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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射星》28章 分歧
  很多年前秘銀廳的矮人們被影龍驅趕出了他們的家鄉,來到矮人谷暫時居住。因為就在凱恩之錐這座山腳下、靠近布林山德,矮人們鑄造的武器鎧甲很受人類歡迎。收復秘銀廳後,矮人王便將這裡交付他的表弟主持。銀溪雖然是分家,不過他們依然使用著戰錘氏族的泡沫酒杯標志。

  按說這裡的矮人應該和人類關系還可以,但是托馬斯之前來到這附近時卻被驅逐出境。

  “他們的警戒范圍又擴大了嗎?不對,好像是在搜查那輛馬車。”

  托馬斯身上有鬥篷提供偽裝色,戴著的雪鏡安裝蜂窩巢減少反光,臉部下方和長弓用白布條破壞了外觀輪廓。周圍障礙物較矮,他便以左手撐地、半跪著靠近,右手將弓抱在懷中避免長弓線條太突出導致暴露。

  身為偵察兵,他熟練掌握多種姿勢行進。可惜的是現在法術位不夠,不然就可以用法術製造雪霧籠罩、堂而皇之地直立行走而不會被發現。

  圍住車輛的是一名牧師、兩名有經驗的戰士,和四名弩手組成的矮人戰鬥小隊。如同戰鬥時一樣,兩名戰士衝上去搜查車上裝載的物資,牧師居中,手持爆裂弩的弩手遠遠地圍住。

  “難道他們真的內訌了嗎?”上次他被驅逐後,換了他的矮人朋友斯洛林來交涉,也被趕了出去。據斯洛林說,谷內有一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似乎沿著峽谷分成了東西兩軍,不太歡迎外來者分一杯羹——哪怕同樣是矮人。

  所以在老牧師因為最近發生的情況感到不安,向蜜奈請求支援後。斯洛林當時就提議拉她出來當大旗,靠聖騎士良好的名聲混進矮人谷,再想辦法弄到黑冰。

  為此矮人斯洛林甚至不惜使用男色去蠱惑赫爾達·銀溪,他可是在人類大城市待久了的,對那憧憬人類世界風光的城鄉結合部母矮子殺傷力巨大。

  雖然對這種行為感到鄙視,但出於直男癌晚期的心理,他覺得男人——男矮人壞點似乎也沒什麽。

  仔細觀察了一陣,雖然兩名全副武裝的矮人戰士掀翻了車上不少東西,但最終沒對矮人平民夫妻下手。(他注意到其中有一名矮人剃光了胡子,推測是母的。想必斯洛林對這種不遵守傳統美德的母矮子會痛心疾首。)

  托馬斯放下手中的弓,聽到兩名戰士向牧師交代,別的全部聽不懂,只有一個斯洛林曾用來指代“黑冰”的詞聽了出來。

  大約是檢查有沒有夾帶黑冰出去吧,他想。

  悄悄退後到不會被觀察到距離,托馬斯穿上雪屐快速朝車隊方向滑行。

  剛剛竊聽到的交談,已經被科塔娜保存起來。只不過因為沒看過矮人語法書和詞匯書,科塔娜並不能進行機翻。

  遠遠地,他望見蜜奈正坐在車上,面帶笑容地和他一直覺得非主流挑染的詩人交談。

  蜜奈自尊心極強,每當他嘲笑身高的時候都會一拳對著小腹轟過來,企圖讓他彎下腰使身高逆轉;使用法術影印照片的時候,也會要求別人蹲下或者她找個小凳、木箱站著。

  待了一會兒,等詩人離去他才出現。招呼矮人過來後,托馬斯掏出了手機。

  “嗯,看來谷內分成了兩個勢力,正在爭奪黑冰。”矮人裝作剛知曉的樣子說道。“分成斯托克·銀溪和柏瑞科·錘石兩派。”

  看著蜜奈的眼神,托馬斯心內驚呼一聲:大哥你演得過了!裝得就好像這幾天沒和母矮子交流一樣,蜜奈又不是沒眼沒腦子。

  蜜奈眨眨眼睛,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矮人的意思:“那我們肯定幫銀溪啊!”她拍拍矮人的肩膀,示意自己會支持他。

  “我記得當年金礦還豐富的時候,他們也沒有如此戒嚴。”年長數百歲的蘿莉聖騎開始了回憶:“看來雙方都很看重黑冰這一資源。也許會很難進入,但是為了防止黑冰可能存在的破壞性,我們需要盡量多的人手。”

  她掰著手指開始計算:“我在斯托克·銀溪年輕時就認識他了,肯定能進去,只是不知道讓我帶多少人。除了你們幾個外,還需要再找些可靠的人選。”

  “比如那個花白頭髮的詩人?”托馬斯臉抽搐了下:“我很少回到布林山德,但是每次看見他都能發現他身邊的姑娘換人,你可要小心。”

  蜜奈驚異地抬眼看他:“背後說人壞話,這可不像你。”

  想是想到了什麽,她忽然露出一絲狡猾的笑容:“他的心靈粗看之下還是行走在良善的道路上的,只是我感覺到已經有一股黑暗在腐蝕著他……哎呀,那女巫的邪惡力量真是太強大了!”

  “這關庫爾什麽事?”托馬斯皺著眉頭說,“他……她也是有苦衷的!”

  “我們那裡有一位被稱為吟遊詩人之王的人說過,‘那些天生有錢、事事都能如願的人是不知道人生真正的幸福是什麽樣的。正如只有那些曾抱住幾塊脆弱的木板、在狂風暴雨的海洋裡顛簸過來的人,才能體會到一個晴朗的天空是多麽的可貴一樣。’”

  “你知道她經歷過怎樣的磨難,你知道她有多努力嗎?”

  蜜奈冷哼一聲,扭頭過去。

  我是不知道她如何,但是那又怎樣?我只需要知道你。

  “托馬斯X女聖騎”派的侏儒和“托馬斯X后宮”黨的矮人對望一眼,無奈地攤手。

  “墨薩德先生手中那種發光的魔法物品是什麽,新出品的錄像魔杖嗎?想不到一位遊俠也能買這種東西……”詩人尤厄爾遠遠地望著托馬斯,向女法師問道。

  庫爾伽爾愣了愣,才想起他說的是什麽:“哦,那個就是手機了。我和他都來自異世界的授龍帝國。怎麽,之前沒跟你說過嗎?”

  “手機……那就是手機啊。以前你提到的時候說裡面能存幾萬部書籍,上千首歌曲?”

  尤厄爾不禁面露神往,他有些後悔過早暴露敵意,甚至在想“我將庫爾伽爾洗白白奉上,他會不會原諒我?”

  “不過我喜歡的曲藝——評書、相聲、大鼓、快板、琴書……京劇、豫劇他都沒下載……唉, 一點不懂欣賞中、授龍的傳統文化!”

  庫爾伽爾在與他交談時,經常冒出奇特的用語,就算尤厄爾為自己了加持通曉語言的法術也需要聯系上下文進行理解。

  “哦對了!”庫爾伽爾猛地拍了下大腿,一陣漣漪在全身軟肉傳播開來:“我想起來他存了不少武俠……對、就是我抄的那些騎士小說常用的背景音樂,你可以去向他借來聽聽,估計會對你的創作大有幫助。他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很冷漠,其實是個軟心腸的爛好人。我覺得你們肯定能成為好朋友。”

  詩人輕笑著搖頭。

  當矮人夫妻的車輛緩緩接近時,女聖騎蜜奈和母矮子赫爾達·銀溪一同迎了上去。

  “情況真的很不樂觀,”母矮子哭喪著臉說:“現在大家分成兩派在峽谷兩側對峙,已經有了好幾次打架鬥毆,估計快要火並了……而且最近谷裡一直有人失蹤,又有人把這罪名安在叔叔身上。”

  矮人斯洛林男友力十足地拉著母矮子手進行無聲地安慰,托馬斯感覺他已經快要和那淫幼濕人一樣厚顏無恥了。

  叮囑想移居到布林山德的矮人夫妻路上小心後,母矮子和蜜奈策馬到車隊前方準備進行交涉。

  當進入矮人居住的峽谷時,寒風呼嘯的聲音瞬間被山谷間回響的錘子與鐵砧發出的叮當聲取代。奇怪的是只有一些石樓梯雕刻在懸崖邊上。

  讓守衛去通報後,母矮子對托馬斯解釋道:“為了安全和防風,隧道的入口都是隱藏在石牆後面,這是矮人建築的一種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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