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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恕我……拒絕！”

　蘿蘭一邊鼓起怒火一邊拔出杜蘭德爾，接著後退兩步擺出戰鬥姿勢。

　作戰計劃失敗的文承隻好跟著後退，但他有了新主意。

　“如梅，濛兒，這個交給我。”

　如梅識趣地走到蘇濛身邊，互相遞了個無奈的眼神。

　文承到並沒有被蘿蘭越來越高昂的怒火嚇到，就算對方是第一聖騎士，輸給她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盡量不傷害你。”他說。

　“真之組組長，給我看到你的鬥志！”

　蘿蘭瞪了文承一眼後，恢復正經的表情並做好衝鋒的準備，適應了新軀殼的她屈起身體，一個回轉加速揮舞起雙手劍後用猛烈的速度向文承衝去。

　文承不為所動地陳述，

　“加尼隆的被處死的那一刻起，可能有人認為你的冤屈就解放了，但你不同，即使後人怎麽傳唱你的故事……不，我想關鍵是戰友，你期待的恰恰是在絕境中獲得勝利吧！”

　我大概明白這種勇氣源於何處，戰士的歸宿永遠是沙場，從來沒有指望過上和平日子的你本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不是嗎?

　可問題是戰友，我和你都辜負了戰友！

　我和你都有通敵的戰友！

　嗖！尖銳的聲音打斷了文承的話語。

　是杜蘭德爾揮到耳邊的聲音。

　文承呼喚出凝之，卻伸手接住杜蘭德爾，握住劍身，指縫間血流不止。

　“填充！”

　緊接著，手掌刺出一道白光，杜蘭德爾被注入了能量後，就連握持劍柄的蘿蘭也被填充進這股令人振奮的光芒。

　同樣的一瞬，她在白光裡看到了千軍萬馬再次衝鋒的日子，

哪怕是十倍百倍的敵人都無所畏懼的日子。

　“我要進攻了！”文承大吼。

　“來吧！”蘿蘭用力抽回杜蘭德爾。

　手掌血流不止。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蘿蘭含著期許的眼神看著他。

　被這個眼神鼓舞，至少為求這一勝，也不管對方是中階英靈的事實了。

　文承向前進了一步，然後就著這股勢頭加速，朝著蘿蘭筆直突進。

　蘿蘭因這樣的攻勢遲疑了一下，又揮劍撥開。

　當！嗡嗡嗡，鈍音的震顫。

　又是兩次雙劍交接，臂力不堪的文承動作漸漸緩慢。

　他用細小的聲音，說出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我根本沒有救出小煙。”

　為了將這個事實深深地刻在自己靈魂中。

　“也無法改變她的意志。”

　至少從這個一再紊亂的世界線裡學到些什麽吧。

　蘿蘭，你明白這種失落感嗎?！

　他一邊揮劍一邊再度低語，“我沒有……救出！”

　“我也是！”蘿蘭用不輸給他的力道反擊。

　為了共同喪失的某物。

　如果就這麽沉浸在過去還真是對不起自己吧，明明還有世界去救。

　如果徐煙沒有出現，我的鬥志要更加高昂吧，但目的完全歪了啊！

　文承稍稍遲疑了一會，而一個女孩的臉，憤怒地湊在他面前。

　到底蘿蘭是如何湊過來的，文承無法理解。

　“真之組……的組長，請你……進攻！”

　讓我看到你的鬥志！

　“當然！”

　不顧技巧而僅僅是用力氣來發動攻勢，再順勢用重量落差反覆進行劍刃的突刺和揮舞。

　鏗鏗鏗！杜蘭德爾以怒濤般的速度衝過來的模樣更給人壓力。

　很難相信這樣的近身戰鬥目的何在。

　但蘿蘭因為先前的觀戰已經察覺到文承攻擊方法的弱點所在，於是她仗著大膽的性格，在選定文承一個揮劍後的僵直時毫不遲疑地衝撞過去，兩人的距離一下便消失，這時蘿蘭將視線集中在文承的手掌上。

　帶著鐵鏽味的血紅手掌和凝之的白焰漸漸合奏起粉色的焰火，不知為何對這一幕難以接受的蘿蘭立刻揮劍，爆發出足以讓大氣震裂的爆炸聲。

　她沒有將怒火釋放在文承的手臂上，而是凝之。

　“所以說……”

　文承咬緊牙關接住蘿蘭的鋒芒然後後退兩步，按捺住嗡嗡響的劍身和震痛的手腕。擦過臉頰的劍尖留下燃燒般的熱氣，但這時的他卻無視這股疼痛，長劍高舉過頭對準蘿蘭的肩部。

　“過去的恥辱……真的忘得了嗎?”

　連我也做不到啊！

　他用力砍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蘿蘭的肩甲還在承受凝之的灼熱，但她沒有反抗，而是緩慢地舉起杜蘭德爾對準文承的胸口，身體卻綻放出越來越耀眼的白光。

　她還是不打算放棄最後逆轉的機會，這就是聖騎士的修養和美學。

　隨著傳到手掌上的反作用力，文承整個身軀被彈了出去。

　好強的力道！

　蘿蘭重整態勢，由遠距離發動突襲，“接招吧！”

　大聲叫完之後，便以雙手劍擺出刺殺的姿勢。

　經過漫長的下墜後，文承落在一片草叢裡，他維持背上再度喚醒的劇痛，慢慢抬起身子坐起來。

　蘿蘭趁機躍到半空，接著以螺旋狀向下刺去，文承的體征已不到四成，但蘿蘭的肩部收到那樣的衝擊應該沒辦法立刻反擊才對。

　不，此時的兩人更像是按著某種劇本在互相發泄失落感。

　要是胡亂地阻止她的攻勢，估計讓她渴求的東西質量下降吧。

　實際上並非這麽簡單吧，蘿蘭這個女孩。

　過去和現在並不是適合劃清界限的東西。

　因為……真之組的目的是為了讓英靈忘掉過去的榮耀。

　而不是恥辱。

　被這個女孩牢牢記住的東西。

　面對越來越近的少女騎士，文承沒有動彈。

　因為這份恥辱只有我和你才懂。

　帝王的權謀施加在我們身上。

　我們被他們利用，被他們驅使。

　卻毫無保留地貢獻自己。

　正是這份愚忠造就了我和你的悲哀，卻又那樣熱愛我們的君王。

　甘願為不單純的她奉獻出一切。

　即便如此，並不意味著把一切恢復單純就能改變什麽，如果不帶著這份恥辱繼續前進的話，柏林陷落的消息就不會有意義，鄰國的危機就不會讓我們警醒，因此我們要前進。

　文承伸出他的右手，朝著杜蘭德爾，為了通過將自己粉碎來將這個荒唐的際遇畫上一個休止符。

　接著閉上雙眼。

　咯噠。

　就在呼吸都接觸到的距離，佇立著包裹著銀甲的15歲少女，擁有白色肌膚和耀眼的金發。

　比起這種打扮，更加惹人注意的是她的動作。

　她朝文承伸手。

　“現在後悔已經太遲了。”文承閉著眼睛喃喃笑著，大概猜出發生了什麽。

　不過體力還不足以支撐自己站起來，就在這份安心感裡面一直坐在地上。

　夜晚的草叢裡，樹木在周圍伸展自己的枝葉，透過樹梢可以看見漫天的星空，而最上方是發出皎潔光芒的月色。

　除了蟲鳴外，萬籟俱寂，微風吹拂少女的金發，一切都那麽真實地觸動人心。

　“那也無法改變……”蘿蘭收劍，“抱歉，我有答案了，會繼續尋找我的新主人的。”

　文承不舍地目送少女的背影，自遇到她以後，又再度沉浸在某種共鳴裡。

　如果非要找一個契合的戰友的話，她便是獨一無二的人選了。

　彼此明白彼此的痛苦，彼此激勵彼此的鬥志。

　看來人真的不會滿足啊，不由得苦笑起來。

　但真之組已經沒有魔法使維持英靈的肉體了。至於柳真，畢竟能召喚出帝王級英靈，所以她是否接納蘿蘭不能打包票。

　沒有她的容生之地了嗎?

　當然不。

　“請聽我說。”文承緩緩站起。

　蘿蘭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