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連忙說道:“不是不是，我怕說了你不信，又笑話我。是這樣……”

　　小楊打開門縫一看，外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老鼠，眼睛個個綠油油的，不知道從哪裡轉出來那麽多，整個通道全都是，大的小的，長的短的，還有幾隻老得毛都白了。這些老鼠也不亂啃東西，也不叫，一個勁的往池子那邊跑，由於老鼠太多，前面的不知道怎麽堵住了，後面的老鼠翻著前面的身子往前爬。就連宿舍門口都有幾隻，一隻被擠了一下，跑偏幾步，都要擠進宿舍了。小楊趕緊用力關門，壓得那隻老鼠皮開肉綻，血順著口鼻留下來――小楊猛的一腳踢過去，踢得那隻老鼠飛出老遠。

　　老鼠命大，被門壓了一下，又被猛的踢了一腳還沒死透，飛在在半空中爪子還在亂舞，血濺的四處都是。小楊關上了門，心砰砰亂跳，隻聽門被抓的垮垮作響，又有老鼠砰砰的往門上撞擊的砰砰聲，好在宿舍門是他自己做的鐵皮門，如果是一般的防盜門，就危險了。這下小楊徹底安分了，也不想著出去作死了。

　　就這麽坐在地上喘了幾分鍾，忽然一拍大腿，記起一件事來――他這間屋裡有監控器！因為他要守夜，所以老板把監控電腦放在了他這件宿舍裡，結果春節期間監控器關了，他今天剛到，也忘了開監控。他站起身來打開電腦，調出監控程序，看到畫面他又吃了一驚――不管是大門外，食堂還是幾個車間都沒問題，就是通道和池子上的畫面不對。通道畫面裡，隻能看見一團團黑色的煙在流動，而他踢飛老鼠掉落的那裡，隻有一具老鼠的白骨。再看池子那裡，本來就沒有燈，通過監視畫面隻能隱隱看到一團黑煙了。

　　“那裡肯定有什麽東西！”小楊對林誠說。那晚上小楊就蹲坐在床上看著監視器，實在困極了才迷迷糊糊睡著了。白天醒來時，再出去看――什麽也沒有。回來再看監控回放，一切和昨晚看到的一樣，通道和池子的畫面模糊不清，一團一團黑煙或者說煙霧籠罩著監視區域。

　　小楊搖搖頭說道:“我本想給老板說這事，但是又怕老板不信。”說完看著林誠，又道:“這段時間，天天晚上從後面池子裡傳來各種聲音。有時是人說話的聲音，嘈嘈雜雜很多人，就是挺不清說的什麽;有時候是人哭，男的女的都有;有幾天是各種動物叫，雞叫狗叫貓叫牛叫豬叫，獅子老虎什麽都有。後來廠裡開工了，工人廠長會計出納都回來了。有幾個住廠裡的我問了問，都說沒有聽到什麽動靜。我都懷疑自己得了神經病了。”小楊用力握著拳頭，咬著牙說:“我真是聽得明明白白啊，哪些鬼東西怎麽隻找到我了呢?阿誠，我說的你信嗎?”說完緊緊的看著林誠。

　　林誠問道:“那你去看醫生了嗎?”

　　小楊怒道:“怎麽，你不信我?”

　　林誠連忙擺手，說道:“不是不是，我哥，既然隻有你一個人聽到，那你怎麽不去檢查一下呢?”

　　小楊搖搖頭說:“阿誠，我相信自己，別人為什麽沒聽到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覺，那是實實在在的。那天晚上我踢的那一腳，那觸感，絕對騙不了我。”

　　林誠笑了，對小楊說:“楊哥，我相信你，因為――我也親眼看到過鬼魂！”心說“幽靈和幽魂絕對是鬼魂吧！我的系統好吧，絕對比鬼魂更加讓人難以置信呢。”

　　小楊驚喜的抬頭，就像臥底在敵人大本營幾十年，忽然遇到了同樣是臥底的同志一樣。又像是多年的前列腺病人遇到病友了一樣。

都想上前握住林誠的手，飽含熱淚，叫一聲“同志！”了。不過理智告訴他，這樣做很逗比，於是忍住了。連忙問道:“你見到過鬼?是怎麽樣的?怎麽解決掉的?”　　林誠擺擺手，心說“這又不是兩個前列腺病友之間病友互助，有愛就有希望――哥一巴掌就拍死了個幽魂這麽吊的事說出來你也不信。”嘴裡說著:“沒什麽好說的，我告訴你是因為怕你不相信我相信你――聽明白了嗎?”

　　小楊低頭捋了捋，點頭道:“恩恩，我明白了。那你說說，哥該怎麽辦?你看看哥，為了不丟掉工作，人都憔悴了。每天都睡不好，吃不香……”

　　林誠做了個stop的手勢，說到:“楊哥，先不要說了，下午你帶我去廠裡看看。你現在看都快下午一點了，要不要請我吃個清蒸熊貓，紅燒娃娃魚啥的。”

　　小楊拿出手機看時間，尬笑道:“你看我都忘了時間了，你爸媽沒在家啊?走，我們出去吃飯，邊吃邊聊。清蒸鱖魚，紅燒牛肉能吃嗎?”

　　林誠點頭，說道:“行啊，我不忌口，除了清蒸的不吃，別的都吃。鱖魚也紅燒吧，就張建家的館子，他家味道不錯。”

　　邊說邊下樓，林誠推出電三輪，兩人坐上車直奔“城鄉酒樓”――說是酒樓，其實就是個飯館，就一個3米多寬的門面，二樓有幾個包間。兩人和老板張建都熟，要了個二樓的包間，點了幾個菜，就坐下來喝茶等上菜。

　　兩人都不喜歡喝酒，捧著茶杯說著話，林誠問小楊:“楊哥，你今年26了吧?怎麽還沒結婚?有女朋友了嗎?”

　　小楊點頭，說到:“恩，馬上26了，我家是農村的，我想攢幾年錢再說媳婦。我這個人身材瘦小，在家務農沒有那個力氣，又隻學了點機械維修的手藝。去年紅醬廠老會計退休，來了個新會計叫李麗，我想追求她，她也有這個意思，但是她家裡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我知道他們對我不太滿意。”

　　林誠驚訝，問道:“怎麽不滿意呢?我看楊哥你雖然不如我，也算是小帥小帥的，白皮細肉的也不像個機修工，說你是個小白臉也有人信啊。”

　　小楊搖搖頭，歎氣道:“兄弟，你不明白的，我和你的家庭情況不同。你看你，家裡兩處房子，還有門面做著生意，父母也拿退休工資。以後說結婚就結婚，家裡拿的出錢來。而我這樣農村裡出來的，別人一問:房子有嗎?有的。房子在哪?鄉下！現在城裡有錢人想下鄉，鄉下人想進城，你看我們村，好多人家都搬走了。別人嫁也不想嫁到我老家那樣的地方去。就是我現在都不想回去了，何況是女方?”

　　林誠笑道:“楊哥你別急，我問問你，如果現在讓你辭職，去很遠的地方上班，給高工資，你去嗎?”

　　小楊抬起頭，看著林誠，問道:“工資多少?穩定嗎?很遠是多遠?出國?”

　　林誠一條一條的回答:“工資很高，月薪一萬也有可能。至於穩不穩定，我保證你能乾一輩子。至於到底去哪裡，現在還不好說。我今天也就是先給你吹吹風，等那邊牢靠了我再通知你，你先安心上班，做個心理準備。”

　　小楊說到:“兄弟，有好事不要把哥忘了。哥乾活你是知道的，絕不偷奸耍滑，有一份力使一份力，覺不給你丟人。”

　　剛說到這裡，有人敲門來了:“誠娃子，菜來了，開門。”是張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微胖，眯縫眼。臉上還好，下巴肉特別多，穿著單薄，圍著白圍裙，腰圍不大，肚子卻很挺。

　　林誠起身打開門，張建端著托盤進來，果然是紅燒鱖魚，紅燒牛肉，還有一個清炒香椿。張建笑著給林誠讓煙，小楊不抽，搖手拒絕了。

　　林誠說道:“張哥――”張建很會做生意， 和林誠聊得來，非要林誠叫他哥――“張哥啊，看你再過兩天都要生了，還親自來上菜啊?”

　　張建仰頭笑道:“哈哈，你老弟來了怎麽也要來擺兩句龍門陣嘛。來，趁熱吃著，這鬼天氣――”小楊一縮脖子，還左右往後看了看。――“這鬼天氣，都陽歷三月份了還乾冷乾冷的。給你們送了個清炒香椿，這個一年就吃幾天，過了就老了吃不得了，你們嘗嘗鮮。”

　　林誠客氣道:“那怎麽好意思――張哥，忙的話不要管我們，都是自己人，不存在的。”蜀中“不存在”就是沒關系的意思。比如別人踩了你的腳，給你說對不起，你就可以一擺手，稍微昂一點頭，說“不存在，莫得事。”

　　張建點頭，笑道:“那你們慢慢吃，湯等下二娃子給你們端上來，張哥就懶得爬樓梯了。”說完出去，關上了門。

　　本來林誠想給張建說說事的，轉眼又想到，人家生意興隆，還請了不少幫工廚師，估計是不會想著出遠門的。於是作罷，不過以後有需要了，讓張建幫忙介紹兩個敢闖敢拚的廚師，應該可以。

　　吃過了飯，坐著喝水消食，小楊問林誠:“誠娃兒，你看你楊哥這事……”

　　林誠喝了口水，放下杯子，伸出右手，手肘放在桌上，看著自己的右手，拇指指甲挨著彈著其他四個指頭的指甲，發出“哢、哢”的聲音。

　　嘴裡慢慢的說:“楊哥――”抬眼看著小楊，手指還在彈著“哢、哢”――“我幫你很簡單，但是你保守的了秘密嗎?”說完，右手發出了淡淡藍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