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發難

　　開頭詩:亂世揭竿本已難，寒風未過百花殘。黑雲遮天千裡血，霞光將現仙山南。

　　傳旨太監小心翼翼打開黃帛，郭威等眾人跪地垂首，“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念本朝樞密副使武德昭遠，朕與百姓共念，然朕聞卿次子天降石麟，著使賞白銀千兩，帛百匹，賀卿之喜也，欽此。”

　　話音一落，跪地人眾就像以前排練好的，在郭威帶領下，山呼:“謝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等到領旨謝恩之後，太監們身後的樂師們又開始吹吹打打起來，傳旨太監一伸手把郭威攙扶起來，滿面笑容:“恭喜郭副使，咱家可要借著這次機會，向郭副使討口喜酒喝啊。”

　　郭威好歹也是宦海浮沉過幾十載的人，自然知道這個太監的言外之意，忙命下人端上上好陳釀，陪笑到:“區區一杯薄酒，承蒙公公看得起，還請笑納。”

　　傳旨太監乃是皇上身邊的心腹，平日裡的阿諛奉承和獻媚賄賂從未斷過，所以眼界也是高的，接過酒杯之後，趁著飲酒之際眼光斜視，發現了端酒托盤蓋著的紅布之下黃澄澄的一片，自知此次來的物超所值，當下飲完杯中酒，拍了一下郭威後背，笑道:“郭副使勞苦功高，陛下與咱家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今日所見，果然郭副使忠義乾坤。咱家這裡還有陛下的親筆密函，還請郭副使妥善保管。”最後這一句是用隻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的，周圍眾人自然不知，郭威手中握著密函，點頭示意。

　　傳旨太監高聲喊道:“那咱家就不過多叨擾副使了，咱家這就趕著給陛下複旨去了，郭副使，告辭！”

　　“恭送公公！”眾人再次在郭威帶領下躬身送走了傳旨太監。

　　等著送旨儀仗走個乾淨，郭威之前還掛著的笑臉瞬間陰沉起來。一旁的管家見到，緊張的問道:“老爺，可有什麽不妥?”

　　郭威擺擺手，打斷管家的話，他拿出皇帝封好的親筆密函，看著封皮，遲遲不動。從之前靈清道長的話中可見，之前的賀喜聖旨僅僅是個幌子，重頭戲就在這封密函之內，這封密函不用看郭威憑著這麽多年來的經驗已經感覺到了這其中的內容多半凶多吉少。

　　“老柴！”柴管家一個激靈，郭威為人隨性寬厚，平日裡都是稱呼管家的名或者字，隻有當年征戰沙場時遇到性命交關的危機時刻才會叫他老柴。管家明白，要有天大的事情發生了。

　　果然，郭威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今夜你帶著你曾經武藝最好的兩個親兵拿上這個保著老夫的孫兒去找靈清道長的師兄靈隱道長。”

　　“老爺，這……”管家剛想勸說，郭威舉手阻止了他“老柴，靈清道長的話你可以不信，但是這個事實確是擺在眼前的。”說著郭威亮出了那封密函。

　　“老夫昔日跟隨先帝南征北戰數十載，在亂世之中輔佐先帝開創我大漢基業，還給百姓一方安居之所在，然新帝初立，這幾年間暴虐無道，先後五位功勳被滿門抄斬，老夫不能坐以待斃。”

　　管家聽了郭威所說，頭上被驚出一層細汗，看著郭威手中密函，問道:“老爺，那這封密函究竟是什麽內容?”

　　“奉命出征，伐南楚賊逆！”郭威緩緩道出。

　　管家上前拿過密函，打開密函，裡面兩排蠅頭小字，內容確實是南楚屢屢犯境，朝廷不勝其擾，特命郭威領兵安定邊境雲雲。然而管家發現密函背面空白處有明顯跟皇上截然不同的筆跡寫的六個字:上變，

謀殺，速決。　　這六個字意思是皇上哪裡有變計劃殺你早些做好準備。明顯是在皇上發出密函之後，有人暗中提醒郭威小心。

　　一般能提前得到消息的都是皇上的心腹親信或者是經常在皇上身邊出現的人，可能性最高的就是平日裡服侍皇上的傳旨太監、宮女、嬪妃或者禁軍侍衛。

　　不管是誰，這個人是友非敵，也許在以後關鍵時刻還能發揮不可估量的作用。

　　“老柴，老夫的孫兒就拜托你了。”管家聽郭威這麽說，立即跪倒在地“老爺，難道就沒有回旋的余地了嗎?孫少爺才剛降世，就要離府遠去嗎?”

　　郭威歎口氣:“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你下去吧，事不宜遲，早做準備。”

　　管家隻能無奈的歎氣，耷拉著腦袋，轉身準備離去，“阿翼，”聽到郭威召喚，管家停住了腳步，“想你當初隨老夫馳騁疆場，已至騎校尉，就算你受傷致殘，也能到郡府做個富家翁安享天年，可你偏偏要到我這府上做個下人，可曾後悔?”

　　柴翼不假思索的回答:“想當初小人的命是老爺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因傷致殘老爺也從未棄之如敝履，犬子不成器，也是老爺收入麾下器重有加，對待我們從來不當下人看待，有公如此小人雖死無憾！”

　　其他在場的仆人牙兵親衛也一同高喊:“雖死無憾！”

　　郭威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說道:“去吧。”

　　管家離開後，郭威次子郭信急忙走了過來:“父親，您決定了?”

　　“為父知道，對你們夫妻二人不起，但是你哥一心只在軍陣之上，你不日亦將出任彭州，過只在你我，孫兒剛降世，他有什麽罪過?老夫也不想他以後陷入這種爾虞我詐的苦境，還是尋個化外之地閑雲野鶴常伴，尋仙問道，懸壺濟世，也算是多為百姓謀福了。”

　　郭信說:“兒也有此意，隻不過怕邵青不願，畢竟她做母親還不到一日就要跟孩子分別。”

　　“她哪裡我去說，你也早點準備，盡快離開都城這個是非之地吧。”郭威說完，就邁步走進後院書房之中。

　　次日早朝，大漢隱帝同諸百官議政，談論南楚之事，命郭威領兵平定邊界，又有李友真謀反，煽動河中、鳳翔、永興三鎮叛亂，著令白文柯、郭從義、常思等人率兵平叛。

　　這時，老臣蘇逢吉稟奏，就郭副使出兵之時樞密一職應由他人暫代一事請隱帝定奪。此提議一出，朝堂頓時爭論不休。

　　郭威明白，隱帝開始發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