一小箱她適合吃的食物,另外一大箱是“順帶”寄給周雯的。
兩天后,當王曉慧將那滿滿當當一箱特色零食遞給周雯的時候,她真是又歡喜又惆悵,歡喜有這樣多好吃的擺在她面前,惆悵自己正在減肥。
“阿姨,你怎麽買了這麽多吃的?”
王曉慧聽她問起來途,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
“是小也從北市寄來的,寄了兩份,讓我給你們家拿一份。”
這是自蘇也走後,這是周雯第一次聽到關於他的消息,此前因為忙碌而沒有空思念,現在全數湧上心頭。
“他……在北市呆的慣嗎?”
“呆得慣吧,前兩天不是特地上街去買特產了,人生地不熟的哪裡知道什麽是特色,準是交了新朋友了。”
“那就好……那就好……”
周雯喃喃念到,思緒卻不在話中。
王曉慧走後,周雯便拆開了箱子,裡頭零食的種類繁多,卻不是她常見的,她嘗了好幾種,都是她喜歡的味道,看來陪蘇也去采購的人,定是個周到又貼心的人啊。
用油紙包著的那一串尤為顯眼,周雯拿了一根,拆去包裝,露出來的是用糯紙包了一圈的糖葫蘆。
居然是糖葫蘆?印像中被這玩意兒崩了牙之後,就再不想吃了。
周雯撕去糯紙,拎著長串往嘴裡塞了一顆紅果,嚼吧兩下,她就頓了口,眼睛也微微睜大,眨巴了幾下,一臉驚色。
印象中的糖葫蘆可不是這般蜜甜的,也不如這樣軟糯,從前嚼起來的時候,可是有嘎嘣嘎嘣的硬糖衣破碎的聲音和山楂清脆的聲音,怎麽這一顆,進了她口中,就潤物細無聲了呢?
她不可置信地速嚼了幾下,可嘴裡除了用力些的時候牙齒跟牙齒磕到的聲音,還有口水和食物在嘴裡攪動的聲音,
就再沒什麽生硬的聲音了。她細細嘗過這美味,竟有些想哭,不知是童年的遺憾被彌補的感動,還是因為這是蘇也送來的糖葫蘆。
即便周雯減肥之後對飲食的控制就很是嚴格了,但還是忍不住吃了好幾串糖葫蘆,直到嘴裡泛了膩,她才停下了口。
她把那些吃食分了兩份,一份留在家給爸媽,一份,帶去給何含涵和周晨希,可那好幾十支的糖葫蘆,她可是吝嗇地一支都不肯分給誰,都存到了冰箱裡,供自己慢慢享用。
到了學校,班上已經來了部分人,周雯抱著個小箱子,尤為醒目。
周晨希最近已經跟周雯熟到和普通朋友沒差別了,打起招呼來也不是什麽客套的話。
“你帶個箱子來幹什麽?”
周雯沒有急著回答他,而是把箱子放到桌上,翻開口,露出裡邊花花綠綠的包裝。
“哇!周雯你是要開小賣部嗎?”
“你怎麽又帶這麽多吃的來學校啊?”
周雯疑惑地看了何含涵一眼,她為什麽要說又?
“你倆有口福了,這是我朋友從北市寄來的,我不是減肥嗎”
說到減肥二字,明顯就聽到坐在前桌的楊鶴不屑地嗤笑一聲,這分明是狗眼看人低啊,她往他的後背翻了個白眼,就繼續說道
“就勻出一部分給你們,怎麽樣,夠意思吧?”
她說完還衝周晨希挑了挑眉。
“太夠意思了!”
周晨希說著就一副哈喇子流一地的模樣,兩手很自覺地就往箱子裡伸去,被周雯無情地拍開
“女士優先懂嗎?”她笑著看向何含涵“含涵,你先選。”
經過上幾回,何含涵也不像之前那樣扭捏了。
“那……我就選幾個吧……”
“選幾個可不行,這一箱得你倆分了的。”
“何含涵,沒事兒,你少拿些,我就可以多拿些了。”
周雯衝著周晨希的頭就是一個爆栗,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兩人打鬧間,王平那變過聲的渾厚聲音在這一小片人之間響起,他傾著身子靠近楊鶴
“你知道嗎?劉書影轉校了,去北市上學了……”
他話還沒完,周雯跟楊鶴幾乎是同時喊起
“什麽!”(*看小說,讀小說,就來讀看小說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