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旁,一個不起眼的小門處,如今卻被一群看熱鬧的民眾圍住。
在他們的中間,豎著一根長杆,在杆子的最頂端,掛著一顆還在滴血的人頭,面目猙獰,顯然死前受到了難以想象的折磨,他正是之前收了賄賂放蘇劫一行人進去的那個守衛。
而在杆子旁,一位身穿湖藍色繡衣的海龍衛正站在那裡,衣服顏色比之前的那些海龍衛要深上一些,象征著他的實力已經達到了靈宗水平。
只見他雙目之中帶著血絲,一道恨意被他深深的隱藏其中,他是王鵬,不久前被蘇劫殺死的王鯤的哥哥,兄弟兩人自小沒了父母,一直以來相依為命,後來他們一起加入海龍衛,生活才得到好轉。
就在不久前,他立下大功被賞賜了一件高級靈器,準備將它送給弟弟防身,卻沒想到才剛回來,就聽到了弟弟的噩耗……
他好恨!
王鵬看著四周的民眾,壓下內心的憤怒,大聲道:
“就是這個人,私受賄賂,將歹人放入城內,而那個人,居然還綁架了寧家的寧雪小姐!”
看熱鬧的民眾一聽,頓時同仇敵愾,一片嘈雜。
“居然對寧雪小姐下手,他的良心呢?”
“該死,一定要將他繩之以法!”
“殺了他!”
……
見到了民眾的反應,王鵬冰冷的面龐才有所緩和,繼續道:“諸位鄉親,我王鵬用自己的命擔保,一定會殺死此人,還請大家放心,不過,我們遇到了一點麻煩,需要大家幫忙,一旦見到此人,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千萬不要輕舉妄動,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
說著,取出了一張蘇劫的畫像,將其貼在牆上,同時讓旁邊的士兵將一張張印有蘇劫畫像的紙分發下去。
而底下的眾人,先是被那“歹人”的所作所為激怒,後在王鵬的關心話語中感動,頓時慷慨激昂道:“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找到這個歹徒!”
………………
而就在他們背後不遠處的一個轉角處,一個人用布巾遮住了大半邊臉,隻留下一雙眼睛,正默默看著那邊發生的一切。
他正是蘇劫,只是現在的他並不平靜,自己一來到這裡就被追殺,又被扣上了一頂綁架寧雪的帽子,是的,是他綁架的,可那也不是被你們逼的嗎?
而且,他憂慮的還不只這,他離開寧家後立刻來到這個通道處,卻沒想到已經被重兵駐守,根本不可能從這裡離開,然後他有等待了五天,希望能夠找到機會,沒想到竟等來了一個靈宗級別的海龍衛,而且一來就發動了民眾的力量尋找自己。
如此一來,自己再想要隱藏就變得艱難了許多,而要想離開,就必須要面對一個靈宗,還有無數可能存在的風險。
用手將遮住臉的面巾提了提,確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蘇劫的身影隱入街邊的陰影之中。
正在鼓動民眾的王鵬並沒有注意到,此時,他看著眼前被他煽動其情緒的民眾,內心冷笑:
“小雜種,看你這次怎麽逃!”
“弟弟,我會為你……報仇!”
………………
五天時間,白發男子靜坐在床,一動不動宛若雕塑。
與聖君一戰,自己將聖君逼上了絕境,差點就可以殺死他了,卻不料聖君竟然已經摸到了“那個”境界的大門,反而借助與自己的一戰,使他突破。雖然最後將聖君重創,沒有個幾年不可能恢復過來,
但自己也付出了血的代價,短時間同樣沒辦法再次出手。 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焦慮,如果不抓緊時間,恐怕自己就沒辦法阻止這一切了,該怎麽辦?
忽然,心中一陣劇痛傳來,仿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正在失去,白發男子猛地睜開雙眼,站起身來,留下一道殘影,人已經消失不見。
空氣中隱隱還回蕩著他離開前細小的低語,
“雪兒……”
………………
寧天涯坐在寧雪床邊已經整整五天了,他無時無刻不希望寧雪能夠突然睜開眼,就像以前一樣,喊自己一聲父親。
只是……
沒想到這天會來得這麽快。
感受著寧雪的氣息在逐漸減弱,寧天涯堅毅的雙眼終於濕潤,他是一家之主,在外人面前權威無限,此時卻再也無法忍住內心的疲倦與痛苦, 第一次流淚了。
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縱是他修至靈君,卻沒有絲毫辦法能夠挽救這一切,他為了女兒,尋遍天下名醫,嘗遍天下百草,卻也只能讓悲傷來的晚點。
而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了寧雪床前。
他帶著冰藍色面具,面具上刻著精美的冰花,一襲白發顯得有些凌亂,卻彰顯著他的不羈,高貴與桀驁沒有一絲矛盾的結合在了一起。
此人一隻手輕撫著寧雪的臉頰,眼中透著憐惜與悲傷。
寧天涯見此,頓時睚眥欲裂,自己的女兒都這樣了,竟然還有人……
雖然完全無法探查出此人的實力深淺,但寧天涯還是毫不猶豫的動手了,使出了他全身的靈力,爆發出他的最強一擊。
這是一個父親的責任,保護自己的孩子,哪怕最後一刻,哪怕拚上性命!
不過,在他的拳頭快要落在那個人身上時,停下了。
因為,這個白發男子開口了。
“我能救她。”
僅僅簡單四個字,卻如閃電一般劃過寧天涯的內心,不斷回蕩在寧天涯心中。
寧天涯難以置信的望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死寂的心中突然又有希冀誕生,自己的女兒還有救……
他不在意眼前的人是誰,也不在意自己的尊嚴,更沒有多說一句話。
寧天涯只是毫不猶豫的跪下了,一切言語,盡化作這一跪。
只要能救自己的女兒,他願意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