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飛機,王岩直奔漁業公司。
曹立業、秦含玉等人過來匯報工作:漁業公司規章制度很健全,但是執行程度太差,除了工廠化養殖池在董忠信的管理下還算正常,其他部門簡直是爛透了,室外養殖池去年秋天應該清池根本沒人乾,漁船的維修不到位,加油碼頭安全堪憂,漁業碼頭的設備維護根本沒有,挺多部門人浮於事……
好在漁業公司因為換了老板,管理人員都有壓力,抓緊亡羊補牢的補救,在董忠信的幫助下湊合著完成了一些規劃的任務:室外養殖池被放入大量捕獲的毛蝦,用作繁殖增殖,當做基礎飼料之一,維修、添置了一批增氧機,以應付高密度的養殖量,分池放入一批捕獲的梭子蟹、面條魚、銀鯧魚、墨鬥魚、皮皮蝦、對蝦苗、毛蚶、文蛤、青蛤、竹蟶、扇貝用來孵化增殖。
王岩讓董忠信詳細介紹。
於是董忠信像上了發條一樣滔滔不絕的開噴:“各室外養殖池都放養了毛蝦,主要是做餌料,所有室外養殖池因為養殖密度過大,暫時不放餌料,一號池20畝,主養成年梭子蟹,平均每平米10隻,總計14萬隻,30噸,成本約240萬元,梭子蟹是底棲動物,所以上層水面又養了14萬隻平魚,平均每平米10隻,6噸,成本12萬元,水底還養了200萬隻青蛤,給梭子蟹做補充餌料,25噸,成本10萬元,加上毛蝦30噸,成本48萬元,設備折舊2萬元,人工費24萬元,總計投入336萬元,還沒算上飼料和藥品成本,要是弄不好咱們就賠大了!”
“能賠多少?”王岩要表示關心,實際上他還是真不擔心。
“成年梭子蟹產完卵大部分都要死掉,240萬元沒了,其他的就不用算了!”董忠信做最壞的打算,其他的品種也賠不了多少。
“嗯,平魚是多大的?單價多少?”王岩啟發董忠信,要幫他減輕心理壓力。
“每斤12、3隻,每隻不到1兩,成本價10塊錢1斤!”董忠信對答如流。
“到年底能不能長到4兩到半斤?單價多少?”
“差不多能長到這個數兒,單價一斤要30塊錢左右!”
“成活率能達到一半兒嗎?”
“應該沒問題。”
“出產量多大了?產值多少?”
“15噸朝上,平均畝產小1噸?可能嗎?就算是可能,產值才90多萬!那也回不了本兒呀!”
“你這孩子笨死了,無可救藥,你不會分批賣魚苗兒?雖然價格會少些,產量總會提高吧?能賣90萬吧?”
“梭子蟹每只能產100萬隻卵吧?孵化率10%,成活率10%,也能出1萬隻蟹苗吧?14萬隻就是14億隻蟹苗,每隻1毛錢,是多少錢?”
“1400萬元,可是哪兒有那麽高的成活率?養殖池也養不下呀!”董忠信可是專家,知道養殖密度多少。
“轉到工廠化養殖池呢?”
“那可不是14億隻的問題了,雖然加些成本,還是能大賺!”董忠信開始兩眼冒光。
王岩還沒說完:“平魚還能孵化出不少魚苗兒吧?青蛤雖然給螃蟹做餌料,也能增殖不少吧?”
“可是,那麽多魚苗兒、蟹苗兒賣給誰去?”對於銷售董忠信可就不太懂了。
“養殖戶唄,還有這麽長時間,足夠跟養殖戶推廣了,就怕到時候拿不出產品,砸了牌子!”王岩語氣一頓。
董忠信連忙保證:“肯定拿得出!”
“忠信呐,
養殖業可是風險極大,可不能亂下保證!14億隻螃蟹,三年後達到半斤一個,可是35萬噸,可能嗎?”王岩拋出重磅炸彈。 “啊?”董忠信傻眼了,緊接著明白過來,“帳不是這麽算的,14億隻蟹苗兒可不會都能長大!”
“所以,我打算自己承擔大部分風險,把市裡新撥給咱們的漁場利用起來,先用圍網把近岸處圍起來,把高值品種的種苗灑下去,進行網箱、半散養!”王岩自有打算,現在告訴董忠信,讓他也好有個規劃。
“怎麽個養法?”董忠信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用適當密度的圍網,當然具體用多大的密度要你這個專家來定,把海岸圍出一個養殖區,然後隔離成若乾個養殖區,最大深度要能讓這些海產品越冬,像貝類、螃蟹、對蝦、褐牙鮃這些底棲動物就放苗散養,像平魚、海鱸魚、面條魚這些中上層魚類就用網箱養殖,墨鬥魚、大黃魚、小黃魚、帶魚可以在海域空隙暫養育肥,以後還要養象拔蚌、海參、鮑魚、龍蝦等珍貴海產品!”王岩越說越來勁。
董忠信知道王岩說的有一些想法不靠譜兒,但是沒有反駁,這時候打斷老板的興致可不聰明!這廝也學會察言觀色見風使舵了!
等王岩過夠了嘴癮,董忠信才開始繼續介紹。
“這個養殖池還是有缺陷的,平魚會吃掉一批蟹苗兒造成一部分損失!”
“等一等,這個養殖池不是暫養池?”王岩馬上提出問題,這跟他想的出入太大。
“一部分是做暫養池,主要是想自然繁殖!”董忠信解釋。
“不行!養殖密度太大,不但浪費資源還增加了風險!我建議,盡可能的用工廠化養殖池孵化蟹苗兒,提高成活率,一小部分作為自然繁殖實驗還是可以的!”王岩果斷作出判斷,風險還是要控制的。
“可是,我們的工廠化養殖池不夠用!”董忠信沒想到王岩反應這麽激烈,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那就建!咱們有市裡新批的地,趁著梭子蟹孵化期高峰還沒到,抓緊建,要錢向胡文傑開口,就說我要的!”大事情上王岩是當機立斷。
旁邊的曹立業馬上給胡文傑打電話,接通後遞給王岩:“你最好親自跟他說!”
王岩通知胡文傑後, 繼續聽董忠信匯報。
“對不起王總,我對你的指示有理解偏差,我本打算毛蝦的卵及產卵後死亡的毛蝦可以做梭子蟹、青蛤、平魚的餌料,青蛤的卵、平魚的卵可以做梭子蟹幼苗兒的餌料,梭子蟹的屍體又可以做平魚、青蛤的餌料,形成一個食物鏈!”董忠信解釋問題所在。
“你的設計思路沒問題,和我想的差不多,問題是梭子蟹的繁育問題太重要,而且價值太高,所以要調整一下,而且自然繁殖試驗繼續搞,只是控制一下成本!”王岩還是肯定董忠信的思路和能力的,另外還要維護他的工作積極性。
“那我就再調整一下,因為梭子蟹要分2、3次孵化,多的要達到5次,中間一段時間還要養肥,所以,把一號池的平魚轉移,把面條魚引過來,產卵死亡的面條魚正好給二次孵化的梭子蟹做餌料,面條魚的卵也可以給自然繁殖的幼蟹做餌料!”董忠信不愧是專家,很快做出最合適的調整。
“很好!”王岩一錘定音,讓董忠信感到被充分的信任。
“一號池都是三年的母蟹,梭子蟹一般就是三年的壽命,孵化期之前已經交尾完畢,所以這批梭子蟹產完卵後大部分就要死掉,怎麽處理?”董忠信這次不敢盲目決定了。
“把排過兩次卵的活梭子蟹再次育肥,然後賣個好價錢!”王岩以商人的精明一舉兩得。
“高!這下就不怕賠錢了,幾個月就能收回成本!”這次董忠信是由衷的讚歎了,而且也徹底的放心了,不賠錢自己就沒那麽大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