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爭論不休
開頭詩:一山一水一扁舟,飛霞飛鳥飛雲中。孰是孰非孰無過,非聖非賢非離愁。
說起來,郭凌雲此刻是想逃避的,一路上腦子裡閃現過各種理由來逃過這次審問。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論多充分的理由都不能逃避,只要他逃避現實,就是他失敗了,會坐實了入魔的罪名,到時才是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將將走到門口,宋凌霄上前一步,在大門處躬身稽首行禮:“弟子宋凌霄攜師弟董凌川與郭凌雲前來審質。”
大殿裡傳來了一陣嗡嗡聲,看樣子裡面有不少人已經到了。“肅靜!”一聲清冷的聲音傳來,大殿裡面安靜了下來。然後就是一陣低聲幾乎不可聞的嗡嗡聲響起,應該是做審核的長老之類的人在低聲商議什麽。
過了一會兒,裡面再次傳來那個清冷的聲音:“爾等進來吧。”
“弟子遵令!”宋凌霄回應完扭頭看了一眼郭凌雲,後者神情恍惚,注意力完全不在這裡。宋凌霄又看了一眼董凌川,這次董凌川看見了,下巴輕點示意,靠近郭凌雲拍拍他肩膀,拉著他跨過高高的門檻,邁步走進大殿。
而郭凌雲一不留神後腳沒跟上節奏,腳尖踢在門檻上“哎呦”一下,摔進大殿。
“哈哈哈哈!”大殿裡瞬間響起一陣嘲笑聲。使得郭凌雲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哼!”靈隱坐在一旁冷哼一聲,這一聲聲音不大,可是卻像錘子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一樣,所有嘲笑郭凌雲的人瞬間都如同被人掐到脖子一樣噎住了,再發不出聲來。
郭凌雲灰頭土臉的爬起來,不敢隨便四處打量,只能偷偷用眼角和余光去觀察。
那天晚上參與進來的弟子基本都到了,那二十來人雖然不能都認識,但認個臉熟還是可以的。他們都站在大殿兩旁。
除了這些人,還有靈廣師兄弟幾個,只有靈清不在,其余幾人分左右坐在兩邊,坐的地方在站著的弟子前面。
正中還是三清金身神像,下方坐著三排二十一個長老。雖說長老們都不過問門中之事,但是事關劍閣四層魔劍幽玄被破封認主,還是驚動了這些老家夥們。
這二十一位長老要麽就是老態龍鍾沒什麽精神頭兒,要麽就是鶴發童顏仙風道骨,要麽就是烏發黑須返璞歸真一副得道神態的,不說誰都不會清楚這些人都是差不多年歲的,只因天賦和各自機緣造化不同而變成如此般情形,修道之路不勝唏噓。
默默走到靈隱真人身後,跟兩個師兄挨著站好,上面一個鶴發童顏的長老起身面向掌教靈廣稽首,靈廣起身鄭重回禮。
那老道說道:“掌教真君,與此事相關弟子已經到齊,可否開始?”之前聽到的清冷的聲音就是這個老道發出的。
靈廣客氣的說道:“青安長老請便。”
這個道號叫青安的老道點點頭,站正身體,說道:“好,那麽審質開始!周凌天何在?”
周凌天走到大殿中間稽首說道:“弟子在!”
漆黑一片的夜晚,“呼!”有人吹燃火折子引燃了用燈油浸泡過的火把,黑夜被點亮了,照出周圍站著的十幾個人,這些人身著明光鎧,甲衣陳舊,有的人甚至都沒有著甲。
遠處跑來一匹馬,馬蹄聲由遠及近,馬上之人喝道:“混蛋!誰允許爾等點火的!”
一名軍士走過來,說:“你是何人?”
那騎馬之人跳下馬,
走近了那名軍士,待的騎馬之人被火光照亮了臉,幾人才認出來,此人乃隱帝心腹大將,他們的主帥,泰寧節度使慕容彥。 看清了慕容彥的樣貌,這幾個點火的兵卒大驚失色,全都跪倒在地不停求饒:“不知節度使大人駕到,小的最該萬死,罪該萬死!”
“哼!你可知道叛賊如今勢大,一個弄不好就會被賊軍哨探發現,到時你可就真的萬死不辭了。”
“是是是,小人知錯小人知錯。”那幾個兵卒繼續磕頭求饒。
慕容彥喝到:“來人!”
“末將在!”誰都沒注意原來慕容彥還帶了個副將隱藏在暗處。
“擅自做主夜間點火何罪?”慕容彥問道。
副將沉聲道:“回稟主上,若是無視軍規擅自點火,軍棍五十!若是敵方細作,立地處斬!”
慕容彥點點頭:“那麽你說這幾個是哪種情況呢?”
副將回應:“不明原因,公然違反軍令,當算叛軍細作,立地處決!”
那幾個人一聽臉上都沒了人色,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了,只有一個勁兒的磕頭,幾個呼吸的工夫額頭已經一片血肉模糊。
副將看了眼慕容彥的神情,沒有任何波動,隻得一揮手,從暗處走過來十幾個親兵護衛把那幾人狠狠按住,接著就五花大綁往遠處荒涼之地拖去。
“他奶奶的,姓慕容的!你不得好死,先拖了老子三個月餉銀再倉促開拔老子弟兄連鎧甲都沒來得及拿都穿著單衣,這深秋半夜凍得要命烤個火還要殺老子!”眼見活不成了那個軍士在親衛拖拉的時候也不掙扎了,開始扯著嗓子開罵,其中也免不了問候慕容彥家中女眷的詞語。
“他奶奶的,老子好歹也追隨你打了八九年仗,最後不升官發財老子也不在乎,可惜沒死在戰場上卻死在你手裡!老子死不瞑目,老子就要看著你被郭雀兒的大軍碎屍萬段!”
親衛們見他罵的難聽就加快拖行的速度,可速度越快,這軍士罵的越狠毒。
最後副將都聽不下去了:“沒吃飯嗎?還不就地給我斬了!給我大卸八塊!”
沒一會就是刀入肉的鈍聲和砍斷骨頭的悶響,持續了兩盞茶的工夫就恢復了平靜。
一陣踩踏枯草地的聲音,那幾個親衛一身鮮血的回來了,副將揮揮手遣散了他們,轉過來向慕容彥請示。慕容彥從頭至尾一言不發,見一切都結束了就翻身上馬,一夾馬腹走遠了。
扔下了還在等待他答覆的副將和原地呆愣愣的杵在那裡的眾多士卒。這些士卒一個個臉上表情麻木,對這發生過的一切都十分冷漠,似乎已經習慣了。
“貧道認為,此事當中必定另有隱情,此子也許未必就沒有受到影響只不過是他自己不知亦或者他知道了卻故意隱藏住了。”青安老道看著底下坐著的靈字輩幾人說道。
這一天的審質,其他人也就用了一個時辰就都問詢完畢, 都沒有什麽大問題。仿佛是早就安排好的,最後一個才輪到郭凌雲上前,並且這一天的其他時間都是圍繞著他進行審問。
郭凌雲把他能記起來的所有細節都說了,周凌天、宋凌霄和董凌川都依次找出來作證,這個主持審質的青安老道就是不放過他。
靈隱開口說道:“青安長老此言差異,話說那位鄧凌祺師侄經過靈木師弟與靈真師弟的調查分明就是在試練的時候開始被控制最後遭到毒手的,那麽就跟劣徒沒有什麽直接關系,況且貧道已經探查過劣徒的經脈沒有絲毫入魔的跡象,不知青安長老何出此言呢?”
青安斜視一眼靈隱,對著靈廣說道:“靈廣掌教,不知本門門規是否規定弟子禁止進入劍閣四層以上?更不得觸碰所有封印之物?”
靈廣說道:“青安長老,您說的沒錯,確有此門規,不過進入劍閣四層之前的這些弟子已經解釋清楚了……”
“很好,多謝掌教指點,老道我自然知道弟子們進入四層情有可原,然而觸碰封印魔劍卻唯獨僅有這一人,況且就算交手中有物品損壞。為什麽其他人沒有接觸過封印物品,也只有他不僅接觸還撕了封印符紙用來殺人!”
這青安一字一頓,絲毫不想再給其他人插話申辯的機會,而且說的話刁鑽避開他人的解釋,已經有個故意針對他之意。
原本心中忐忑低頭不語的郭凌雲,此刻已經滿胸怒火,他突然抬起頭看向了青安,瞪視著他。
見郭凌雲突然瞪了過來,青安大怒:“小畜生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