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天地,顯得格外的寂靜且清寒,坐落在中州北部紅雲谷內,一座獨立拔地而起的樓閣上,燈火尚未熄滅。
司馬柔一個人坐在書桌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張原本屬於蘇語沫的臉。
在她看來,那張臉竟是有些可惡,以至於她的手都在抓起臉皮,使得一張平整美麗的臉出現了變形,開始扭曲。
她仿若不知道疼痛一般,越發的用力,咬牙切齒的抓扯著自己的肌膚,仿佛要將那張皮囊從自己的臉上剝奪下來。
“為什麽?為什麽就算是我擁有了一張正常的臉,我依舊孤獨,你依舊沒有正眼看我。”
她說得很淡,但卻驚呼歇斯底裡,就像是用盡了力氣一樣。
她的手被上鼓起了淡淡的青筋,她的眼睛裡出現了狠辣。
過了片刻,那雙狠辣的眼睛就又出現了柔和。
“花洋,這麽久不見,你可有想起過我。”
說到花洋這兩個字,代表一個人的名字的兩個字,她的樣子就又充滿了溫柔,那是思念的溫柔。
她仿若春日光景裡的露水,溫柔無限。
樓閣內,燈火搖曳。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竟然微微的揚了揚嘴,她笑了。
她的笑是那樣的美麗,那樣的迷人,以至於她的手也放開了自己。
在如此短短的時間裡,她先是狠辣,恨不得毀滅自己,然後又變得無限的溫柔了起來,眼睛內竟是出現了痛惜之色,又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著被自己抓扯出來的淤青。
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是那個擁有地獄魔鬼般的容顏,性格如鬼魅般多變的少女?
是那個擁有一張美麗的容貌,性格如鬼魅般多變的少女?
無論是地獄魔鬼還是天使容顏,她依舊還是她,她還是司馬柔。
只要他不正眼看她一眼,她還是如此多變。
所以,她要毀滅。
可是,近來,她又聽聞了他要和其他人決戰,是生死決戰。
她的眼睛裡就又出現了擔憂之色,那是一種關懷。
無論如何,她的心底終究還是存在他的身影,無關傾國般的容貌,只因她和他在一起,看著他淡淡的模樣,她就感覺到舒服。
她覺得,兩個人得以在一起,無關感情,只要在一起舒服,那就是合適。
所以,她對於他,是又愛又恨。
她聽命於她的父親,也是想要保護他,可是,他卻似乎不懂。
在那極短的時間裡,司馬柔的思緒已經百轉千回。
於是,在怎樣的憤怒或者是溫柔,她剩下的不過是一聲歎息,而後站了起來,走到了樓閣窗邊,輕輕的拉起了窗子。
她關了窗,熄了燈,而後靜靜站在黑夜裡。
又是一聲歎息,她才走回床邊。
無論如何,她始終是一個孤獨者,沒有人傾述,沒有人可以依靠。
夜裡,獨自成眠。
盡管她已經是他的妻子,可是,成婚到了現在,她依舊一個人,很孤獨的一個人。
夜色,如潮水般襲擊了樓閣,將那座樓閣淹沒,然後大地一片漆黑。
安靜。
...
...
一個多月後。
花洋默然從藥池內跳起,一個多月的精修,他的修為並沒有進步多少,但是其肉身的強度卻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
他感覺到了自己全身每處都充滿了力量。
雖然他的身形看起來還是那樣的纖瘦,
但是,每一個人看到之後,都足以感覺得到那纖瘦的身體下,掩藏的是怎樣的力量。 “約會之期已到,準備一番,出發。”
司馬輕狂審視了一番花洋,也覺得很滿意,他的聲音在山腹內淡淡回響。
當兩人走出山腹時,紅蝶門弟子早已齊集在平地處,等候司馬輕狂的命令。
花洋默然不語的跟隨在司馬輕狂的身側。
他看到了那眾多紅蝶門弟子裡有些熟悉的面孔,那都是一些小宗門的人歸附過來的,那都是他的功勞,他的作為。
他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都是站著的人,不說上萬之人,少說也有六七千之數。
場面恢弘壯大。
看著集結如此之多的人,花洋有些猜測不出司馬輕狂此番行舉究竟有何目的,於是,他便偷偷的看了一眼司馬輕狂。
只見得司馬輕狂兩手背在身後,看著下方的人群,那是如山般的人群。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的聲音很淡,但卻充滿了自信以及猖狂。
他的聲音一落,下方的眾人便跟著附和。
轟隆的聲音回蕩在山谷間,震耳欲聾。
花洋心道這不是魔教的人才會發出的口號嗎?
這看似是疑問句,但其實是肯定句, 他已經確定司馬輕狂在實力越發精進的同時,其野心已經越發顯露無疑。
“出發。”
司馬輕狂雙手猛然一張,而後沉聲說道,運轉體內的內力,加持於他的聲音之上,使得五九峰上皆是回響著他的聲音,中氣十足。
於是,便有一個人不知從何處飛了過來,站在司馬輕狂的身側。
那是身穿黑袍的老者。
接著便又出現了一個身穿紅袍的老者。
前前後後,總共出現了二十多名的人,年婆赫然就在其列。
花洋看著此番陣容,心裡暗道,莫非這些就是紅蝶門的全部實力?
他遙遙的看到了藥紅和蘇大夫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這邊,他看到了藥紅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似乎是在告訴花洋,紅蝶門的全部實力皆在此處了。
花洋心中震撼,那出現的二十多個人裡,其實力皆是半滿圓滿之境界,就連那年婆的修為竟是也突破了。
看著此番場面,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了,為何司馬輕狂會在此間就顯露出了所有的實力?
“此番風雨,不築功名不回頭。”
司馬輕狂的聲音再度響起。
聽其音,花洋已經明白,司馬輕狂這是要做一次破釜沉舟的決心了。
話音一落,司馬輕狂忽然一提花洋的衣領,施展輕功,掠過眾人頭頂,而後輕飄飄的落在了一匹馬上。
花洋就坐在花風風的背上。
一聲號角隨之響起,竟是如同行軍打仗一般,戰鼓雷動。
近萬人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向著紫石崖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