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雯晾她晾得夠了,松開一隻手,注入了渾身的力氣,一掌又往她臉上重重扇去。
這一次比上兩回來得力氣都大,大家都被嚇得發了懵。
胡芳華被擊得往後踉蹌地退了兩步,耳朵震得嗡嗡作響,因為牙齒跟口腔壁劇烈碰撞,嘴角滲出了一條血絲。
“啊!血……”
不知是哪個女生嚇得驚呼了一聲,大家看得這暴力的場面,有責任心的,想去報告老師的心蠢蠢欲動。
“周晨希,把門關上!”
周雯命令到。
“啊?”
“快去!”
周晨希從未見過如此可怖又威嚴的周雯,被她一吼,馬上沒了主見,不知對錯地就關了門。
“胡芳華,你要證據是嗎?”
周雯眯著眼居高臨下地看著此刻無反擊之力的胡芳華。
“那三個人是職高的吧?昨天他們綁架我的畫面已被網吧監視器錄下,而我,買下了那家網吧的監控錄像。”
胡芳華聽此一話,神色驟然驚恐,她抖著瞳孔,不可置信地看著周雯底氣十足的模樣。
她找的確是職高的學生沒錯,其中一個追她追得緊,因為想要警告周雯,便利用了他,可她的本意只是讓他們至多給她幾個和現在自己受的差不多的巴掌罷了。
“只要我想,隨時都可以到警局備案,到時候我可要看看他們會不會為了減輕罪責而把你供出去?”
如果眼神是武器,那麽周雯此刻的眼神於她來說,就像是那馬力極大的吸塵器,瘋狂地抽空她原有的底氣。
她怎麽也想不到,那幾個人竟然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
如果周雯報了警,那不管她的本意是什麽,結局都逃不過一個罪罰。
花一樣的年紀,她怎麽可以惹上這樣的罪責。
她爬著身子,艱難地到了周雯腳下,不顧尊嚴的抱著周雯的雙腳,嘴裡哀求道
“求你……求……你……不要報警……”
在周雯的威嚴下,面子和尊嚴早已被擊得淡然無存,她現在只要安然無恙就好,只要不跟律法沾上邊,忍這一時之辱又何妨。
大家見狀,皆啞口無言,眾人眼中溫文爾雅才色兩全的胡芳華,竟乾得出這樣齷蹉狠毒之事。
且不管大家此前有多惱周雯,他們至多也就過個口舌之癮,最不濟的,便是經過周雯身邊的時候故意撞上一撞,這樣的小打小鬧,哪裡能跟這樣的手段相提並論。
眾人的眼神裡,有憤恨,有驚恐,有同情,亦有厭惡。
周晨希跟何含涵怎麽也想不到今日看起來臉色不大好的周雯,在昨天夜裡竟受過那樣的驚恐。
周晨希怒指雙手抱周雯腿腳求饒的胡芳華。
“胡芳華,你怎麽敢如此惡毒?要是周雯有什麽三長兩短,你以為你能安然無恙嗎?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臉面來跟受害者求饒?”
何含涵被這事嚇得說不出安慰的話,她隻得怯怯地走近周雯身邊,兩隻小手緊緊握住周雯不知是氣還是怕得發抖的手。
周雯回過頭,對這兩個始終相撐於她的朋友報以溫柔的微笑,示意自己沒事。
嚇破膽的胡芳華已經顧不得大家的眼光和言論,她一心隻望周雯能放她一馬
“你要怎麽樣才肯原諒我……”
她仰頭看著冷漠的周雯,眼裡攝著楚楚可憐的熱淚,用她生平最卑弱的語氣,去求周雯。
周雯看她這副狼狽乞求的模樣,盡管知道這是她慣用的裝可憐手段,還是不由得心頭一軟。
即便她是做了不能輕易被饒恕的錯事,周雯也從未打算真的讓她落什麽實質的懲罰,畢竟還是未涉事世的年紀,哪懂瞻前顧後,這件事的結果絕對和她的預想是有很大差距的。
周雯呼了一口氣,臉上的威嚴寬了不少,雖然眉頭還是微微皺起,但一說話,語氣就不如剛才尖銳了
“若你敢報復,我隨時到警局備案。”
胡芳華見事有轉機,忙不停地應到
“是是是,我絕不報復。”
周雯彎下腰撇開她緊握著的手
“還有”
還有?
胡芳華才放松一點點的心又驟然提起。
“雖然未遂,但我受了驚嚇,昨天跟他們打鬥的時候我買的書都砸爛了,加上精神損失費,你總共得給我兩百塊。”
周雯再說話,就完全放下剛才咄咄逼人怒氣衝天的氣勢了。
大家皆嘴角抽搐,兩百塊錢損失費?能補什麽?
胡芳華聞言,自然立馬去抽書包裡的錢包,粉粉的錢包裡有好幾張卡,現金卻不多,她抖著手一股腦的全數抽出,大概有四五張一百的,通通遞給周雯。
周雯抽走兩張,便直接回了坐,她怕自己再跟胡芳華對峙下去,心會變得更軟,又怕自己怒氣會更盛,不肯輕易饒過她。
胡芳華看她回了座,大吐一口濁氣,看來這事,算是了了。
她掙扎著起身,因為害怕和被打了幾巴掌,整個人有點脫力,才起了身,又差點踉蹌摔下。
站在她身後的李雪不僅沒去扶她一把,還躲避瘟疫似的往後腿了好幾步。
緊張的氣氛散去,大家便有怨的說怨有怒的說怒。
“最毒婦人心,想不到胡芳華外表柔柔弱弱,心腸這樣歹毒。”
“周雯也真是寬容了, 要是我,肯定把她扭送警局。”
“看看她那惡心的模樣,當初我是怎麽瞎了眼把她奉為女神的?”
“……”
這一個個的旁觀者,皆想是入戲太深,邊說,還邊向胡芳華遞過去他們生平最惡意滿滿的眼神。
都說看殺衛玠,剛才在周雯的強勢威嚴下,胡芳華都不覺得有這般難堪,眾人你言我一語的卻將她的傷口撩撥得發痛到發麻。
這樣的場面,她從前也讓周雯受過不少,天網恢恢,種因得果,她想去怨誰都沒有資格。
這樣的話題大家怎麽說都不會膩,胡芳華心理素質並不強,多聽了幾句,她就再也熬不住了。
頂著一臉的紅腫跟蓬亂的頭髮跑了出去,途徑楊鶴的時候,遇上了他嫌惡至極的眼神,她的心涼到冰谷地,眼淚洶湧流出,一刻也不敢歇地逃出這個人言可畏的班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