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投奔
開頭詩:
軍營中軍大帳,郭威正坐在桌案前借著燭台的光看著一本《論語》,燭光搖曳,把他的影子變得扭曲。
郭威就那麽坐著,怡然不動,頭也不抬的說道:“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呢?”說著就翻過一頁繼續閱讀。
大帳中依然沒有什麽動靜。帳外的衛兵忍不住問道:“啟稟大人,可有什麽不妥?”
郭威平靜的回答:“無妨,有個朋友進來了,你們可以下去休息了。”
“這……”帳外衛兵有這遲疑。
郭威說:“退下吧,就算有什麽事你們也幫不上。”
兩個衛兵對著帳門行禮:“得令。”然後站起身走了。
“現在沒什麽人打擾了,這位朋友能否現身了?”說完這話,郭威也把書合上了,放在桌案上。不過人卻沒有起來,就那麽端坐在席子上。
那個時候還沒有我們現在看到的高腳桌子和椅子,最開始高腳桌案是用於佛寺道觀或者廟宇裡供奉鬼神用的,
真正流行使用是在宋朝,一般也是皇宮府衙和富有的人家才使用。
靜了一盞茶的時間,帳中油燈火苗一陣跳動,等到燭焰恢復正常,大帳中間已經站著一個人了。
那人一襲黑衣,背對郭威,雙手後背,頭髮披散開來。
郭威也不開口詢問,那黑衣人也不開口說話,整個大帳中靜的可怕,只有燈油偶爾“劈啪”響起一聲。
這時大帳門簾突然被人掀開,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攻城軍的主帥,將軍王寅。他本名王殷,十數年前大漢隱帝密令舅舅李弘義暗中殺掉忠心於郭威的王殷,但是李弘義為人善良心軟,無心妄動刀兵,所以就在聯系了郭威後把王殷偷偷放了,王殷逃了出去可不能空手走,趁夜回營殺了朝廷監軍,把自己麾下一萬余兵馬都走投奔郭威去了,郭威見狀給他改名諧音王寅,讓他以新的面目重新開始。今日攻城的部隊就是王寅舊部。
王殷一進來就同站在大帳中央的黑衣人來了個對臉,雙方同時一愣,轉而兩人抱在一起,王寅大哭起來。
郭威被這場面弄的一頭霧水,可是兩個大男人正熱烈的擁抱呢,他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人家,只能繼續坐著等他們恢復正常。
王寅一個大老粗,加上平日統軍在外,嗓門極大,他抱住黑衣人一嚎起來,整個周邊的營帳炸開了鍋一樣,幾個呼吸的功夫中軍大帳周圍就圍了近百名手持武器的兵卒。
終於王寅平靜下來,轉身對郭威說道:“主公,快看看這是誰!”順勢這邊就把那人扭轉過來,一看竟然是國舅爺李弘義。
郭威就是再有定力見了此人也是難掩激動,從兵符被奪到今日東山再起,有一半功勞是李弘義的功勞。
要不是李弘義暗通有無,關鍵時刻放水救了不少將領的性命,怎麽可能會收攏這麽多的部隊呢?再者郭威在中原一處隱蔽之地也提前做了準備,屯兵於外,以備萬一。
那處地當原名叫什麽已經讓人忘了,只因郭威在哪裡屯集了重兵,又因為郭威小名郭雀兒,所以那處地方被別人叫做“雀兒台”。
雀兒台屯兵三萬但是缺少領兵之將,充其量算得上是一盤力量強大的散沙,對付個普通州縣城池還可以,如果遇上強硬的對手,非被打個七零八落不可,多虧有了李弘義放走了一些對郭威和先帝忠心耿耿的將領,整頓訓練了良久,才把軍隊的戰力提升起來。
“對了,李兄,今日前來帶了什麽英雄人物過來啊,叫出來瞧瞧如何?”郭威很奇怪的問道。
李弘義看了眼郭威沒有答話,默默不出聲,郭威見狀笑了笑,說道:“放心,我不會向你要人的,君子從不奪人所愛。”
李弘義沒說話,不解的看著郭威,問了一句:“郭兄是如何知道的?”
“哈哈,這有何難?李老兄你貴為國舅爺,身份尊貴,剛才你能無聲無息進入我大帳內可不是你老兄的本事。是有個世外高人還是某路英雄助你的吧?”郭威有理有據的道出原因。
李弘義佩服的五體投地,稱讚道:“真是什麽事都瞞不過郭兄你啊,不錯,我此次前來是帶著犬子過來的,來來來,乾兒出來讓你叔叔見見。”
李弘義召喚他的兒子李昌乾,然後帳頂落下一個人來,這人一出現王寅下意識的要抽佩刀,來人身輕如燕無聲無息果真厲害。
李昌乾落地後直起身向著郭威行了晚輩禮:“見過郭叔父。”郭威見了李昌乾,上下打量,稱讚道:“虎父無犬子,果真一表人才。”
但見李昌乾劍眉星目,儀表堂堂,舉止文雅,隱隱一股貴氣透出,放到哪裡都能讓人眼前一亮。
李弘義介紹道:“乾兒是近年才返家中,以前在他六歲時我就把他送上仙山學藝,機緣巧合之下, 在落鳳山遇見了子羽真人,師從子羽真人學藝十三載,如今卻是找不到用武之地啊。”
郭威大笑:“李老哥你這是在變相的跟我舉薦人才呐?”
李弘義也不臉紅:“那當然,舉賢舉能,只要是有本事的,還在乎他是誰兒子嗎?”
“李老哥,沒想到你終日不參朝政,這口才卻比那些辯臣厲害多了,看來我是被你說服了,昌乾賢侄若是不留下來倒顯得我郭威無識人之才了。”
李弘義使了個眼色,李昌乾立馬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說到:“多謝郭叔父信任提攜,昌乾沒齒難忘!”
“哎呦快請起,快快請起。”郭威連忙把李昌乾扶起來,大量著他沉痛的說:“老夫的孫兒若是能活下來,估計也有你這般大了。可惜造化弄人啊。
李弘義知道郭威這是同意了留下李昌乾,同時也想起來十多年前的事。
李弘義問道:“柴將軍後來找到了嗎?”
郭威回答:“找到了,是峨眉山的靈隱真人托人送過來的。”
“送?”李弘義疑問。
“對,老夫為阿翼備了一副上好的壽材親自送了他最後一程。”郭威語氣裡充滿了無限的落寞。
李弘義明白了怎麽回事,出言安慰:“老柴也是為你做了他最想為你做的事,節哀吧。對了,老柴的孩子呢?”
“其實你們都不知道,老柴不但是我的好袍澤,他還是我的妻舅。他的孩子榮兒我已經安排他在軍中任職了。”
李弘義點點頭:“子承父業,也不算辱沒了老柴的一身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