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裡,不知從何處飄來了一朵雲,很白,遮住了天上的陽光,在地面上留下了雲的陰影,陰影裡,刀光閃動。
鐵羅漢提起了他的刀,邁步而來。
他的雙足仿佛有千斤重,踏在地面上,飛起了陣陣的灰塵,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仿佛在爆發著力量,他每踏出一步,力量也會蓄積幾分。
葉飛凝神看著鐵羅漢,將王劍推向了一邊,他拔出了他的劍。
刀和劍,就像是歡喜的冤家,在雲的陰影裡,在道路的中央,相遇,然後分開。
葉飛退後了無數步子,地面上的沙土跟著他的腳步跳躍,飛起,然後落下。鐵羅漢倘徊歡慕啪拖袷巧爍囊謊艚艫淖プ×說孛媯撲坎歡
鐵羅漢的刀再一次的向著身形尚未站定的葉飛追擊了過去,他不會等對方做好準備,他長相雖然粗壯,可是,他並不笨。
葉飛在百忙之中,隨意出了一劍,擋住了猶如千斤之力加身的刀,他的身體矮了半截,他仿佛要跪了下去。
在他的雙腿要彎曲觸地的時候,他甩出了一劍。
一寸之內,寒芒乍現,劍光閃動間,他已然抽身而出。
‘寸芒’。
他懷有無數的武功招式,可是,他一路上使用最多的還是寸芒,因為其他武功招式,都沒有‘寸芒’容易取得效果。
鐵羅漢的身形向後退了一步,他不能不退,因為若是不退,他的雙腿就會受傷,就會被一劍隔斷腳筋,他就會敗,而敗的下場就是他會失去他的命。
他雖然強勢,他雖然極為的看重面子,他的道是一往無前,沒有退路,但和性命相比,面子不重要,一往無前的道也可以暫時性的修改一下。
葉飛從未想過他一招之內就足以取得勝利,他所要的隻是那後退的一步而已。鐵羅漢退了一步,他趁機退了五步,他們之間就多出了六步,這樣,他就有足夠的空間做出應對。
“哈哈,不愧是一寸心的絕學。”
在葉飛的身後多出了一個人來,一個頭頂上帶著草帽,身上披著蓑衣的人,他的手中同樣拿著一把劍,劍鞘是紅色的,如血一般的紅,就連劍柄也是紅色的,他手中拿著的那把劍,無一處不是紅色。
“血衣?”
王劍充滿疑問的開口,血衣是江湖武林中的一名刺客,而且還是很出名的刺客,他接過的生意從來不會出現失敗的例子,他的手中沾染了不知道多少鮮血。他的人也很奇怪。當他心情很好的時候,你若是想要請他殺人,哪怕你出資千金,他也不會理會你,但當他心情極其不好的時候,你若是想要請他殺人,一壺好酒就可以說動他。
血衣是一個怪人,而且,看他的臉色,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因為他就算是在笑,他的眼睛卻沒有笑,就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茅草屋前的小水塘是你破壞的?”
葉飛既不轉身,也不回頭,他隻是盯著鐵羅漢看,但他說的話卻是對著血衣說的。
“沒錯,我的酒有些太過濃烈了,想要那點清水兌點,讓它淡一點,可是,水塘中有魚兒,破壞了水質,所以就隻好讓它不複存在了。”
“好,我知道了。”
他還是沒有回頭,他隻是在說著話,很平靜的說著,看不出他有什麽情緒,他也沒有什麽情緒。也許,不了解他的人就會覺得他很會裝,可是,王劍知道,他就是這樣的一個性格,不爭不搶,別人給他,
他會接受,別人不給,他不會強求,他隻是在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而已。他若說好,那就很好。 “你知道?你知道了又有什麽用,你會死,而且就在此刻。”
血衣出劍了,他的劍如他的人一樣,充滿了神秘感,因為刺客本身就是一種神秘的存在。
可是,他的劍沒有碰觸到葉飛的劍,卻碰到了鐵羅漢的刀。
鐵羅漢是一個漢子,他喜歡單打獨鬥,他喜歡憑借自己的本事辦成別人交代的事情,所以,他不想讓血衣幫忙。
“你幹什麽?”
血衣很憤怒的對著鐵羅漢喊道,他真的很憤怒,如果,前後夾擊,葉飛一定會死,而且會死得很快,可是,這個一根筋的漢子卻阻擋了他。
“你退到一邊去。”
鐵羅漢看著血衣,大聲的說了一句話,他同樣也很憤怒。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暗地裡下黑手的人。
“你不要忘了,來之前那個人怎麽說的,他要你聽我的話。”
“哼。”
鐵羅漢竟然一收刀,然後再一次出刀,對象還是血衣。
看著鬥在一起的兩個人,王劍蒙了,他實在不懂,本來是夥伴的兩個人,怎麽又突然鬥在了一起。
葉飛卻沒有蒙,也沒有糊塗,他很清楚。他在想,那個想要他命的人一定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如果是一個無趣的人就不會安排出如此有趣的一幕了。
那那個人會是誰呢?
宋彬不會有這樣的心思, 如果他真的想要自己死,肯定會直接了當的出手,不會有這種行為。除了宋彬,還有誰?他暫時想不到,但他還是想要去見見宋彬。
“行了,我給你殺還不行嗎?”
鬥到酣處,血衣突然爆呵道。他的劍已經歸鞘,他已經站在了遠處,冷冷的看著鐵羅漢。
“算你識相。”
他狠狠的對著他說,然後,趁著他的氣勢還未消失之際,他就已經向著葉飛出刀。
“謝謝你。”
葉飛很平靜的對著鐵羅漢說,他是真的應該感謝他,因為如果不是他那種特立獨行的性格,他也許真的就已經是一具屍體。
“廢話少說,葉大俠,看刀。”
葉大俠這三個字,對於葉飛來說,是那麽的刺耳,因為他不配。
他的劍已然發動,他的招數還是寸芒,隻不過,是第二招,很狠辣的一招。
橫掃,回旋,突刺。
一氣呵成,既不拖泥帶水,也不花裡花哨,他要的就隻有成效。
鐵羅漢也看過這一劍,於是,他的手立起了他的刀,意圖擋住葉飛來臨的一劍。葉飛看見了鐵羅漢的刀,然後,他的眼角閃動了一下,他於心不忍,但又不能有婦人之仁。
‘寸芒誅心’,不單單隻是橫掃變為突刺,它還有第二種變化,那就是突刺也可以變為橫掃,於是,他的劍從突刺中回旋了過來,變為了橫掃,然後又從橫掃變成了突刺,在然後,變成了橫削。
削的就是心尖,劍招眼花繚亂,劍路捉摸不定,就連血衣都看不懂,所以他有了想要逃走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