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的狼血之主。

　被深淵玷汙的騎士大劍。

　沾染了太多血跡已經看不清大劍本身的顏色，亞爾特留斯能把它當成單手劍使用，可李暮秋光是背負身後都感覺到吃力異常。

　又回到最初的擂台，甚至比第一次上台時更小一些，兩人的感知在進場後便開始發生碰撞，這是精神力的較量，而奧古斯都明顯想要從每個方面都勝出對手。

　他不僅僅需要一場勝利，而是完勝！

　意識間的碰撞雖然悄無聲息，卻也更加凶險，就像是破開烏雲的第一縷陽光，李暮秋的精神世界中開始出現聖光，這原本是讓人溫暖的東西，帶上一抹深紅之後顯得有些詭異。

　自己的意志或者神識有多強大，李暮秋不知道，萬物之燼哪怕已經開始吸收部分，但他不可能將腦海內的精神力引燃。

　如果說李暮秋的精神世界像是一片廣闊而洶湧的大海，不停的掀起浪潮試圖將面前的一切拍個粉碎，那麽奧古斯都則是由純粹的光芒組成，它們抵製並扼殺任何雜質。

　這已經是決賽了，也是七階之下幾乎最強者的戰鬥。

　又過了片刻，李暮秋的口鼻開始湧出鮮血，甚至整個人的皮膚都開始發光，狼大劍微微發出嗡鳴，這是它非常討厭而又極度渴望的力量，信仰！

　一縷肉眼可見的黑光開始從大劍本身浮現，在李暮秋四周形成一個個複雜的符文，才開始是覆蓋在李暮秋身上，當那些該死的光芒消退，又開始順著奧古斯都的意識返流，它想要侵蝕並同化這些光芒！

　坐在海底，李暮秋正在試圖在不使用技能的情況下解析這股能量，海水在急短的時間內已經消散了三分之一，而這還是自己擁有狼大劍的情況，太陽帝國的至高神不僅給予奧古斯都神祇，甚至還幫他轉化過精神領域。

　那是神國的雛形！

　約瑟夫在加入血衛之後曾經提到過教皇存在的意義，或者說什麽才是神明:“一個能擊穿奧蘭山脈的武者，很強。”

　“換成數量足夠的普通人同樣能夠辦到這一點，但若想讓所有的大地撕裂，海洋乾涸，人類是做不到這一點的，無論多少人都不行。”

　“這就是神明出現的意義。”

　它能將普通人的精神力提取融於自身，從而創造出無上的偉力做到這一點。但神明的善惡是無法判斷的，雖然他保護著自己的信徒，甚至讓某些虔誠者變得更強。

　但他們追求的領域不同，如果有必要，那麽魔神修爾的故事還會重演……

　神明就像是牧羊人，教皇不過是其中最為聽話或者聽得最清楚的那隻牧羊犬。

　當凜冬將至，或者牧羊人準備換一片牧場飼養牛群，那麽絕大部分信徒就會被拋棄，或者吞並進入神國，失去本我成為神國的一部分。

　這是榮耀，也是悲哀。

　也是約瑟夫最終選擇加入神殿的主要原因，哪怕神明也需要管理者，這樣就算它們打算吞噬整個世界，也會有類似神子的人物出現，阻止它們，並給信徒乃至那些無信者一條活路！

　而不是帶著所謂的榮耀，就此沉寂。

　李暮秋是不會信奉神明的，強大如神殿也沒有任何信仰之力，所以約瑟夫想要加入神殿，去看看這個世界的真實，去看看那些沒有神明存在的國都，人們的生活又是什麽樣子?

　這已經和信仰無關，是他作為人類，更希望知道的東西。

　此時，整個擂台上仿佛開啟了一扇通往地獄的大門，鮮血開始順著狼大劍往地面砸落，無數幽靈從劍身衝出，它們想要遠離無處不在的聖光，卻又希望靠近，獲得拯救。

　迷惘、悔恨、憎惡，希望……

　但當他們試圖靠近奧古斯都的時候卻會在無聲的哀嚎中化為青煙，消散在擂台之上。

　它們是被惡魔吞噬或腐化的靈魂，唯有殺戮可以讓它們獲得短暫的安寧，可因為奧古斯都的關系它們全都衝了出來，企圖解脫這種命運，獲取安寧。

　若是持劍人是亞爾特留斯，這種情況絕對不會輕易發生，但換成把心神全部放在解析神國的李暮秋身上，他已經沒有更多功夫來管這些怨靈。

　當天空的烏雲完全散去，薄薄的海水之下已經能夠看清李暮秋的身影，他緊閉著雙眼也在思索著和約瑟夫一樣的問題。

　神殿已經將兩人意識的碰撞投放出去，這也是聖光大陸所有人族第一次能夠如此清晰的觀察到意識的戰爭是什麽樣子。

　奧古斯都那方不用再提，反觀9527那邊，他似乎已經陷入了絕境?

　至於那把貌似邪惡的大劍，很多人都猜測來自清繳魔神使徒的戰鬥。但拿著這樣一把邪惡的武器，就算輸了也是理所當然吧。

　至少在常人的眼中，光明就代表著正義。

　唯有少數人明白，或者李暮秋最近才想清楚的道理:力量無分對錯，無非是劍鋒所指的方向，是那些手無寸鐵的平民，還是那些將殺戮視為天經地義的瘋子！

　白振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回想自己戰敗的那一刻，原本還有些不甘心，現在才算知道自己和奧古斯都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如果被拖入現在的局面，僅憑自己那點精神力，恐怕早就被聖光弄成白癡。

　碰了碰葉雲飛的胳膊，“老雲，要是換成你是神子，現在會做什麽?這小子的能力太詭異， 說是領域感覺又不太像，就算一開始全力抵擋，恐怕出手的威力也會下降七八分之多。”

　沉吟片刻，葉雲飛反問了一聲，“七階開始構築領域，八階成型，那麽之後呢?”

　“要麽找個大佬當狗腿子，被冊封成神，要麽自己屠神，拿到神格自己找個地方藏起來悄悄點亮，將意識世界化為真實，這麽弱智的問題你都不……”

　說到這裡，原本吊兒郎當的白振也瞪大雙眼，露出了震驚的表情，葉雲飛瞥了他一眼開口道:“沒錯，他們甚至已經在構建神國雛形！如果說奧古斯都的精神世界很可能被神明改造過才變成這樣，那麽神子殿下則在學習，或者說尋找對方的破綻，至少不能讓自己被壓製得這麽慘的情況下戰鬥。”

　“還有你第一個問題……”

　興許看到白振是因為奧古斯都才缺了一臂，葉雲飛拍了拍身側的黑色大劍，緩緩道:“我會在上台之後直接出手。”

　“只要殺掉他，就算是真有神國，又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