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未知的大陸。
大陸西部,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森林。森林中間,有些地方的樹木被砍去,露出一塊塊空地。
這些空地有大有小,相隔都很遠。而且空地上都搭著一些簡易的茅屋。
在一塊空地的中間,兩個男人手裡拿著武器,正怒目而視。
兩個男人都赤裸著身體,僅僅是腰間纏著幾根樹枝。
兩人中,有一個年紀稍大,兩鬢已有些斑白,一臉濃密的胡須垂到胸口,手裡的武器是一把反開口的彎刀。那彎刀的刀柄很短,但刀口卻足有一人高,刀口成黑褐色,上面還缺了幾個口子。
那男人雖然看起來已有老態,但身軀偉岸。身上的肌肉也是一塊塊高高凸起,皮膚未見半點松弛。
另一個男人手裡拿著的是一把錘子。
那錘子的錘柄用的是小腿粗細的樹乾做成,足有三米。而錘頭用的是一塊磨盤大小的黑色石頭。
拿錘子的男人比對方略矮,但更為強壯。黝黑的身體上,每塊肌肉都像是歷經淬火打造過一般,完美而充滿力量感。
在這兩個男人周圍,圍著大約二三十個人,大多是老幼婦孺。這些人也和那兩個男人一樣,身上僅僅纏了一些藤條。
這時候,那個年輕一點的男人發出一聲怒吼,掄起手裡的錘子,朝對面那個男人砸了下去。
那個年長的男人也不甘示弱,同樣大吼一聲,拿著手裡的彎刀迎了上去。
“鐺!”
彎刀迎上了石錘,直接把錘子從中間切了開來!
但被切開的石頭去勢未減,依然砸在那個拿刀的人身上。
“噗。”那人吐出一口血,退後半步,但很快站直了身體。
那年輕一點的男人見對方受傷,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用手錘了錘自己的胸口,對著人群做了一歡呼。
周圍的人那些男女老少似乎對這種事已經習以為常,馬上跟著發起了歡呼!
“吼扎嘿!吼扎嘿!吼扎嘿!”
在這些歡呼的人群中,一個大約十幾歲的男孩,卻顯得有些反常。
這個男孩比起身邊的人來,皮膚要白一些,但個子已經和那個拿刀的老者差不多,高大,強壯。
他不像別人那樣歡呼,而是有些漠然的看著場內的兩個人,仿佛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眼前的所有,的確與他無關。
因為他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確切一點說,他的身體屬於這個世界,但靈魂不是,思想不是。
這個年輕的男孩名叫洛離,曾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一名剛從象牙塔畢業的大學生。
但是畢業後,還沒來得及迎來新的人生階段,洛離就在一次游泳活動中發生了意外。
他的思想穿越到這個身體的時候,這個身體的主人正六歲。
如今,十年已過去了。
他在這個野人部落,整整生活了十年。
洛離曾無數次想要逃跑,也從未有人阻攔過他的逃跑。
但是部落周圍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阻擋了他逃離的腳步。森林中各種各樣的怪獸,也徹底打消了他逃跑的念頭。
場上正在決鬥的二人,一個是洛離這個身體的父親,也是這個部落的酋長。而年輕一些那個,是酋長的親弟弟。
二人之所以決鬥,是因為酋長的弟弟對他發起了挑戰,如果打敗酋長,他就可以取而代之,成為這個部族新的酋長。
在這原始的部落裡,除了酋長以外,其余的男性都沒有生育權,也沒有伴侶。部族裡所有的成年女性,都隻有酋長一人擁有“交配”的權利。
其余男人如果想要擁有這種權利,隻有一種辦法,那就是對酋長發起挑戰,殺死前任酋長後,成為新的酋長。
雖然部族裡的人都是具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但這種挑戰,每隔幾年都會發生一兩次。不是挑戰者死,便是酋長亡。
而且除了本部族的人之間互相挑戰,一些大的部族往往也會吞並小的部族。而且外出打獵也經常損兵折將,所以在這種地方,打打殺殺成了家常便飯,這也導致了部族的人丁並不興旺。
酋長名叫達旺,挑戰者名叫達拉。
此時達旺被達拉的石錘打傷,但達拉的武器也等於是沒了,只剩一根光禿禿的樹乾拿在手裡。
但達拉並沒有退縮,揚起手中的樹乾,用剛才同樣的姿勢,對著達旺的腦袋砸下。
既然挑戰開始,就必須有一方倒下,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鬥。
達旺側身躲過達拉的樹乾,一回身“啪”的砍斷了樹乾,但是達拉卻順勢把樹乾往前一送。
“噗”。
樹乾是被斜著砍斷的,正好有一個尖頭。那尖頭不偏不倚,從達旺的喉嚨插了進去,然後從後腦杓冒了出來。
達旺的身體顫抖了幾下,無力的跪倒在地,死了。
人群靜默了兩秒,瞬間爆發出歡呼!
為勝者而發出歡呼。
如果這次倒下的是達拉,他們同樣會發出同樣的歡呼。因為部族需要的,是一個強大的,可以保護他們的酋長。
那些歡呼的人裡面,一部分是達旺的老婆孩子,一部分是達旺的兄弟姐妹,還有一部分是達旺的長輩。
但他們似乎在此刻已經和達旺全無關系,死了的達旺此刻在他們眼裡還不如一條死狗。
因為死狗,起碼還能變成食物。
達旺死了,儀式才真正開始。
達拉大步上前,拿起了達旺手裡的刀,然後用刀尖在達旺的兩個眼眶裡,把達旺的眼珠挑了出來,然後――丟進嘴裡,吞了下去。
這就是野人部族酋長交接的特殊儀式之一,下一任酋長必須吞掉上一任酋長的雙眼。
這個儀式預示著新任酋長接下來,依舊接受者上一任酋長的監督,預示著部族世世代代在祖先的關注下傳承。
達拉做的第二件事,是抽出了達旺脖子上的樹乾,然後把達旺面朝上平放在地,並且,繼續用手裡的彎刀割下了達旺雙腿中間的男人器官。
然後達拉用那被割下的器官,在自己臉上均勻的塗抹起來!
這種儀式,洛離雖然看過好幾次,但現在看到,還是有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第二個儀式的含義很簡單,從此刻起,達拉擁有了和部族內所有成年女人交配的權利!
在野人部落裡,年滿十四歲的女性,已算成年。
或許是渴望太久,剛做完這個儀式,達拉就丟下了刀,伸手從人群中拉出一個最為健壯的女野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做起了不可描述的事。
其他人又開始有節奏的歡呼起來,部族人雖然不多,但這些天性彪悍的野人們,全都中氣十足。
“吼扎嘿!吼扎嘿!吼扎嘿!”
部族裡沒有完整的語言體系,所以的人們之間的互相交流大多用手勢代替。
洛離現在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是達旺最小的兒子。
雖然洛離從達旺身上,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父愛,但洛離對達旺的死,還是感到有些難過。
因為他並不喜歡達拉。
第二天,按照部族的規矩,族裡所有男人必須出去獵殺一頭野獸,當做是送給新酋長的賀禮。
洛離這個身體的主人正好滿了十六歲,已是成年。所以他不得不前往東邊的森林裡,希望能捕殺一頭林豬什麽的回去,也算是交差。
野人們把東部這片無邊無際的森林稱為貢赫。
洛離也跟著別的野人進去過幾次,但都沒有太深入。從野人們有限的表達中,洛離知道,就算是部族裡最強大的勇士,也不敢深入到貢赫森林。
好像裡面有什麽神明或者怪物一類的東西存在,總之,野人們隻敢在貢赫森林外圍獵殺一些野獸。
反正那些膽敢深入貢赫森林的人,從沒一個人活著回來。
野人們捕獵的時候,不喜歡成群結隊。洛離一個人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走進了貢赫森林。
對洛離來說,捕殺一頭林豬,幾乎沒有什麽難度。
這個身體畢竟是野人的基因,雖然剛成年,但身上明顯的肌肉線條,讓他看起來和別的野人相差無幾。加上洛離一直以來都想要逃離這個地方,所以對這個身體的鍛煉也從未懈怠。
貢赫森林裡滿是各種各樣的怪獸,洛離也正是從這些稀奇古怪的野獸中得出了一個結論:自己穿越來的這個地方,絕不是地球。
林豬是一種中小型野獸,和地球上的野豬差不多。唯一和野豬不同的是,林豬長著尖利的爪子。
林豬個頭不是很大,又是野人部族主要的食物來源,所以貢赫森林外圍已經很少見到林豬的影子。
洛離在滿是荊棘的灌木叢中穿梭,長滿尖刺的樹枝扎身上,讓人覺得很不舒服。各種不知名的蟲子也時不時在洛離袒露的身體上爬行, 一路下來,洛離已經打死了七八隻吸血蜓。
空氣中傳來一股刺鼻的味道,洛離放慢了腳步。
這是林豬尿液的味道,既然有刺鼻感,那說明尿液是新鮮的。
說明林豬就在附近。
洛離提高了戒備,貓著腰,開始仔細搜索。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洛離趁著聲音的掩護,迅速向前跳出幾步,一頭肥碩的林豬,正低頭啃食樹根。
洛離舉起手中的木棍,棍尖對準了林豬的脖子,準備來個一擊即中。
“嗤!”
林豬的脖子上飆出一團血花,倒在地上哼了幾聲便沒了聲息。
洛離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的木棍還在。
然後洛離又看了看林豬的脖子,林豬脖子上插著的也是木棍,但是和洛離手裡的木棍不一樣。
洛離吃驚之余一抬頭,這才發現,前方的灌木叢裡,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
那是別的部族的人。
洛離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對方躲在灌木叢後面,看不清是個什麽樣的人。洛離考慮了一下,突然扒開灌木叢,朝著林豬走了過去。
對方的武器在林豬脖子上,而自己手裡的木棍還在,怕他個卵。
洛離走到林豬身邊,拔出林豬脖子上的木棍,準備直接把林豬拖走。
但對方顯然不會讓自己的獵物被洛離帶走,哇呀呀怪叫著衝了出來。
洛離定睛一看,忍不住楞了一下。
跳出來的,竟然是一個光溜溜的女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