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房間的門口,抬起眼,看著天空的方向,那不太純白的雲朵下灑落的是雨線,絲雨成線,連接著天空和地面。
天色已晚,花洋懷著異樣的情緒離開了房間,步入了葉新的房內。
葉新道:“洋兒,聽你父親說你要離家一段時間?”
花洋道:“是的,爹已經和您提起了嗎?”
葉新道:“他剛走不久。”
二十多年來,花洋一直都陪在葉新的身邊,葉新素來知道花洋的性子,因此,就算是在不舍,她也並沒有說什麽,反倒是將話頭轉向了別處。
葉新接著道:“你要我和你大哥所的話我已經對他說了。”
花洋道:“我知道了,娘,我明天就要走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您要多保重身體啊。”
葉新不想將話頭遺落在此處,但是,花洋還是將話頭轉了回來,使得葉新的身體都顫動了一下。
葉新道:“你是因為你大哥,所以要走的?”
花洋道:“不是的,我只是突然想去外面看看而已。”
葉新道:“還不如實說,你是什麽時候學會說謊的。我知道,盡管這個家庭很龐大,卻充滿著勾心鬥角,讓你心灰意冷,所以你想要逃避。”
仿佛是說到了自己的痛處,花洋抿了抿嘴。
葉新看在眼裡,卻也無能為力,這個二兒子在別人看來也許是遊手好閑的存在,但是,作為母親,她又怎麽會不知道花洋的心思呢。所以,她歎了一口氣,拉起了花洋的手來。
她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端詳著花洋的臉,那張酷似自己容貌的臉是那樣的俊美。她看著花洋的臉,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花洋卻笑了笑道:“娘,您說我這麽好看,去外面人家會不會以為我是女孩子打扮的?”
葉新道:“你這孩子,你堂堂七尺男兒,難道別人都是眼瞎的?”
花洋道:“那可不一定,誰讓娘這麽好看的。”
葉新被他這麽一說,心中的難過倒是平複了不少,拉著自己兒子的手放在膝蓋處。
“要我說啊,你最像女孩子的地方就是這雙手了,修長白皙,連為娘都羨慕了。”
花洋也順手拉起了葉新的手,接著說道:“娘,你的手還不是一樣的好看。”
母子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無關緊要的話題,漸漸的,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花洋眼看母親已有困意,便告辭離去。
葉新也沒有挽留,站在門口目送著花洋離開,便歎著氣的轉身回房去了。
回到房間裡,花洋卻看到了自己的大哥花落。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表情,父親都和母親談起此事了,那麽他大哥知道他要離開花家就一點也不意外了。
花落道:“二弟,你要走?”
花洋道:“是啊,待在同一個地方二十幾年了,確實有點想要去外面看看。”
花落道:“你想要去外面看看,可以讓父親帶著你去啊,幹嘛非得要自己一個人?”
花洋不語,步入房間之中,將倒扣的酒杯拿了下來,開始溫酒。
過了半響,酒已經溫好了,他先是替花落倒了一杯酒,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花洋道:“大哥,我房中沒有茶葉,只有酒,喝幾杯吧。”
花落也不客氣,端起酒杯,仰頭就人了肚。
花洋道:“我就是單純的想要遊山玩水,不想帶其他人。”
花落放下酒杯道:“可你也應該帶一個陪同的人啊。
” 花洋看著自己的大哥,看不出他的臉上有什麽樣的情緒,心中暗暗歎氣,隨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回味著唇間的酒香。
“大哥,我可不想被別人在說我是一個大家閨秀了。”
花落笑了笑道:“你啊你,父親還想讓我來勸勸你,看來我是完不成這個任務了。”
花洋道:“爹交代你的事你一向辦得很好,偶爾辦成一件事情,他也不會責怪你的。”
他的臉上有著一絲笑意,又倒了一杯酒,接著道:“你先回去吧,我還要收拾一下呢。”
花落似乎還想要說什麽,但卻沒有說,隻好說了一聲明天什麽時候走,我來送你,之後便離開了。
正在喝酒的花洋一愣,明天?
他離開的時間只和葉新說過,沒有想到,花落竟然就知道了,可見,花落在花滿閣裡的手腕和勢力是多麽的可怕。不過,花洋去也沒有去管,他說離開,就會離開,說明天就會是明天。
放下酒杯,從床底下找來了一把劍。
花洋拔出了那把亮如星辰的劍,開始擦拭著劍身。
“夥計,明天開始,我們就要浪跡江湖了。”
說著,一揚,劍身震蕩,發出劍鳴,仿佛在歡悅一般。
花洋笑了笑,收劍回鞘,放在桌上,然後便是脫下了衣服,躺倒在了溫暖的床上。
他睡得很快, 只是躺倒片刻,便已經熟睡了。
...
...
花家二公子的離開,震動了整座花滿閣,這個性情溫文儒雅的少年公子哥竟然也會有離開的一天,他們都顯得不可思議極了,仿佛覺得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夢幻,這個向來沒有踏出過花家半步的少年公子居然選擇出遠門。
可是,眼前的那個漂亮少年公子就坐在馬上,由不得他們不信了。
花洋身著一襲白色衣裳,背上背負著一把白色劍鞘的寶劍,神采飛揚的坐在馬上,看著花家大門前站立著的眾人,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他本想安靜的離開,卻不想會有如此熱鬧的陣容。
他還是不相信他會離開,他要給他一個只能前進不能後退的局面?
花洋想了想,頓時覺得心中寒了半截。
不過,當他看到葉新站在花藏身邊的情狀時,便又在臉上爬上了笑容。
“爹,娘,大哥,我走了,你們要保重身體。”
葉新本想上前說些什麽,卻被花藏拉住了。
花落道:“二弟,早些回來。”
花洋道:“大哥,家裡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花落笑了笑道:“這個你放心。”
花洋不再言語,轉而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一直親切的喊他二哥的少女,此時,那個少女正在落著淚。
花洋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盡早離開。
一拉馬韁,馬蹄聲便響徹在了花家大門前,青石大路板上。
從此,江湖路遠,他就是一名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