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認真的從灶膛裡面，用火鉗扒出來一塊燒得紅彤彤的炭。

放在一邊放涼了以後，拿起來沿著周九的爪子在木板上畫了一圈，記錄下了周九的爪子的大小。

然後才把木板拿下來，小刀沿著木炭畫的線慢慢的開始削。

一邊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周九說話。

“你會嗦些什麽呀?我聽嗦八哥都似能夠記住挺多發的。訓練得好的話，還能夠問答。窩跟你講發的時候，你就答上來了是吧，雖然把窩嚇得挺慘的。”

周九拍了拍翅膀，繼續盯著小郭手上的動作。

“你似不似平常也在家裡面看西遊記?窩覺得西遊記超級好看的，齊天大聖……”

小孩子似乎都是這樣，看西遊記的時候關注的不是吃了會長生不老的唐僧肉，也不是個個長得美豔絕倫的仙女。

他們喜歡的都是那個大鬧天宮的孫悟空，舉世無雙的那位齊天大聖。

如果真的要論起來的話，齊天大聖算得上是現在孩子們的第一個英雄。

他叛逆不羈，卻也重情重義。

他頑劣不堪，卻也聰明伶俐。

太過於單調且正面的角色，有時候反而是不討人喜歡的，相反那些多面體、亦正亦邪的角色，常常會有著讓人迷戀的魅力。

大人們大多瞧不上後來孩子們的喜羊羊英雄，或許是因為他們曾經的英雄是孫悟空，是那個曾經單槍匹馬挑翻過天庭的齊天大聖。

周九聽著悟空的小迷弟，喋喋不休地講齊天大聖的一百種吊打妖怪的方法，一時之間還覺得這種氛圍不錯。

鍋裡正煮著飯，煮飯不需要人總是看守，小李大叔端著籃子去了堂屋一邊擇菜一邊聊天。

廚房裡除了飯鍋裡咕嚕咕嚕米湯沸騰的聲音、偶爾灶裡火焰的一聲劈啪，就只有小郭崇拜又憧憬的講故事的聲音。

雖然講述方法很幼稚，有時候想到哪兒講到哪兒，甚至前言不搭後語，口音也有點兒蹩腳。

但這大概是後來的公眾人物，都萬分希望有的小粉絲的模樣吧。

真摯得像個小信徒。

周九拍了拍翅膀，咽下了嘴邊的各種悟空黑化故事，以及悟空被調包的種種猜想。

總覺得……

在這種可愛的小粉絲面前講這種故事，可能會引發什麽了不得的後續。

他手裡可還有刀呢。

周九堅決地閉上了一張一點兒也不賤的嘴，並且在小郭連連感慨大聖好厲害的時候，拍翅膀表示那的確好棒棒。

雖然他只是說孫悟空吃了整整一個桃林的桃子，胃口好大好棒棒。

講真，要是放哥去蟠桃林吃桃子，哥甚至能把桃樹皮都給扒下來啃嘍！

周九跟小郭在這邊其樂融融，徐老也挪進了廚房過來烤火了。

徐老進來的時候，小郭已經在削第二個冰鞋了。

徐老搬了把小板凳坐在一邊聽，突然之間開腔:“這是在幹嘛?”

小郭笑嘻嘻跟徐老打招呼，揚了揚手裡的小木片道:“我在給烏鴉做冰鞋，下次去湖那兒的時候，就可以放它玩兒滑冰了。”

徐老瞅了眼周九:“就是慣的他，麥麥不就是自個兒滑的麽，還要什麽冰鞋。”

小郭說回老家給學老戰士的小木片道:“烏鴉是烏鴉，麥麥能夠和它比嗎?”

“嗨呀——”

徐老張國生來認認真真看著小郭:“這才多久呀?這隻八哥就把你給收買了。你忘了剛來的時候，它故意把你嚇成那個樣子了呀?它性格有多皮，你是不知道。這會兒你就放肆的慣它吧，慣得到時候它無法無天了，有的你後悔的。”

小郭不理徐老，

覺得徐老這純粹是在挑撥離間，他又不是沒長眼睛看的，徐麥麥成天搞事情，調皮搗蛋的，哪裡有烏鴉這麽懂事兒。天天乖乖巧巧的待在房間裡，要不就是待在帽子裡面。

從來沒有鬧出過什麽事兒來，乖的不得了，簡直可以發一面十佳寵物的錦旗！

徐老:呵呵。

周九:呵呵呵。

小郭繼續用小刀在木板上繼續進行修整，你圖讓小木板滑行得的更好，爪感也更好。

徐老瞅了瞅小郭手上已經初具雛形的小冰鞋，非常誠懇地說道:“這鞋子削得有點兒醜。”

然後不等小郭出聲反駁，徐老就轉眼瞅了瞅周九，繼續道:“不過和你挺配的。”

周九:……

這是要打架的意思嗎！

不知道是因為生病而更加孩子氣的原因，還是怎麽的，徐老他在一邊不時說兩句話，每一句話都氣得梗死人。

徐老戳了戳小郭的手套，問:“你怎麽帶一副手套?乾活兒多不方便呀，而且進屋了也不取下來。”

小郭答道:“去年在外面玩雪的時候，不小心凍著了沒有護理好，手背上都長了凍瘡來著，現在就算是好了，上面也還留了挺多印子的，看著有點醜，不想讓人看見。”

徐老點點頭表示知曉，然後道:“既然因為醜，不想見人。那你為什麽不帶個面罩呢?”

小郭:……

尊老是美德啊！

是美德！

周九完全不想在這種時候和徐老交流，連即將快做好的冰鞋並且都顧不上了，一轉頭就扎進了小郭的帽子裡面不肯再冒頭。

然而徐老卻在這個時候笑了。

“你看烏鴉做的多好，雖然它也沒有戴面罩，但是它乾脆藏起來不見人了呀！”

小郭感覺自己的帽子狠狠地動了一下，似乎是某只聽到了徐老的話，在帽子裡面狠狠地踹了一下。

講真，這種感覺有點奇怪。

明明是應該生徐老氣的時候，小郭的思維卻不由自主的轉移到了胎動上面。

他記得去年隔壁的嬸嬸懷上了小寶寶的時候，也是和大家聊著天，突然之間就捂了一下肚子。

大家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了，嬸嬸卻說是小寶寶在肚子裡面踹了她一腳。

不疼，就是有動靜。

小郭眨眨眼，踹帽子的確也讓他感覺不到疼，不過他也的的確確感受到了動靜。

徐老伸手湊近灶膛烤了烤:“其實我也不是說你長得醜……我是說長得醜的基本上也就是你們兩個這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