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角鹿凶殘無比,氣勢洶洶。岑歡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符握在左手手中,他暗自慶幸道:“幸好我找到一張可以顯現靈元寄托的符。”
“吼!”發狂的蘭角鹿頂著巨大的鹿角奔向岑歡。岑歡手中長劍如同光弧一般迅速揮出。
岑歡攻勢雖然凶猛,但是這些劍鋒隻是砍在鹿角之上,抵消蘭角鹿的速度。
蘭角鹿不依不饒,卯足了力氣頂向岑歡。岑歡一直用劍氣攻擊鹿角,減慢蘭角鹿的速度。他的攻擊十分精準地打在鹿角上,因為一旦傷了蘭角鹿,就前功盡棄了。
蘭角鹿攻勢看似凶猛,其實毫無實質。忽然,岑歡抓住破綻,腳步一動,橫飄到蘭角鹿左側。岑歡左掌帶著凌厲的掌風拍在蘭角鹿的左腹。
那張符紙從岑歡左手脫落,黏在蘭角鹿身上。蘭角鹿倏地躺在地上,好像脫了力。在蘭角鹿的左側,慢慢浮現一個黑色大字,“升”。
“升?是那個黑袍人的名字嗎?”岑歡心中暗想道。
“怎……怎麽了?”矮妖郎中小心翼翼地靠近問道。
“這是封印靈元寄托的符。這隻蘭角鹿暫時被封了力量,所以我要盡快熔解掉黑袍人的靈元寄托。”岑歡說道。
“那小哥你可有什麽解決的方法?”
岑歡看著矮妖郎中,問道:“郎中,你那些緊急用的藥品都帶在身上吧?”
“對啊,就在腰間呢。”矮妖郎中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腰間荷包,說道。
岑歡揚起長劍,直接切斷左手小指。和手掌分離的指頭掉到蘭角鹿背上,慢慢陷入符紙中。矮妖郎中瞪大眼睛,看著岑歡慢慢流出鮮血的傷口,束手無策。
“呼……還真有點痛……郎中,能幫我簡單包扎一下嗎?”岑歡額頭有些冷汗冒出,他咬著牙,十分吃力地說道。
“你這樣做太瘋了!”矮妖郎中一邊斥責一邊急忙從腰間取出膏藥處理岑歡的傷口。
“這是我自己擅自決定,與你們無關。學院就算問起來,你們也毫無關系的。”
“笨蛋!我不是說這個。學院考核裡的暗器雖然凶狠,但要麽直接觸發你們的金身,要麽只會傷你們皮肉。向你這樣斷肢傷指,我是頭一次見到。”
矮妖郎中迅速包扎好岑歡的左手,岑歡就用右手操縱符紙。符紙融入了岑歡的左指,開始燃燒起來。符紙燃燒帶動著黑色“升”字的燃燒,隨後“升”字化作白色霧靄消散。
“這……這就解除了?”矮妖郎中有些難以置信。
“那還要怎樣?我可是搭進去一根手指。”岑歡無語。
“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去找個可以坐三人的車,裝到這蘭角鹿身上。我還要去買件長袍,不然那陸淵奈看見估計又要多心。”
“嗯……你這傷必須回藥房重新包扎。這隻是緊急應對而已。”
岑歡和矮妖郎中出門還是早晨,過了一個時辰二人還是沒有歸來。席檸坐在藥房門口,閉上雙眼,不停地進行吐納吸氣。
喝了矮妖郎中熬的藥湯,席檸就感覺身子暖暖的,靈脈正在被一股力量滋潤著。但每當他想要運轉靈元時,靈元就像被什麽給稀釋,變得虛弱無力。
陸淵奈從藥房走出來,擔憂地問道:“還是不行嗎?”
席檸睜開眼睛,笑道:“不,好多了。至少體內的靈元可以供給我一些體力。”
時脈城的街道是由青灰色的石板鋪成的,用力跺地板就會發出清脆的聲音。
街道突然傳來“啪嗒啪嗒”急促的蹄踏聲。席檸和陸淵奈聞聲望去,一頭兩尺高的巨大蘭角鹿拉著一輛木車快速行駛過來。街邊的矮妖都嚇得急忙躲閃到一邊。
鹿車停在藥房門口,是矮妖郎中在驅使蘭角鹿。岑歡穿著一身黑色長服,整個身體都埋進衣服裡面。
“這就是坐騎所借到的坐騎?”席檸看著魁梧健壯的蘭角鹿,興奮地說。
岑歡隻是點點頭,便匆匆地和矮妖郎中走向藥房內。
“他一直都是這個脾氣嗎?”席檸問道。陸淵奈搖搖頭說:“不,我覺得他是個熱心的好人。”
片刻之後,岑歡走了出來。他的身上多了一絲濃濃的藥草味。
“岑歡你怎麽了?”陸淵奈有些憂慮。
“沒事,隻是在坐騎所受了點傷,讓矮妖郎中幫忙處理下傷口。”岑歡語氣淡然,似乎隻是受了小傷。
“那樣就太好了。”陸淵奈松了口氣。
席檸對岑歡笑道:“多謝岑歡兄弟對我們如此幫助。大恩不言謝,日後相見,盡管吩咐。”
“說笑了。時間緊迫,我們趕緊上車吧。”岑歡也是微微一笑說道。
矮妖郎中皺了下眉頭,問道:“現在就走?不吃了午飯休息一下再出發?況且你們有人會駕車嗎?”
“小時候和家父學過。我是無所謂,不知道席檸和陸淵奈你們認為怎麽樣?”岑歡問道。
“時間緊迫,我們還是快快出發吧。”
“那就好,一起上車吧。”席檸和陸淵奈坐進車廂裡,岑歡坐在鹿車前室,拉著韁繩,駕駛鹿車。
蘭角鹿力量勁爆,速度驚人,拉著木車毫不費力。鹿車很快就出了時脈城,岑歡也點燃了焚獸香。
陸淵奈打開木車的窗戶,紅森林的風景迅速從眼前飄過。席檸也發現了幾只在周圍蠢蠢欲動的禦獸,但它們忌憚焚獸香,隻能跟著鹿車前行一段時間後,不甘心地離去。
路上,席檸簡單地問了下岑歡的基本情況,兩人基本上也互相了解了。
越深入紅森林,打鬥的跡象就越明顯。被暴力破壞的樹枝,隨意濺灑的鮮血,以及到處散落的物資補給。從這裡可以看到,已經有無數學員被淘汰掉了。
“真慘烈……”席檸感歎道。
“沒辦法,這就是時脈北院的考核。”陸淵奈也歎口氣,說道,“若不是席檸當時你救我,恐怕我早就被淘汰了。還有岑歡,因為你的幫助,我們才能穿越紅森林。”
“沒什麽,這也是對我能力的考驗。”岑歡淡淡地說道。鹿車速度極快,迎面吹來的涼風吹起岑歡的長發, 隨風飄舞。
鹿車行駛了一天,天色已逐漸黯淡。岑歡打了個哈欠,這一天他實在是太累了。陸淵奈靠在搖晃的木車裡睡著了,席檸倒是很有精神。他們三人一天隻是隨便吃了乾糧。
“岑歡,我們休息下吧。”席檸從車廂裡探出頭說道。
“不用。我受過體能訓練,這不算什麽。”
“唉,為了優於常人,你們這些富家子弟從小就要接受各種訓練。我是從小胡亂玩到大的,所以不能體會你們小時候的感受。”席檸感歎道。
岑歡沉默一會兒後,緩緩說:“對於孩童來說,那段時間的確挺痛苦的。不過我學會了更多自保的能力,我也是在那時認識朱言勝和魄子虛這些人的……”
岑歡陷入了回憶。他突然輕笑一聲,或許不論童年到底經歷什麽,留下的隻有快樂與懷念吧。
“那你呢?席檸,你小時候會幹什麽?”岑歡忽然問道。
“我?怎麽說的,腦子很模糊。唔……難以言喻啊。”席檸很努力地思索著腦海中關於以前的記憶。但是或許以前並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席檸隻記得他在他的老家裡,走路,走路,走路……
“呵呵,不願說嗎?”岑歡笑了一聲。
“不是不願,而是真的沒什麽說的。我隻記得在一個小村莊裡靠吃百家飯過日子。”
“嗯?你家人呢?”
“沒見過,從小到大都是村子裡的人把我養大的。說來也奇怪,是誰把我養大的呢?嘶……被你這麽一說,我突然發現自己腦子一片空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