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裡具有生機複骨的靈藥敷在了藍月的斷臂上,起初並沒有什麽反應,只等酒葫蘆稍微運轉內力附加其上,吩咐小武把那聳拉的手臂扶正,過了半響,神奇的一幕竟是發生在了眾人的眼前,那樣不真切,卻又真實的發生著。
妙逍遙只見得那原先被一刀砍斷的皮膚竟是發生了扭曲,先是起了一陣褶皺,然後便聽到了吱吱聲,如同生機在造,斷骨重修一般。
看著那漸漸被修複起來的斷臂,妙逍遙微不可查的摸了摸自己的斷腿。那冰冷而沒有任何生機的雙腿,陪伴了他許多年,難道也會有重新熟絡筋骨的可能嗎?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去藍月的斷臂處,自然沒有人注意得到妙逍遙的這個小小的舉動。
花曼青看著那斷骨重修,肌膚重生的場景,這才明白,這份生骨散是何等的貴重,也就明白了苗涼星不遠千裡,始終不離不棄的追擊著自己的緣故了。
她又想,能夠煉製出如此神奇的靈藥者,必定會是一個醫藥大能。
“嗯?”
正當妙逍遙和花曼青都想著自己的事情的時候,藍月悠悠的醒了。
小武開心的看著她,歡喜的道:“小月,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藍月的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就被那鑽心刺骨的痛給弄得面目都有些扭曲了起來,只聽得她咬牙喊道:“小武哥哥,好痛。”
妙逍遙只見得她的額頭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過不了片刻,便如雨滴般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長桌之上,都凝集起了一汪淚水。
日上三竿。
妙逍遙推著車走出了廟宇,來到了大院之中。
在四下無人的當口,他摸出了懷裡的那瓶藥,打開來看看,見得裡面盛裝著的藥液,是如月華般的顏色。
還有半瓶。
他咩咩道,伸手欲要扒開那遮蓋雙腿的長衫一角,看看那多年來若有如無的雙腿,可是,他又頓住。
他有些害怕。
盡管已經習慣了坐在輪椅上思考,但是,他又何嘗不想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呢?只是這份念想被他很好的埋在了心底的深處,不輕易去拿起而已。
他害怕,拿得起,卻放不下,心心念念都是想要站起來。
這對於他來說,無疑是痛苦的。
但是,今夜所見,卻又讓他產生了希望,可也害怕失望。
他自己知道,藍月的斷臂和他斷腿並不相同,最明顯的一點就是世間問題,他的雙腿,已經失去生機很多年了,隻依靠著一絲氣血連接,才能讓那雙腿保證不腐爛。而藍月的斷臂卻是前後不過幾刻鍾而已,她的斷臂上有活潑生機啊。
故而,他所抱著的希望並不是很大,但終究還是心懷希望的。
對於在生死一線走過一遭的他來說,活著,才是根本,故而,即使懷有希望,但也不急一時,而是想著先送走了藍月和小武之後在說。
距離楊乾風的壽宴還有一個多月光景,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要留在這裡,除非鬼爺要走,但妙逍遙卻覺得,只要他不走,鬼爺就不會走。
這種感覺來得很奇怪,但卻是令他去相信。
故而,他在心懷一絲希望的同時,便掉轉了方向,再一次進入了廟宇中,看到藍月已經好了,那斷臂處已經完好如初,花曼青正在和她爭吵。
“你沒事逞什麽英雄,去擋住那一刀。”
“我不想小武哥哥痛苦。”
“哼,本姑娘就在旁邊,哪裡需要用得著你,現在好了,就因為你魯莽,本姑娘千辛萬苦弄來的藥被你用了一半。”
藍月不再說話,而是低著頭,臉色蒼白如紙的她,看得讓人心疼。
小武本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故而,就算是心疼藍月,卻沒能說出什麽話來。
花曼青察覺到了妙逍遙已經回來,所以,語氣也變得溫和了一點,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化語氣。
語氣雖變得溫和,但內容卻很不溫和。
“藍月姑娘,你替那小雞仔擋了一刀,他把世間最珍貴的藥給你用了,你們在之間誰也不欠誰的了,也就是說,你們之間兩清,明白嗎?”
妙逍遙聽得真切,起初的第一反應是覺得花曼青此話有些過了,畢竟藍月差一點就付出了生命,但是,轉念一想,花曼青如此一說,雖然對於小武來說有些殘忍,但是,對於他們往後的行事來說會更加的有力。
故而,他並沒有出言說什麽,臉上的那種悲傷也已經隱去,推著車,走到了眾人近前。
妙逍遙問酒葫蘆道:“前輩,藍月姑娘的傷勢怎麽樣了?”
酒葫蘆道:“我並不懂得醫道,不過,此藥卻是個神藥,她的傷勢基本上已經全部複原了,只是因為失血過多,有些氣血虧空,還需得多休養才是。”
妙逍遙有些詫異的看著酒葫蘆,對於此時一本正經的酒葫蘆有些奇怪,但是,一想自己和他的初見,一時是個豪爽的樣子,一時是個較為軟語的樣子,便不足為奇。
心道,都說千人千面,酒葫蘆一人就已經是很多面了。
他卻面不改色的推著車到了藍月的近前,沉吟了一番,說道:“藍月姑娘,謝謝你舍命相救,酒前輩所言的問題,你也聽到了,你就在這裡安心休養吧。”
藍月心道,適才你也聽到了那小賤人的話,卻什麽也不說,我留在這裡,必定也會討嫌,何況,那人只是叫我把這個愣頭青拖住,所以,我還是不留在這裡為好。
心下一定,便軟綿綿,有氣無力的說道:“公子不用客氣,您是小武哥哥的公子,自然也是小月的公子,小月這麽做是應該的。”
小武在一旁聽著小月的話語,心中一陣感動,那本就扶著藍月的手微微用力, 似乎是在表達其情緒。
妙逍遙眼神較尖,對於此番動作盡收眼底,心道,此女子演的一手好戲,小武若想從她的溫柔鄉中掙脫出來,只怕困難。
卻聽得藍月說道:“適才小月也聽到了前輩所言,但是,此地距離豐城足有幾千裡只要,故而不方便抓藥,小月還是想要回去城中修養為好,等到修養好了,在和小武哥哥來和公子會合,這樣可好?”
小武一聽,心下大急,說道:“小月,我略懂草藥,此乃山村小道,必定生有補血之物,何須要去城中修養呢。”
藍月猛然咳嗽了起來,身體微微顫動,然後說道:“小武哥哥,小月這般走路都成問題的人,若是小武哥哥上山采藥了,誰人來照顧小月呢。”
小武一想,適才花曼青出言一陣責怪藍月,她必定不會幫忙照顧小月,至於公子,他本身就行動多有不便,叫他幫忙,多有為難,而師父,怎麽可勞煩他老人家呢。
小武想來想去,也覺得,似乎只有回到冷月軒,才是最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