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自是不知道妙逍遙心中所想,此時的他將目光投向了藍月。
目光裡,有著詢問,有著悲情,更有難以置信。
妙逍遙看在眼裡,暗暗歎息。這是情,唯有他自己能渡過,沒有人可以幫助他。
“小月,你這幾天來的所有溫柔都是假裝的嗎?”
他一字一字,用著近乎咬牙切齒的口吻,令的藍月的身體都跟著震動了起來。
小武以為他可以做到淡然而無動於衷,可是,當他知道,所有的感情都是虛假的之後,他終究還是沒能忍住,終究還是感受到了處在胸口上那顆紅心的陣陣刺痛之感。
如針刺,如劍穿,亦如刀砍。
時而深痛,時而短促。
這般五味雜陳般的疼痛,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無論如何,他在她的身上傾注過感情,傾注過心。
藍月想著他這幾日裡來的真心對待,對比著那人對她的種種,她輕輕的歎息著。
無奈之感奔湧而來。
關於她對小武的感情她不想再去交談,現在,她想要活命,故而,她看都沒有看小武一眼,也沒有回答小武的問話。
她看向了妙逍遙,問道:“妙公子,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所有,那我請問你,你們會殺我嗎?”
妙逍遙說道:“殺不殺你,不是我說了算,你得看小武。還有,從你這句話裡,我聽出了,你似乎有活命的籌碼,是嗎?”
藍月道:“妙公子不虧是妙公子,單從我的問話裡就能聽出我心有所憑。”忽而,又轉頭看著小武。
“起初接近你,我的確是帶有任務的,不過,幾天的相處,我發覺,我對你並不是沒有感情。”
小武聽到這裡,眼睛亮了,他趕忙道:“那你跟我們走可以嗎?”
藍月搖頭苦笑道:“小武哥哥,我和你們不同,我是青樓出身的女子,身份地位低賤,配不上你。”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你不知道你們雖面對的人是什麽樣的人,跟著你們,我會死。”她頓了頓,又道:“小武哥哥,對不起,請原諒我的貪生。”
她知道,小武對她有感情,便不會因此而殺了她,故而,在她說完之後,便轉身欲要打開門離開了。
可是,在她開門的刹那,一點寒芒從遠方飛來,快而急。
酒葫蘆大呵一聲,身形暴起,速度飛快,從他的坐處飛身而起,右手成長,想要推開藍月,避過那一點寒芒。
那點寒芒速度太快,藍月終究還是沒能避過。
她的心口還是中了那一點寒芒。
藍月悶哼一聲,瞬時倒地。
小武眼疾手快,奔了過去,接過了她的身體,看到了她那帶著苦笑的面容,以及一絲如釋負重之感。
“他終究還是沒有放過我。”
到死,她都未能相信,他會殺了她。
她的心口上插著一顆彈丸銀珠,滲透出血來,過了半響,她的臉上便開始爬上了黑色,說明銀珠上有毒。
“小月,你......”
小武說不出話來,他抱著她的身體在顫抖,兩個人都在顫抖。
藍月奄奄一息,說道:“小武哥哥,我很開心,在我有生之年,竟然還會遇到愛情。”
她努力的抬起她的手掌,欲要摸一摸小武的面容,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怎麽努力也做不到,還是小武幫了她一把。
她笑了。
過了許久,似乎是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已經流逝過多,所剩無幾,她轉過頭,看著妙逍遙。
臉色黑中有白,斑斑點點的樣子令人害怕。
可是,妙逍遙並不怕,他看著她,目中露出了愧疚之意。
她和他終究是有著共通點的,她貪生,他也是。
貪生並不是不好的品質,相反,貪生是對生命的尊重。
妙逍遙道:“藍月姑娘,你還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嗎?”
藍月無力的道:“妙公子,小武對你真的很好,希望今後你莫要傷害了他。”
妙逍遙點點頭,算是答應。
藍月接著道:“他那般對我,我也沒有為他保守秘密的必要,妙公子,我告訴你,那個要對付你的人,其實是......”
一把匕首,從床的方向飛了過來,直擊藍月的咽喉,角度之刁鑽,令人難以置信。藍月的咽喉只是露出了一絲,那把匕首,就是貼著小武的手臂直插藍月的咽喉的。
她要說的話,未能說完,就此一命歸天。
酒葫蘆大呵一聲,衝過去,腳掌一剁,床板四分五裂,看到了下方的河流,他二話不說,跳了進去,發現,河底竟是非常深,並沒有如所見的那般淺。
一道黑影從他的前方快速的掠過,光著膀子,身形魁梧。
酒葫蘆心有追擊,但又怕別人乃是調虎離山之計,在度轉來害妙逍遙等人,所以,放棄追擊,離開了河底。
“怎麽樣,追到了嗎?”
酒葫蘆搖了搖頭,說道:“看是看到了,不過我並沒有追擊,怕這是敵人的調虎離山計。”
妙逍遙點了點頭,敵人這般出動,的確免不了有著要將他們殺死的嫌疑。
他知道,那道匕首若是不怕藍月會說出不該說的秘密出來,若是對準了小武,小武必定也會隕命當場。
小武抱著藍月的屍體痛苦不止,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裳,屋內開始彌漫血腥氣味。
妙逍遙和酒葫蘆只能在一旁等著,並不說話。
過了許久,小武從悲傷中醒悟過來,抱著藍月的屍體走出了屋子,走向那曲徑通幽旁,青竹下,他用著他的刀砍下了一根竹子。
他將她埋在了萬千青竹裡,只等春風來襲,樹葉摩挲,沙沙作響,走出美妙樂章,望她在天國裡,依舊舞動著,曼妙身姿從來不會泯滅。
看著這些,妙逍遙感到了一股悲傷。
生命,不管高貴,還是低賤,其結局,都是歸於塵土。
小武將藍月的屍體葬在了青竹下後,一語不發,弄了一把火,燒掉了冷月軒。
火光撩人,口人心弦。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馬匹的啼叫聲,一輛青頂馬車緩緩而來,花曼青坐在車夫的位置上趕著馬匹。
她看到了那花光,看到了站在火光前的三人。
聰明的她,並沒有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