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師尊既以飛劍傳書,那就說明茲事體大,既然如此,那就無法與孫巨靈同行了。
估摸著孫巨靈應是明日動身,那自己最遲今晚就得動身,恰巧雪越下越大,有這鵝毛大雪隱匿蹤跡,想必也不會被人發現。
但此刻也有一難題,讓陳賢余有些頭大,那就是如何將銅錢要回來。
自己去恐怕會遭顧劫盤問,可眼下又無合適人選,除非讓喚晴替自己跑一趟,想必顧劫與她同為妖族,應當不會過多為難。
想到做到,陳賢余匆匆來到喚晴所在的偏房,喚晴正捧著一面銅鏡撲分著黛,姿勢很是妖嬈,不知為何,這喚晴自從化形之後,便將女子的喜好體現的淋漓盡致,不僅每日都會對著鏡子搔首弄姿,更是時常纏著陳賢余問些譬如她是否美貌的問題。
“喚晴,血月王府你可認得?”
陳賢余拿起梳妝台上的一盒胭脂嗅了嗅,濃香刺鼻,讓他忙不迭的抽了抽鼻頭。
喚晴一臉哀怨的從他手中搶過胭脂,翻了翻白眼道:“怎會不認得,昨日我上街買水粉的時候還從那王府門前過呢。”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替我辦件事,替我去那王府內將銅錢接回來,你看如何?”
“一盒碧玉軒的水粉,再加一罐點絳閣的胭脂。”
碧玉軒與點絳閣陳賢余是知道的,那裡面的胭脂水粉最便宜的都得上百靈晶,這死丫頭也真敢獅子大開口。
“一盒碧玉軒的水粉。”
陳賢余豎起食指道。
喚晴掩好銅鏡,起身搖搖頭道:“缺一不可。”
“那好,那我自己去罷,看來今日這靈晶是花不出去咯。”
陳賢余話一說完便欲轉身離去,卻被喚晴拉住,只見她媚眼如絲道:“別嘛,公子,咱們凡事好商量,要不您再借我五百下品靈晶?”
“話不投機半句多,小生告辭!”
喚晴見他一臉決絕,急忙跺了跺腳道:“行,我去,你可記著買水粉的時候可得看好何年何月所造,千萬別著了店家的道,那碧玉軒的掌櫃可是個毫無底線的人族。”
許是意識到自己失言,也不等他答話,喚晴便一蹦一跳的出了房門,黑白相間的棉裙於雪中跳動,宛如一隻穿花之蝶。
碧玉軒外,陳賢余已蹲在此處足足一刻,並不是因囊中羞澀,而是進出此間之人皆是花枝招展的女子,就算偶有男子出入,那也定是陪同女眷來此,這讓陳賢余著實覺得有些難堪。
但想到自己食言的後果,陳賢余覺得還是進去為妙,伸頭縮頭都是一刀,還不如給自己一個痛快,畢竟喚晴的嘴遁大法可不是尋常人等所能招架的。
“公子安康,不知公子是要買水粉還是找人?”
攬客的婢子笑的如花般絢爛,但眼神卻讓人有覺如芒在背。
陳賢余假模假樣的逛了片刻後道:“將你們店最便宜的水粉與我來一套,其余的就不必了。”
婢子彎腰施了個萬福,笑靨如花道:“好的,公子稍等,奴家這便去替公子備齊。”
“喲,這不是蒼冥派的駐使陳師弟嘛,怎麽著,這是來替弟妹添置胭脂水粉?”
陳賢余連忙回頭一看,只見遠處一長相陰柔的男子正摟著一女伴面帶笑意的望著他。
看清那人長相後,陳賢余笑著走上前,寒暄道:“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天衍宗的馬駐使,馬駐使近來可還安好啊?”
天衍宗駐使馬天諭故作張望道:“甚好甚好,怎麽今日就陳駐使一人來此,弟妹怎麽不曾同來?”
“馬駐使說笑了,陳某哪比得上馬駐使貌若潘安,陳某如今尚且孑然一身,還需馬駐使替小弟牽引紅線才是。”
“哦,那馬某就有些好奇了,陳駐使既無家眷,為何來這專售女子之物的碧玉軒呢?”
就在這時,迎賓婢子手拎彩盒,蓮步款款,與他二人道了個萬福道:“這位公子,您要的閉月水粉,我已替您備好了,承惠五百下品靈晶,請問公子是掛帳還是付現?”
陳賢余接過彩盒,從袖中摸出五顆上品靈晶遞與她道:“麻煩小娘子了。”
馬天諭負手看著二人,一臉玩味道:“嘖嘖嘖,陳駐使好歹也是蒼冥之人,怎麽出手如此小氣,這閉月水粉乃是去年的款式,如今已有些拿不出手咯。”
若說陳賢余這輩子最痛恨何種人,那便是馬天諭這種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的人,原本看他乃是天衍之人,本不想與他多生瓜葛,但有些人就是那般不識趣。
“馬駐使說笑了,陳某雖是蒼冥弟子,www.uukanshu.net 但也不像馬駐使這般財大氣粗,況且這水粉乃是我替家妹所買,心意到了就行。”
馬天諭笑著告罪一聲,便領著那鼻孔恨不得仰到天上的女伴,邁著王八步離開了。
“他娘的,神氣個屁,改天再讓老子碰到你,非讓海無涯拿靈晶將你埋了不可。”
陳賢余望著二人的背影啐了一口吐沫,便拎著彩盒往住處趕去。
回到家時,喚晴已領著銅錢坐蹲坐在門檻之上。
“公子,你回來啦!”
喚晴說話之時,一雙美目始終盯著他手上拎著的那方彩盒。
陳賢余笑著揉了揉她額前的秀發道:“不是與你說了嗎,叫我兄長就行了,若是真拿您老當我家中的奴婢使喚,那還不得雞飛狗跳?”
喚晴接過他遞到手邊的彩盒,輕啐一口,便頭也不回的推門而入。
“乖兒子,想爹了沒?”
本以為顧劫會對銅錢進行殘酷的訓練,想不到這銅錢於“鬼門關”走了一趟後,身材不減反增,已於上古畏獸的道路上漸行漸遠,遠遠看去,更像是一頭略顯高挑的野豬。
銅錢的舌頭上長著一層肉刺,被它舔在臉上,便如小時候他娘拿著絲瓜巾替他搓澡一般,但銅錢卻偏偏愛與他如此嘻戲,任他如何威逼利誘都無法阻止。
與它於院中嬉笑一番後,陳賢余便一把將它扛在肩頭,往屋內走去。
“你方才真看見他在碧玉軒買胭脂水粉?”
藺若璃一臉難以置信的盯著眼前的薑語昕,眼神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母虎。