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二十分鍾,一輛豐田小轎車伴隨著“哢哢哢”聲駛進了雙子嶺旅遊區。
那車看起來就跟報廢車一樣,路面稍有一點起伏,後蓋就“啪啪”的上下拍兩下。與此同時,車保險杠上的豐田標志在原處轉上半個圈,細一看,是釘子釘在上面的。
駕駛室坐著一個五壯七粗的男子,看那快擱到內後視鏡的頭,估計有個一米八幾,加上水桶一樣的腰身,火腿一樣的手臂,給人很壯實的感覺,偏偏他的臉看起來很稚嫩,一張和身材完全不匹配的臉透露了他的年紀。
“兄弟你瘦了,看著疲憊啊!
一路風塵蓋不住,歲月的臉頰。
兄弟你變了,變得沉默了。
說說吧,那些放在心裡的話!
兄弟我們的青春,
就是長在那心底,
經過風吹雨打,才會開的花
······”
低音炮循環播放著歌手龐龍的‘兄弟抱一下’,但是因為質量問題,一到高音部分就卡音。
於是,寂靜的公路上,時不時響起一個五音不全的吼聲。
“兄弟抱一下,為歲月的牽掛。
為那心中曾翻騰的,洶湧的浪花。
為哥們並肩走過的,青春的年華。
兄弟抱一下,說說你心裡話。
說盡這些年你的委屈
和滄桑變化。
兄弟抱一下,有淚你就流吧
······”
車到了山腳,停了下來。
男子下車仰頭看了看,撓了撓頭,拿出手機。
“喂,小賤賤同學,你在哪?我到山腳啦。”
“我擦,我等你等到天都快亮了,才到山腳啊!我在半山腰,快點上來,遲了你就看不到我啦。”
“我的車上······”
“嘟嘟嘟—”
“我靠,還沒說完呢。”
男子對著手機吼了一聲,然後自言自語道,“我這車不知道能不能上去啊,尼瑪。”
說完,他苦著一張臉,上了車。
半山腰,徐建無語的站在一凸起的石頭上。
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山下的車子。
那三角眼男子都已經載著幾個傷者離開了風景區,而他這位好基友,竟然才到山腳下。
郭壯壯做兼職的店離這裡並不遠,也就幾公裡,要是徐建開自己的車,最多十分鍾就到了。
不過想到老友那輛極品車,他也只能暗自搖頭。
從石頭上跳下來,他招呼上予環,開始往山下走。予環的體力好,沒有累這種說法,而他自己,仍處於強化狀態,走走山路還是不成問題的。
期間,黃秀雲醒過一次,被予環及時發現,又把她搞暈了。
大約又過了十五分鍾,在離山腳不到八百米的地方,徐建看到了龜速往上爬的豐田小轎車。
“郭鐵牛,你他媽掙那麽多錢,早該換輛好車啦。”徐建一上車,馬上就忍不住抱怨起來。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是富二代啊,哥我白天晚上乾,一天才一百多塊錢,換車?有這就不錯啦!對了,你家那輛勞斯萊斯呢?怎麽不開出來?還有,怎麽阿姨也跟你一起?她臉色不怎麽好,沒事吧?”
“沒事,說頭有點暈,你音響放小聲一點。”
“哦。我問你那麽多問題,你就回答我一個啊?”
“行啦,話癆,先安心開車,回頭我再跟你說。”
徐建說著,示意予環回靈器去。
車子剛駛出風景區路口,迎面開來兩輛警車。
郭壯壯急忙調頭將車開到了路旁,臉色嚇得瞬間蒼白。
徐建也有些緊張的縮身躺在椅子上,怕外面從玻璃看到他,心裡暗想,“不知道他們是來驗證現場,還是那家夥出賣了我?”
好在,警車呼嘯而過,沒有逗留。
“他奶奶個熊,大半夜的不睡覺,到處閑逛個球?也不怕把人嚇出病來?”郭壯壯嘀嘀咕咕的說著,猛一踩油門,車子以20的時速駛上了外環路。
“鐵牛,你的車這樣可不行,雖然只是晚上開,但是老提心吊膽。”
“再說吧,等我明年讀完高三出來,找份好點的工作,掙點錢,就買輛好車。”
“真不打算考大學啦?”
“唉,考不上的,混個高中畢業證就好了。對了,你怎麽想?準備自費讀嗎?”
“看看吧,你曉得,我那夢中情人都讀大學了,我不整個大學文憑,好像配不上人家啊。”
“哈哈哈哈哈······說起你那夢中情人我就想笑,人家把你當弟弟而已,你他媽還真當自己是人家指腹為婚的歐巴啊?算了吧,天涯何處無芳草,找不到媳婦還有哥們我呢,大不了咱倆一起做個伴,也是瀟瀟灑灑啊。”
“滾一邊去,你胖得沒人要,哥我這麽英俊瀟灑可是大把人搶,鬼才跟你紅塵作伴呢。”
“嘿嘿。”
······
兩人有說有笑,不知不覺,到了徐建家的小區門口。
“鐵牛,今晚謝啦。”
“說什麽話呢?咱倆啥關系?說謝不謝的多傷感情,改天請我吃麻辣燙就好啦。”
“行,沒問題。你還要工作,我就不留你了。”
“嗯,好好照顧阿姨,我先走了。”
看著郭壯壯離開,徐建背著黃秀雲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徐建就醒了。
由於擔心黃秀雲,他一夜沒睡好,加上本來就回得晚,也就合了幾下眼,就天亮啦。
煮了點稀飯,他坐在沙發上發起呆來。
一夜之間,車子沒了,店鋪也沒了,幾乎可以說,除了這個房子,就一無所有啦。
他感覺有些迷茫,不知道怎麽面對即將醒來的黃秀雲。
有些事,想得太過簡單,做得也太冒失。
如果不是自己找人去假冒客戶,就不會知道邢茱萸是內奸。如果不約她出來,就不會打傷小奇。如果不打傷小奇,就不會引得達哥他們砸掉店鋪和追殺自己,也就不會為了避開責任編造車被偷的事。
回頭,警察一定通知過去做筆錄,做完筆錄,還要等審判,才能拿回車子。即使拿回了車子,被撞的地方要修理,又要花費一大筆錢。
“唉!”徐建越想越心煩,“以老媽的性格,估計要難過一段日子了,當下,還是得想辦法盡快弄到一點錢,那家店鋪已經要不了,只能另外找一家店。”
想著,徐建從房間翻出從銀行取回來的三萬塊錢。
“這點錢也做不了什麽,希望過幾天那兩個碗能賣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