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庫爾伽爾聽到黑冰大師柏瑞科·錘石說的話時,她是不相信的。但是其手下身著黑冰裝備的矮人搬運黑冰礦石而神智不受影響的場面馬上說服了她,原來卡拉讚畢業才能打卡拉讚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長人法師,你知道嗎?”錘石對她說:“你大可不必擔心黑冰是碎魔晶克林辛尼朋的力量產物。早在阿卡爾·凱梭發現碎魔晶之前幾十年,我們種族中的傳奇工匠心石部落的提爾農就已經研究並且製造了黑冰裝備。”
但面前的女法師並不是那遊俠,所以她問道:“提爾農是誰,他很有名嗎?為什麽你一副理直氣壯我應當知道的樣子?”
矮人準備好的一大堆話被卡在喉嚨裡,咳嗽了半天才喘過氣來:“艾霍能之劍你知道嗎?他就是那把神劍的鑄造者。”
庫爾伽爾不屑地掏了掏鼻屎。
可憐的矮人苦苦思索了一番:“哦,對,蒼白的正義!這個你總該知道吧?”
“臥槽,那劍不是個正義之神的牧師兼鐵匠打造的嗎,怎麽變你們矮人造的了?”
“不不不,”錘石連連擺手:“我的意思是說,那把劍在你們人類世界很有名?”
“當然,無數騎士小說中都提到蒼白的正義,甚至把它和神聖復仇者相提並論。關於它的台詞,小孩子都能熟練背誦——正義跟虛榮、虛有其表的力量相比,本來就是遜色而蒼白的……而是由於單純的博愛與謙卑。正義適用在每個人身上,不論貧富貴賤,不論知識高低。不論在農夫的田裡或戰場上,正義無所不在……接著他便把劍交給了一位新任的聖武士,並教導他永遠要記得人類心中慈愛與良善的潛能。”
即便是只相信力量,從來都蔑視正義與善良的這位邪惡女法師,在談起那把傳說中武器的時候也肅然起敬。
“如果我說在兩百年前,它在冰冷靈魂之年與大惡魔的戰鬥中同時現身的名劍裡排不到前三呢?”
“什、什麽?”庫爾伽爾覺得這矮人太嘩眾取寵了:“言辭誇張也該有個限度……艾霍能之劍真有那麽強?”
“它是最強的。”錘石肯定地說——如果不算三十年後現世的聖劍·神聖復仇者·塞拉蘇美之光的話。
“那麽,提爾農和黑冰又有什麽關系呢?”
“根據傳說記載,當年擊敗惡魔拯救冰風谷十鎮的大英雄遇到提爾農的時候,他已經達到了超越銅、鐵、秘銀、精金……使用金屬鍛造的境界——他在使用冰製造比鋼鐵更強大更堅固的裝備!”
庫爾伽爾屏住了呼吸,矮人繼續說了下去:“他來到東北方的一處古老黑暗的森林,據野蠻人的故事說,那是我們的托瑞爾世界還年輕的時候,將太陽生出的地方。據說幼小的太陽在離開地面升往太陽的時候,它的熱度灼傷了地面和冰河——將土地變成黑色,將冰也燒成夜晚一樣黑。”
庫爾伽爾很想吐槽,從科學上來說托瑞爾星球和地球差不多,太陽明顯會比托瑞爾大;從神話來講,據說太陽神阿曼納塔一百年前的身份是晨曦之主洛山達,祂和大地母親裳提阿是一對……
母子,這口味太重了。庫爾伽爾決定作為黑歷史記載下來,用於嘲諷太陽神教會的人。
“冰是什麽?”矮人問道。身為曾經的專業人士,庫爾伽爾一看就知道這是等人捧哏。
“冰是水的三種常見形態之一啊。”她滿懷惡意地說:“在氣壓和溫度足夠高的情況下還會成為超臨界流體……”
“……不懂你們施法者的說法,”矮人訕訕地強行繼續原來話題:“冰就是水,是天空中的雲朵,是山頂上的石頭;用我所有的技藝和鐵錘、鑿刀、小火將呼嘯的寒風、雲朵的神秘、太陽的力量和岩石的堅固融為一體,讓它的銳利切開敵人的喉嚨,讓它的寒冷凍結敵人,讓它的堅固保護自己,讓它的力量抵禦寒冷……這才是黑冰裝備。但黑冰裝備也有缺點,隨著時間推移黑冰漸漸融化,它的力量也會減弱!因此需要精煉更多的黑冰來補充修複。”
“很好,那我們就快去新發現的黑冰主礦進行開采吧。”
庫爾伽爾已經戴上了汙染黑冰手套和鬥篷,法師袍還在製作中。黑冰的提純精煉有兩種方式,在減少對人體的初步鍛造前提下,一種傾向攻擊性,另一種側重防禦。汙染黑冰裝備可以讓她更容易擊穿對手比如卓爾和惡魔魔鬼的法術抗力,不必持著於咒法系創造子學派的法術,靈活性大增。
錘石以初級黑冰製作的鏈甲衫與匕首,被她分給了已經收歸旗下的盜賊和鼠人們,也算是對黑冰礦石的腐蝕有了抵抗能力,可以做苦力。
失去了帶頭大哥後,矮人們對盜賊的懷疑和不信任直接壓到了殘余的人身上。盜賊們被趕到了靠外漏風的房間,用以作為抵擋另一側矮人進攻的炮灰和預防。而鼠人們雖然待遇也不好,但它們習慣了擠成一團還能吃矮人們倒下的垃圾填飽肚子。盜賊們迫切地需要證明自己還有用。
“我們身為高端戰鬥力,不能隨便離開吧?”錘石疑惑地回答說:“只要發覺我們離開,他們就會晨旭攻打。”
“不,我發現黑冰主礦的存在只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們未必能想到我們行動如此迅速。”庫爾伽爾豎起食指:“更重要的是,這幾天我的觀察是對面銀溪方雖然力量佔優勢,卻盡量保持了克制,不想與你們發生戰鬥。”
“你這句話什麽意思!”矮人馬上咬牙切齒起來:“我才不會輸給那老家夥。”
庫爾伽爾輕輕擺手:“我的意思是,那老矮人可能根本不想傷到你、或者其他矮人。我們就算出動被發覺,他們也只會采取說服勸降等見效緩慢的手法……”她覺得就算蜜奈還在,也不可做到黃大河那樣一路割草而不殺人。
錘石決定聽從女法師的計謀,帶著幾名手下和庫爾伽爾的人一起去挖掘黑冰。一路上走得都很順利,沒被銀溪一方的人發現。
繞開對方的巡邏范圍,翻過山脊,來到黑冰主礦所在的山崖上。庫爾伽爾直接跳了下去,輕輕落地。
“唉,嬌花巧笑久寂寥。我在空中飛旋漂落的姿態那麽美,居然沒有一個男人能看到,真是寂寞啊。”
她腦海中的三位靈魂殘痕忍不住都笑了起來:“那你可需要努力運動細腰了!”“我們這些死掉的就不算人了嗎?”“咳咳,我認為你還需要和我學習一下舞蹈技巧。”
“你們懂什麽?當年唐朝的楊貴妃就是一位豐滿型的美人,擅長霓裳羽衣舞,飄然若仙!”
比她直接跳落慢不少的是變形為老鼠的鼠人,靈活地爬下尚算有角度的峭壁;盜賊們吊在中間,努力想跟上;身著重甲的矮人們畏畏縮縮地下滑了沒多長距離,看起來還只是極小的黑點。
庫爾伽爾正想催促他們,卻聽到一名盜賊發出慘叫“啊~~~!”“啊~!”“啊~”地摔落山崖,連續撞在岩石上,待她走過去查看的時候已經只有出氣。
“身上的繩子像是被誰割斷了……”庫爾伽爾順著盜賊身上綁著的繩索看過去,顯然是被利器切割而成。“難道是受到了鳥人或者風元素之類的攻擊?”
她極力望去,卻看不到百米外的盜賊是被誰攻擊。盜賊一個接一個慘叫著落下,庫爾伽爾的1環奧術“羽毛漂落”數量和距離都不夠,隻接住了幾人。
“到底是誰攻擊你們?”她詢問道。
“看不清!”一名盜賊回答說。而另一名說道:“像是……有人發動遠程攻擊隔斷了我們下降用的繩索?”
他左右張望了下,跑進石碓裡找到一件東西,呈給庫爾伽爾看。
那是一種箭頭很是奇特的箭矢,與正常的尖刺箭頭不同,更像是刀刃的形狀。
“會用這種箭頭的……這附近也只有一個人?”庫爾伽爾剛這樣想著,從上方不知何處又射來一隻箭矢,她面前的盜賊哼也不哼,直接倒地死亡。
“看這角度……難道是從山崖頂上射來的?但那高度至少有幾百米,他拿的是弓還是步槍?”
庫爾伽爾念動咒語,一團濃密的雲霧將她周圍幾米籠罩起來。
視野被阻礙後,周圍的盜賊沒再受到攻擊,但庫爾伽爾聽到一聲接一聲老鼠的悲鳴。
她走出霧氣,看著一隻隻鼠人的屍體,發出沉悶的聲音掉落在山谷中。
“姓聶的!你有本事射死老子啊!”庫爾伽爾對著崖上大叫,比出手指。她的呼吸急促;她的心臟就狂跳;她的小腹一陣陣饑餓似的抽搐:“來啊!射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