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酒和尚並沒有站住,他還在走,一隻酒壺掛在腰間,一隻酒壺拿在手裡,嘴邊的雞腿好像永遠也吃不完一樣。
濃霧更濃,月色更加暗淡。
葉飛的心裡明白,沾酒和尚的話語無非就是想要他用出‘寸芒’絕學而已,因為他從頭到尾都沒有使用過,而沾酒和尚卻是一直在詆毀他,說明,背後一定有陰謀存在,可是,葉飛還是想要讓他看看,‘寸芒’可以將他手中的兩個酒壺打破。
“沾酒和尚,給我站住。”
他的聲音很大,很洪亮,仿佛要將濃稠的夜色震碎一般。可是,沾酒和尚非但沒有聽他的話,腳步反而更加的快了,沾酒和尚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濃霧裡。
月色裡,劍光閃動,葉飛的身影踏著大理石面,直直的向著就要消失的沾酒和尚衝了過去,他手裡的劍不但快,而且穩,非常穩。
“呵呵。”
沾酒和尚的臉上又有了笑意,仿佛此時葉飛的狀態才符合他的心意一般,他豁然轉身,手中的酒壺仿佛有了靈性一般,向著葉飛直直的砸了過去。
葉飛對於來到身前的酒壺沒有絲毫的避讓,就在他的劍和酒壺只有一寸的距離的時候,他的劍突然起了變化。
“寸芒”的第一個招數,寸殺。
沾酒和尚的眼睛突然亮了,他的嘴角,笑意更甚。
腰間的酒壺突然脫離了他的身體,向著葉飛砸了過去。
‘雙珠戲龍’,同樣的招數,卻因為心境的不同,變換出了更多的變化,每一次抬手,都給葉飛帶來莫大的壓力。
第一招,沒有效用,但他還有第二招,誅心。
他仿佛沒有看到身旁的兩隻酒壺一樣,只顧著向前衝,但他的身法卻很獨特,模糊的身影穿梭在那漫天的酒壺裡,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沾酒和尚的心臟。
可是,沾酒和尚卻像是早已預料到他的招數一樣,他的身子開始動,而且非常的快,恍惚間,仿佛已經消失在了夜色裡一般,可是,下一瞬,他又提著酒壺砸向了葉飛。
嘭。
葉飛的胸膛又被砸中了一個酒壺,可是,傷勢卻沒有剛才那一著更痛。
兩招,他至今為止只出過兩招,以往無往不勝的兩招,在沾酒和尚這裡卻一點便宜都沒有得到,反而受了傷,但他還有第三招。
斷索。
這一招,講究的是一個快,無與倫比的快,讓別人看不清他的劍路去向,有時候會刺向別人的脖子,也會刺向別人的心臟。
正在這時,天空裡,濃霧散開,東邊,一抹無比純正而刺眼的光芒出現在了世間,照射在了大地上。
月半來臨。
“哈哈,我就說嘛,他的確會使用‘寸芒’。”
一個女人的笑聲,很刺耳,卻又很有誘惑力。葉飛轉過頭來,看到了一個女人,古玉仙站在東邊初生的驕陽裡,手中抱著一張古琴,她仿佛永遠不會覺得冷,她的穿著依舊是那樣的薄,若隱若現。
葉飛只是看了古玉仙一眼,就再也沒有看。他的‘斷索’已經使出,很快的劍另得沾酒和尚皺了皺眉。他已經看不到了葉飛的劍,只看到了劍光。
他皺眉,說明他在想應對葉飛的劍招的方法,所以,他還未想到,他的人就已經被葉飛所傷。
“你手下留情過,所以,我也不會殺你,只不過,還請你明白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他並沒有說,但跌倒在地的沾酒和尚卻明白他的所說的是什麽意思。
“真是精彩,不愧是弑師的葉大俠。”
古玉仙拍著手,微笑著。
“你也是來殺我的嗎?”
葉飛問了古玉仙同樣的問題,他的這個問題,已經問過了很多人,但是,每一個人都沒有給他回答,都是用行動作為了答案。
“嘿嘿,葉大俠,你不要說笑了好嗎?你身負一寸心的成名絕技,我一個弱女子怎麽可能會是你的對手呢。”
她還不待葉飛開口,便緊接著說道:“再說了,要殺你的人是青城派,又不是我。”
此時,太陽已經升起,掛在遠方的兩座山峰間,發出了無比溫暖的光芒,照射著這個冰冷的世間,露水漸漸消失,濃霧也已經爬到了半山腰上,漸漸成為了天空裡的雲彩。
一個穿著青灰色長衫的年輕男子慢慢的從古玉仙的身後走了出來,他有著一雙無比好看的眼睛,一張輪廓分明的臉,俊逸的面容給人很陽光的感覺。
葉飛知道這個人,而且無比的熟悉,在往昔的歲月裡,他們一起修煉,一起談天說地,暢想未來。來人就是宋彬,葉飛的好朋友。
“宋彬。”
葉飛淡淡的喊道,平靜極了,誰也聽不出他的悲喜,誰也不知道他的心中到底是難過還是歡喜。
“葉飛,沒想到,你真的會為了我爹的絕技而謀害他。”
宋彬的臉有些猙獰,充滿了痛苦,他的手快速而有力的抬起,食指指著葉飛的眉心,無比沉痛的說著。
葉飛的心仿佛被一把利箭狠狠的刺中一般,疼得身體直直發涼,冰冷的寒意瞬間遍布了全身,直達指尖。
“葉飛,枉掌門待你如親子,你竟然會如此心狠手辣。”
宋彬的話語一落,一個年過五十的老人慢慢的走了出來,指著葉飛,也是無比沉痛的指責葉飛。
“劉長老,連你也......”
葉飛已經不能言語,他看著宋彬,想要從宋彬的臉上看出點什麽東西出來,可是,他只看到了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
“宋彬,‘寸芒’絕學,是師父親自傳授給我的,你難道忘了?”
“葉大俠,如果我爹親自傳授給你‘寸芒’,我怎麽不知道?”
葉大俠?聽著宋彬咬牙切齒的稱呼,葉飛此時才明白,宋彬已經不再是宋彬,劉長老也已經不再是劉長老,青城派也已經不再是青城派。
當初一寸心將他的成名絕技‘寸芒’傳授給葉飛的時候,並沒有一個人知道,一寸心也曾經告訴過他,不要告訴任何人,但他卻因為自己覺得,宋彬乃是師父的兒子,同時又是自己的好朋友,理所應當應該知道這件事情,因此,他就將一寸心傳授給他‘寸芒’絕學的事情告訴了宋彬,並且答應宋彬,一寸心所教的,他都會告訴他。所以,他們每一個月的月半的時候,才會出現在這片墓地裡。
可是,此時,聽著宋彬的話語,葉飛已經明白,宋彬已經不是他的朋友。
他抬起了頭,看著宋彬,有一個想法猛然間出現在了他的心頭上。
“師父是你殺的對不對?”
“天下皆知,我爹乃是你殺的,你竟然反咬到我的身上來了。”
宋彬冷笑了一下,無比痛恨的看著葉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